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75頁

3,21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吳金陽說:“要買通他們身邊更近的人,還得再看看,我這就著手去辦。經過打聽,我們判斷之前隨著左仲舟回村的男子,是左仲舟收的徒弟,叫曾啞子,是個啞巴,但是有一把好力氣。我們從昨天到今天,也沒見這個曾啞子,問了觀中的其他人,也都說沒見這個人。”

元羨問:“那左仲舟的子女找到了嗎?”

吳金陽說:“還沒找到。”

元羨又問:“你們可見到左仲舟去接他的子女用的牛車?”

“未見。”吳金陽說到這裡,便已然明白元羨的意思,說,“夫人是指,曾啞子用牛車載著左仲舟的子女到了某處,便留下來照看左仲舟的子女了。我們沿著牛車道,更容易找到人。”

元羨說:“是這樣不錯。再沿著前往當陽的路上問問,應該有人見過那輛牛車,以及左仲舟。據我猜測,左仲舟應該會把他的子女安排在較近的地方。”

吳金陽想了想,說:“屬下再去安排。”

元羨說:“你直接去九重觀裡,拿著昨日寫的左仲舟招供的供詞,讓他簽字畫押,不能帶他回來,便暫時不用帶他,把他簽字畫押的供詞拿回來給我,我自有用處。”

吳金陽便明白元羨的意思了,拿著供詞去,即使左仲舟沒有在觀中,也會有人去通報他,自己去找過他,他總會再出現的。

吳金陽下去辦事去了,胡星主這才向元羨匯報他昨晚和今日上午去找太一觀曹一恆道長和清源觀的妙尚道長取得的進展。

兩位觀主得知郡守夫人對盧道子不滿,想要處理盧道長這事,並不對此覺得詫異。

雖然郡守對郡守夫人有意見,郡守夫人一直住在當陽縣,一些士大夫認為是郡守夫人的問題,但大部分人並不這樣想,反而是對郡守夫人抱有認可和同情之心,其中原因很多。

郡守李文吉自己不是一位有德之士、有為之主,他縱情聲色,幾乎不理政務,由著各縣自治,雖然這幾年沒出什麼問題,但長此以往,絕不是好事,和他相對應的,郡守夫人在當陽縣可是做出了很多成績,勸課農桑、修繕水利、打擊淫祀、設庠序興醫藥教化民眾等等,為人勤儉,對外大度,大家都覺得但凡她是男兒,就是明主,是以站到元羨一邊的人不少,只是不便公然表態和郡守作對。

李文吉之前以妾室胡氏治後宅,胡氏在李文吉面前一套,揹著李文吉一套,對下人很嚴苛,她在和當地士族豪門的內宅婦結交時,又擺出郡守夫人的姿態,這些士族豪門之家的內宅婦,不管面上是什麼表現,內心裡都覺得自己被看輕了,是以對李文吉評價不高,認為他不會治家,導致正妻外走,妾室上位,而且妾室沒有規矩等等。

如此一來,連普通百姓,心裡也對元羨抱有某種同情。

如今竊據正位的胡氏走了,郡守夫人回來,而盧道長蠱惑郡守信丹鼎派,修雙修道,且盧道長那雙修道顯然是胡作非為,以此禍害了不少女娘,害得不少家庭破裂,郡守夫人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夫君走上這樣一條路。

胡星主說:“曹觀主的意思是,非常感激夫人為道教除害,願意聽從夫人指示。只是,如今盧道子是江陵城甚至南郡道首,信徒眾多,身邊又有十幾位身懷武藝的弟子護衛,怕是不好處置他,再者,他的族兄盧沆可是南郡都督,手握兵權,處理了盧道子,難以善了。”

曹一恆的這個意思裡,完全沒有提李文吉,也可見李文吉雖是南郡郡守,但大多數人,並不覺得他有很大威脅,反而是盧沆那裡不好辦。

元羨說:“我自會想辦法,以最好的方式來處理,不讓大家受牽累。”

胡星主暫時想不出元羨是要用什麼辦法,不過他沒有問,而他心裡卻是相信元羨有辦法的,因為元羨自從到南郡來,的確解決了很多事。

元羨又問:“妙尚觀主又是什麼意思?”

胡星主道:“妙尚觀主乃是坤道,說夫人看到盧道子之害,要除之,乃是為民謀福,她願意幫助夫人成事。如果夫人願意,她便可前來拜見夫人。”

元羨已經知道妙尚是坤道,說:“樂意之至,讓她來吧。”

胡星主又為元羨獻策道:“夫人,屬下認為應當密謀此事,若是讓盧道子知道了,怕是不好再行事了。”

元羨卻說:“如果派刺客秘密殺掉盧道子,這事太過簡單了,不需要其他道觀幫忙,很快就能成事,但是,這於解決如今盧道子建的丹鼎雙修派產生的問題,卻沒有利。

“盧道子死了,他還有那麼多徒弟,誰都還能再拉起旗子,繼承他的衣缽,為非作歹。再者,盧道子一個人也成不了什麼事,他如今為害那麼大,是因為他身邊有很多人,又從信眾處聚斂土地糧食錢財,自成了一方勢力,殺了他,他的那些信徒,以及土地、糧食、錢財都還在,有人還能用這些信徒和財富成事,甚至還能借著為盧道子報仇,聚集人心,危害說不得更大。”

胡星主認為元羨所說也是對的,問:“難道要陽謀此事?”

元羨說:“最好是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真面目,知道他是為禍之根,即使他死了,他的信徒也沒有辦法打著他的大旗來為禍。其中,讓信徒轉信其他道派,清理盧道子身邊為禍之人,也是需要做的。”

胡星主心說這樣的確要難得多,但也的確是更好的辦法,他又問:“但是,如此一來,郡守那裡怎麼辦?”

元羨從屏風後慢慢走出來,手裡捏著團扇,眼神銳利,胡星主掌刑獄多年,也為之震懾。

元羨笑了一聲,說:“這個,我自會處理,他不會反對。”

元羨想來,李文吉那種人,膽小怕事,只要不打擾他的享樂,難道自己處理了盧道子,他真會為盧道子出頭,怎麼可能?

再說,盧道子有那麼多財產,以胡祥竟然要靠偷偷販賣樂伎來維持郡守府內宅光鮮的生活來看,李文吉貴為郡守,搜刮那麼多民脂民膏,但因為南郡士族之家兼併嚴重,且不太受朝廷號令,李文吉的日子也不好過,他難道不想要一部分盧道子搜刮到的財富?

在元羨心裡,李文吉這種人,是最好打發的了。

胡星主覺得元羨那笑意味難明,但也正是如此,可見面前女主心中有數,郡守那裡不成問題。

到得下午,吳金陽那裡便有了結果。

他帶著人去了九重觀,帶著左仲舟昨天在青天白日眾目睽睽之下承認“殺妻”的供詞,讓他簽字畫押。

觀中兩名普通弟子接待了吳金陽,說:“吳捕頭稍待,我這就去請左師兄出來。”

元羨又給吳金陽支了二十緡錢,在有大量經費的支援下,吳金陽做事方便了很多,就如方才,他給觀中弟子偷偷塞了錢,這些人的嘴臉馬上就不一樣了。

根據吳金陽調查,以及打通觀中普通弟子後,他得到了不少觀中的資訊。

盧道子大多數時間還是住在江陵城裡,但江陵城裡夏日又潮溼又炎熱,盧道子又喜好以大陽之物養身,再找小女娘行雙修之道,他特別好吃羊肉,在江陵城裡更是熱得受不住,所以夏日大多數日子住在九重觀裡,要涼快一些。

盧道子喜歡把身材最雄偉武藝最好的幾名弟子帶在身邊,左仲舟就是其中之一。

盧道子比其他道觀道長更有優勢,便是他出身於本地大士族之家,從小修習儒術、法家、玄術、道術,又善於用人,有斂財治財之能,這樣一個人,要是用在正道上,說不得早如他族兄盧沆一般做軍政大員了,但他從十幾歲起就沉迷道術,開始研究各類道經,重點治丹鼎之道,研習和發揚雙修之法,他先還只是自己在家修習,之後便創了自己的教派,修建自己的道場,廣收門徒,聚斂土地財富等等。

別的道觀道長,要在短短時間發展到有如此多信徒,聚集到如此多財富,是極為困難的。

盧道子住在九重觀時,在觀中的弟子和信徒就會更多一些,平常這裡約莫有百來人,用於接待信眾保證道場運轉,在盧道子在這裡時,這裡便會有至少兩百人,再加上居士、信徒、僕役等等,整個九重觀裡,人口會達到四五百人。

據被買通的弟子說,盧道子也會在道場裡招待和供養友人,說是友人,但多不是什麼正經人,有的是山匪水匪出身,也有的是身有命案的“俠客”,還有的是身犯有案的有錢商人,甚至還有士族之家的弟子,但這些士族郎君,也多不是什麼身具經典的有識之士。

除了這些人外,因盧道子修習雙修術,自然就還會有一些人從各處得到的女鼎。

吳金陽從他舅父胡星主處已經得知,郡守夫人不只是要治左仲舟殺妻之罪,更是要處理盧道子,處理的方式是要將盧道子做的惡事公之於眾,是以,吳金陽在做事時,便也以收集盧道子各種惡事的證據為主。

去請左仲舟的那名普通弟子離開後,吳金陽又從一直陪客的普通弟子處套了一些話。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