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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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浪幫由姜禾的母親姜金池統領,已有十幾年。
湘州這些年雖沒有綿延數年的大戰爭,但是,一直以來該地也不太聽朝廷號令,加之湖廣蠻夷大多並不歸化,這裡形勢也頗覆雜,山匪水匪不斷,大的匪幫,甚至聚集幾百上千人,佔山據水,和世家莊園一般。
元羨剛到江陵城時,便了解了不少本地的情況,到得她搬到當陽縣居住,自己發展莊園並開展商貿活動後,對這片地區的情況就瞭解得更多了。
她莊園裡出產的大部分對外貿易的物品,包括陶瓷、紙張、鐵器、布料、飴糖等等,多是和大族、蠻族交易,也向洞庭、長沙一帶販賣少量貨物,和這些匪類,有些接觸。
她的商隊每次運貨出去交易,要有上百人的部曲護持,就是因為這個地方匪患太過嚴重。
如今的長沙王李崇執到長沙後,剿殺過洞庭一帶的水匪,不過,結果不是很好,算是兩敗俱傷。
但剿匪過後,洞庭及左近長江一帶的水匪的確少了不少,消停多了。
從姜禾為長沙王做事看來,長沙王的確有些手段,殺了一些水匪,又收編了一些為他所用。
這次來執行任務的長沙王兵士乃是長沙本地人,可見長沙王在長沙本地又招募了兵士,再者,長沙王兵士用的還是吳地煉製的環首刀,這也說明長沙王同吳王之間關係緊密……
這三十八人裡,有白浪幫的匪徒二十四人,長沙王兵士十人,跟著柳璣被從郡守府裡帶出的僕婢四人。而死在縣主府裡的五個小女娘,也都是郡守府裡的,如此一算,加上柳璣,便是有十人來自郡守府。
白浪幫的匪徒,並不知道這次任務的具體情況,只是跟著少當家接了委託出任務,那兩艘船,則正是白浪幫從長沙王處獲得的船。
長沙王的兵士,知道的稍多一些,只是已經死了三人,又重傷了四人,剩下三人也受傷了,只是傷得輕一些。
他們受命,第一監管白浪幫行事,第二聽柳璣令行事。
以他們的身份,雖是聽柳璣令行事,但柳璣是女子,他們自然不太服,又因離了長沙王的管束,到得地方,就想釋放骨子裡“燒殺劫掠”“**婦女”等邪念,柳璣要控制他們並不容易。
而被從郡守府裡帶出的那幾名婢女,都是柳璣的人,有的是柳璣被長沙王送給李文吉時就跟著柳璣一起過去的婢女,有的是柳璣在郡守府裡時收下的“義女”,都是忠心柳璣的人。
元羨關注的另一件事,他們隊伍中有十幾人從當陽縣向北行,這些人的身份也被確定,他們拿著郡守府給的過所,實則是長沙王的人,但是是要做什麼,便不得而知。
居然成分如此複雜。
元羨心說,李崇執用的這些人,也都普普通通,當不得大用啊。
元羨想知道,姜禾為何要殺在縣主府裡的那五人,則無人知道原因。
甚至,大家並不知道姜禾殺了那幾個郡守的人。
第33章
姜禾同長沙王之間的關係並不緊密,說不得姜禾甚至並未見過長沙王。
已經委託姜禾行事,但長沙王還安排了柳璣總體負責,又有兵士來監管。
元羨起身再次去監牢時,宇文珀對她說:“那個姜姓小女娘,多次要求見您了。她說可以向您效忠。”
“效忠?她也有忠?”元羨自然不把這當回事,在她心裡,姜禾另有用處。
元羨走到姜禾所在牢房前,這次,元錦帶著另外兩名女部曲跟著她,元羨不需要坐下,她握著扇子扇著風,趕走不斷飛過來的蚊蟲,站在牢房門口,說:“聽說你要向我效忠?”
這半在地下的地牢,坐西向東,在半下午時,倒是能見陽光,只是也比上午熱了一些。
姜禾在縣主府為那三名樂伎做婢女時,她就看到縣主府裡有女護衛了,這些女子都是二十歲上下到三十歲之間的年紀,雖然不如男子那般高大,但在女子中間,也算高挑英武,都用武器,包括環首刀、短劍、棍棒等。
姜禾指了指護衛在元羨身邊的幾名女部曲,說:“您身邊不是有女護衛嗎?您知道我殺過五人,我殺人之技不錯,特別是在水中,更加不凡,我可以到您身邊做護衛。”
元羨沒有接她這話,她可不敢用這個小女孩兒做護衛。
元羨手裡的團扇輕輕撐著下巴,打量著瘦小的姜禾,說:“你在船上時,沒讓你的手下奮起反抗,自己也不逃跑,是因為你覺得我不會殺你們,是嗎?”
意識到這個問題,是剛剛看完那疊簡單的審問記錄提示她的,因為白浪幫的所有人,最嚴重的也只是輕傷,還有不少人沒有受傷,說明他們在這次事件裡,並不賣力。
宇文珀也說,他們上船時,這些人就投降了,有的甚至還求饒和為他們帶路。
白浪幫不賣力,原因有兩個,第一是接受的這個委託,最初就沒說要讓他們賣力,例如要付出生命代價,所以價錢應該不高;第二是他們認為自己只要投降,就不會被殺,因為他們不是主謀,只是受委託而已,要是轉而向縣主效忠,就可以得到赦免。
姜禾尷尬地笑起來,說:“我的弟弟被長沙王帶走作為人質,母親讓我聽調遣,安排船隻,來助柳娘行事,柳娘乃是受長沙王之命行事,長沙王乃是南郡郡守之王叔,這是他們家事,我們這次行事,斷然沒有性命之憂才對。還請縣主明鑑。”
元羨心說果真是這樣,他們靠騙帶走勉勉,乃是因為這是“李家家事”。
元羨問:“如果李旻不出縣主府,你們又待如何帶走她?”
姜禾說:“我和郡守的姬妾還在縣主您府上,柳娘也能去杜縣令處讓他出面,自然能想其他辦法,我和柳娘裡應外合,把小娘子帶走。”
元羨略頷首,說:“你為何要殺胭脂、梅染、酡顏三人和那兩個小婢女?殺不殺她們,於你們的行事並無影響。為何反而要殺人?殺人費時費事。”
姜禾很坦然地說:“並不費多少時辰。不到一刻,我就殺了她們。”
元羨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姜禾只好繼續說:“也不是我非要殺人,是有人買了那三人的命。照顧她們的女婢受到驚嚇,不如讓她們一起。”
“那三個小女娘不像是和人結下死仇的人,怎麼會有人買她們的命?”元羨問。
姜禾說:“柳娘說,那三人年紀輕,容貌美,不曉事,在府中得罪了其他美人,她們不希望這三人回到郡守府裡去。”
元羨冷眼看著姜禾:“就是這樣?以李文吉好色的毛病,沒有胭脂、梅染、酡顏,也還會有其他顏色,何至於置她們於死地。我如何信你這話?”
姜禾窘迫道:“這的確是原因之一。那些女娘在郡守府後宅裡,成日裡沒有其他事做,不過是演練樂舞,有人更擅歌舞,自然就排擠了別人的位置。這次她們三人被打發到縣主您這裡來,那這段時間不能排練歌舞,接下來七夕、中元、中秋、重陽等節日就都沒有表演的位置了,說不得不能演練這次的新曲,接下來一年兩年都難以出演節目,而她們樂伎,就這幾年好時候,被耽誤了,就難以再出頭。”
元羨微挑了一下眉,說:“另外的原因呢?”
她覺得這雖是原因,但絕不是主要原因,因為那三個小女娘,都是既無傲氣也無心氣的小女子,不是非要上位的女子,不該會擋人道路到讓人要殺了她們。最多是把她們打發到自己這裡來“被整治”及耽誤受寵時機而已。
姜禾支支吾吾半晌,元羨不為所動,只是盯著她,她說:“長沙王的親衛看上了她們三,在路上時便讓她們服侍過,但她們畢竟是南郡郡守的後宅姬妾,這般被玷汙,要是她們活下來,之後將這事告知了郡守,或者不告訴郡守,只是這事被她們傳揚出去,也於長沙王和郡守名聲不利。”
元羨臉色頓時更難看了,說:“李崇執的親衛?什麼親衛?那十個毫無軍紀也不善兵器的兵士?”這幾個人在元羨看來根本不敢這樣做。
姜禾說:“縣主,不是他們,他們有心無膽,不敢這麼做。是受了長沙王之命去北邊執行其他任務的親衛。”
元羨這下明白了,說:“到當陽縣後,當即偷摸出城北上的那十幾人?”
姜禾道:“是的。他們之中有人見色起意,一路讓郡守的美姬服侍。除此,他們不止十幾人。據我計算,他們有三十來人,都是行伍出身,身體矯健,武藝也不錯,當是長沙王身邊精銳。”
元羨皺眉說:“為何會有這麼多人?”
姜禾道:“他們之前假扮郡守府的護衛,拿著郡守府的腰牌和過所。到當陽縣後,他們就自行離開了。之後,我們的船到了當陽縣,安排人頂替了他們的人的部分身份,所以縣主您的人核查人數時出現了誤差。”
元羨這才明白了人數差異的問題。
元羨說:“他們北上是去做什麼?你知道他們的具體姓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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