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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仲舟在城裡還有一妾,據說左仲舟很看重這個妾室,並不讓這個妾回村裡來拜見妻子黃氏,而左仲舟的錢,大部分都是花在這如花似玉的妾室身上了。

有人見左仲舟不是一個人回來,他坐了牛車,駕車的是一個二十歲上下的男子。

左仲舟應是在申初乘坐牛車離開的,駕車的還是那個二十歲上下的男子。

“他應該帶走了幾個孩子,牛車裡傳出過他家女兒的哭聲。”

村中人都在忙著收稻,他回村又沒大張旗鼓,便無人去他家拜訪他,故而無人知道他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元羨讓婢女給提供有價值資訊的幾個村民發了賞格,她就說要再去發現黃七桂屍首的地方看看。

山光西滅,池月東起,一行人提著燈籠,再次去到樹林。

此時,跟著去的人卻是少了很多,一來那些農人忙了一整天,很是疲累,得趕緊回家,二來是樹林幽密,鳥雀成群,又有蟲蛇野獸,這些農人,夜裡不敢去。

元羨一向膽大,再者,她身邊跟著帶著武器、訓練有素的二十來號部曲,並不怕什麼蟲蛇野獸。

西頭村雖未建成縣主莊園樣式的塢堡,但村子也建有簡單的防野獸圍欄,由石牆、土牆、竹籬等圍成,不過,因近幾年本地發展,向外拓荒,少有野獸入村,是以這些防禦圍欄也沒有再加固。

部曲在黃七桂家附近仔細勘查過,從她家後門出去,便可走小路到那處樹林。

此地草木豐茂,道路難顯,部曲認真檢查,發現小路上草枝多有折斷,顯然今日下午有人從這條小路走過,沿著草枝折斷的痕跡向前,到得那樹林邊沿,再走數十步,便是發現黃七桂屍首的地方。

元羨將這發現屍首的區域認真觀察,又問最先發現屍首的部曲,當時是什麼情況。

這處樹林雖然距離西頭村和馳道都較近,但是,一來如今是秋收時節,村民農忙,不會來這樹林,二來走馳道的人,不會動輒到這林子裡來,這是南方,林子裡往往蟲蛇很多,被咬了可不是鬧著玩的,是以,這屍首這麼快被發現,反而異常少見,簡直像是冥冥之中有什麼指引。

發現屍首的部曲乃是發現有野雞跑進樹林,便夥同幾個同伴帶箭來打獵,也的確獵到了兩隻野雞,然後便注意到了掛在樹上的屍首。

即使是有過殺山匪經驗的部曲,看到屍首時也被嚇了一跳,他們因出自縣主府,有“保護現場”的意識,第一時間並未去把屍首取下來,而是跑回驛站去,這事一說開,里正得到訊息,就帶著人去了林子裡,把屍首抬出來了。

樹林裡因進來過不少人,發現屍體的地方已然被踐踏得不成樣子,但元羨還是發現了不少有用的痕跡。

例如,有的樹幹上有擦拭田中泥土的痕跡,那已然幹掉的泥土裡還有稻花,地上有人摔下壓在枯枝腐葉上形成的痕跡,也有扭打形成的痕跡……

元羨看了一陣,說:“黃七娘應是在此地被掐死的,她死後,被吊在了這棵樹的樹枝上,然後有人給她穿上了外衫下裙和鞋襪。是以,她的外衫和鞋都是乾淨的。”

元羨長得很高,她一手便拉住了吊過黃七桂的樹枝,把樹枝往下拉後,便可見樹枝上由麻繩摩擦產生的痕跡。

她問一直跟過來的黃月娘:“左仲舟有多高?”

黃月娘道:“縣主,左仲舟比您還高一點,高且壯,不然也不能跟在盧道長身邊做侍從了。”

元羨認真看了樹枝上的痕跡,可以判斷,黃七桂是被一名高大的男子掐住脖子先是抵在樹上,又被摔在地上,然後被壓在地上掐死了。

她被掐死後,又被用麻繩吊在了樹枝上。

因這男子高壯且力氣很大,很輕易地把她吊了起來,是以樹枝上由麻繩磨出的痕跡少但是印記較深。

而她被掐死的時候,身上還穿著幹農活的衣裳,是被吊上後,才有人來又為她穿上了外衣,是以外衣並沒有被弄髒,這為她穿上外衣的人,身高應該不低。只是不知為何,為黃七桂穿好外衣的人沒有把她從吊著的狀態放下來。

元羨又問:“她家大女兒呢?也長得高嗎?”

黃月娘道:“大妞兒雖只豆蔻,也已然比我還高了,是個大姑娘。七娘本意是要為她找個好人家,已經託人打聽黃家村裡青年的情況。”

元羨:“本意?難道沒成?”

黃月娘道:“左仲舟之前說要帶大妞兒去給貴人做妾。”

在這些痕跡之外,很快,又有部曲在地上發現了好些血跡,因血跡已幹,又有枯枝腐葉遮掩,痕跡很是模煳,部曲將手中燈籠湊近,看到枯枝上血跡的反光,才發現痕跡,就著痕跡擴大搜查範圍,才發現枯枝腐葉堆裡血跡不少。

“黃七桂是被人掐死,身上沒有會流這麼多血跡的傷口,這血應是別人的。”元羨檢視血跡後說。

“來這裡的人不多,這血跡或者是左仲舟的,也可能是左仲舟孩子的,亦或是那位車伕的。”

樹林裡已沒什麼可看,正在這時,部曲發現樹上盤著幾隻竹葉青蛇,眾人正待退出樹林,又見王錦蛇出現,王錦蛇又稱家蛇,村民一般不捕獵王錦蛇,眾人便趕緊離開了。

如果他們還要再往樹林深處去,說不得還會遇到更多蛇窩。

黃月娘說:“這邊樹林裡蛇很多,我們都不讓孩子過來。”

從樹林回村裡的路上,元羨又問黃月娘:“月娘,左仲舟回家,會談到盧道長嗎?”

元羨已經確定,左仲舟隨侍的這個盧道長,正是高仁因的父親想攀附的那個盧家郎君。難道左仲舟是想把他自己的大女兒給盧道長為妾?

作者有話說:今天開始第三捲了~~開了新地圖新副本~~

新的一卷,縣主更是大放光彩。

本來每天都想寫一點作者有話說的,但是,因為整本書已經預存上了,也過了稽核,要是再增加作者有話說,就每次都要再審,增加稽核工作量,所以就剋制住了自己要寫作話的話癆屬性。

第37章

黃月娘道:“左仲舟回家時候不多,回家時,村裡老少都會圍著他,聽他講城裡的事。盧道長修為精深,多有傳奇,他跟在盧道長身邊,也學了很多術法,自然是喜好在人前吹噓的。”

元羨心說左仲舟這種男人,定然好大喜功,衣錦歸家的時候,怎麼可能不大張旗鼓,他今日默默回來,也沒有接見親友,就又迅速離開,還把孩子帶走了,定然是要拿孩子做什麼事,不然,他不必把孩子都帶走。

元羨說:“他都吹噓些什麼?”

黃月娘神色窘迫,一時不知該怎麼說,元羨說:“我們不是小女娘,哪還有什麼不能講,不能聽的?”

夜色之中,視物不易,元羨在到樹林來時,便取掉了冪籬,黃月娘見身側縣主膚如凝脂,明眸紅唇,高挑尊貴,宛若天上明月,實在不好講什麼汙人耳朵的話讓這般神仙人物聽到,但縣主又那麼提了,就像一個普通婦人一般,她就只好說道:“都是些雙修之道、御女之術的汙穢話,縣主不聽也罷。”

元羨問:“除此,沒有別的嗎?”

黃月娘說:“別的講的不多,只說盧道長信徒很多,有人步行千里前來求道。他還有點石成金、畫符御鬼,刀槍不入之術。”

元羨“哦”了一聲,又問:“你們村裡信奉盧道長的人多嗎?”

黃月娘說:“信的人不少,但因左仲舟要收五千錢才帶人去道觀做弟子,且沒有度牒,是以少有人去做弟子的。”

元羨:“信盧道長,要給供奉嗎?”

黃月娘說:“供奉只看信徒心意。”

元羨“嗯”了一聲,又問:“你認為,殺七娘的人,是左仲舟嗎?”

黃月娘斬釘截鐵地說:“除了他,還有誰呢?”

元羨想了想,又輕聲問:“七娘是否和其他男子有染,以至於在這樹林里約見?”

黃月娘信誓旦旦說:“縣主,怎麼會!七娘不是這樣的人。再者,左仲舟是盧道長的侍從,會術法,哪個不怕死的,會來招惹七娘。”

元羨說:“那她丈夫回了家,七娘為何不在家中,反而來這樹林?從痕跡上看,是她跑在前面,左仲舟跟著她在後面。”

黃月娘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只是猜測道:“會否是左仲舟又要打她,她跑來樹林?”

元羨說:“往常左仲舟打她時,她是如何做的?”

黃月娘說:“我家在她家旁邊,聽到她家動靜,便來勸解一番。”

元羨問:“你的丈夫會打你嗎?”

黃月娘吃驚地看了元羨一眼,說:“縣主,我那丈夫只會悶頭做事,並不打人。”

元羨“嗯”了一聲,說:“只待抓住左仲舟了,應當就會知道他為何要殺他妻子。”

黃月娘感激說:“縣主,您可要為七娘做主,她是個苦命女子,一個人操持家裡,又慘死,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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