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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只是受命做事,既然盧道首在郡守面前有偌大顏面,郡守看在盧道首面子上,也不會拿左護法如何,那左護法給我這文書上簽字畫押,我自拿回去交差,以後相見,我們也還是弟兄,你說,是不是?”

普通弟子說:“我們都是為貴人辦事,誰說不是呢。”

吳金陽又問普通弟子:“你們在這道場辦事,好處定然不少吧。比我們在衙門裡當差,定是好多了。”

普通弟子說:“哪裡有你們在衙門裡做事威風。”

吳金陽說:“怎麼可能。盧道首出身士家,有莊園有錢財,又有那麼多信徒的供奉,就說身邊那些女鼎,不想用了,還不是便宜你們。”

普通弟子馬上訴苦,說這些可輪不到他們,他們只是幹活而已。

吳金陽說他才不信,普通弟子湊到吳金陽跟前小聲說:“被送來給真人的女鼎是多,但多被他消耗了,怎麼會輪到我們頭上。”

“消耗?”吳金陽假裝不懂,普通弟子便說是真的,經常見小女娘送進去,但是沒有見人出來的。

其實城中早有傳聞,說盧道子拿小女娘煉丹,但吳金陽可不信一個活生生的人還真能煉成丹不成,如果人不見了,多是死了,或者被秘密轉移了。

吳金陽沒說是不是有密道送走了這種話,只說道:“難道沒有還在的女鼎?”

普通弟子可想不到吳金陽是要收集證據,處置盧道子,因為盧道子這樣橫行很多年了,從沒有人來針對過他,即使有其他道統的道觀上門來斥責過盧道子,但最終也是以盧道子勝利為結局,在郡守都支援盧道子的情況下,難道盧道子禍害女鼎之事,還能被治罪?

再說,盧道子一直宣稱女鼎經過修煉也是修成飛昇了,那些送人來的信徒都沒說什麼,吳金陽還能鬧出什麼來嗎?

弟子說:“有是有,但真人不用之後,有的賞賜給座下弟子了,有的經過他調教後送還給信士了。”

吳金陽問:“賞賜給座下弟子?那你們應該也可以得到賞賜了!”

弟子說:“我們可沾不上邊。一般是他身邊的護法才有資格。像是左護法,你們不是說他殺了他的妻?他那妻,我們聽說是很能幹的人,為他生兒育女,又操持家事,他也捨得殺了,那不是因為他可得真人的賞賜啊。”

吳金陽臉色變了變,說:“這種爐鼎和妻,又怎可相比。雖說我是不可能治他的罪的,但他殺妻,我可不敢認同。”

弟子說:“說是這樣說,但真人要是賞賜他貴人之女,又是另外一種光景了。”

吳金陽不相信,說:“貴人之女來做爐鼎?你莫騙我。”

弟子道:“倒也不是不可能。不過,直接賞賜他為妻則是可能的。”

吳金陽還是不信。

弟子不服道:“你莫不信!聽說左護法如今有一個妾,就曾經是真人賞賜給他的,總之,要女人,對他們來說很容易。只是不知什麼時候,真人可以賞賜給我一個。”

吳金陽心說,那恐怕沒可能,郡守夫人這都要來整治你們了。

左仲舟那個被他們逮捕了的妾,還關押著,如果她曾經給盧道子做過爐鼎,倒是可以回去審問她。

吳金陽和這名弟子聊了不短的時間,那去請左仲舟的弟子才回來了,但是左仲舟沒跟著來。

吳金陽惱怒道:“我在地頭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已經看在盧真人面子上,不逮捕他了,只是讓他畫個押,他都不肯來見!”

那弟子之前拿了吳金陽的好處,再者,吳金陽作為捕頭的確在道上有些能耐,他當即賠小心說:“不是左護法不肯出來相見,的確是左護法沒有在觀中。”

吳金陽說:“你也別誑我,他昨日入觀後,可沒出去。”

吳金陽這話講得非常確定,房中的弟子知道吳捕頭是有能耐的人,他肯定有他的法子,也許真人和左護法在觀中,也許沒在觀中,他們這些普通弟子,既管不著這些事,也不能確定這些事,是上面說怎麼回答,他就怎麼回答。

那弟子只好說:“他此時的確是沒在,要不,您明日再來?”

“明日再來?我如何回去交差?”吳金陽惱道。

接待他的弟子也沒別的辦法。

吳金陽說:“那我不為難你們,要是盧真人願意給畫押,也行。”

兩位弟子都被嚇一跳,說:“盧真人是何等身份,哪裡會做這等事。”

吳金陽說:“你們又沒去請示,怎麼就知道他不會做。你們說我是要去給郡守交差,盧真人說不得就願意接見我。”

於是那位弟子又進去了,過了一會兒,出來對吳金陽說:“盧真人也不在。”

吳金陽得到答覆,只得從觀中離開,然後讓人在九重觀周圍一圈圈尋找地道出口,不過,九重觀附近有幾個小村子,住著為九重觀耕種的百姓,如果出口在村子裡,一戶一戶人家尋找,需要耗費不少時辰,如果出口在某處樹林,那就更難找了。

吳金陽安排了人先排查村子,自己則回了城,審問左仲舟的妾。

左仲舟的妾姓谷,是一名較瘦小的女子。

據她說,她是在吳地大水時,逃難來荊州的,後被流民裹挾,在亂世之中被一名浪人所救,但浪人隨即把她送給了盧道子做爐鼎。她那時已經十九歲了,只是看著幼小,盧道子知道她真實年齡後,就說她沒法做女鼎,將她送給了在盧道子身邊嶄露頭角的左仲舟。

她出身於耕讀之家,父親在縣中為吏,只是發大水時,家人盡亡,只有她因去廟中修行而免於一死,父親曾經教過她認字和數算,她又擅女紅,左仲舟得知她出身較好且識字後,便納她為妾,把她安頓在了城中,還向她學習詩書和數算,她和左仲舟的妻各據不同的地方,從未見過面,自然也沒有矛盾,她從此生活不僅安定,也較為富裕,為左仲舟生下兒子後,就更覺踏實,從不曾想會遭此厄難。

講完自己事後,谷娘便哀聲問吳金陽:“夫君他是出了什麼事,你們要找他?”

吳金陽聽了谷娘說身世經歷,不由也像左仲舟一般,對她產生了愛憐之心,再者,谷氏雖瘦小,但長得挺美,白膚烏髮,黑眸紅唇,嬌媚動人。

吳金陽說:“他殺了他的妻黃氏。”

之前,沒有人告知這個女娘這事。

谷娘愕然,道:“他為何要做這種事?”

她對著吳金陽擺手,哀聲說:“我一直說黃家阿姊在鄉里持家不易,讓他好好待她,我是不可能攛掇他殺人的。”

吳金陽看她不似作偽,說:“那你知不知道,左仲舟作為盧道子身邊的護法,隨著他為非作歹,怕是不少人死在他手裡,不然,他怎麼會隨手就殺了妻,從未殺過人的人,做不了這種事。”

谷娘哭道:“我不知道。”

吳金陽說:“你是他的妾,又為他生了兒子,你怎麼可能不知道。”

谷娘說:“我見了太多人間恐怖,盧道子又是那般惡人,夫君在他身邊,怎麼可能獨善其身,故而我不敢問他,也不敢聽。只讓自己不問不聞不看不知。”

其他人都是叫盧道子盧真人、盧觀主、盧道首、盧道長等,之前只有郡守夫人叫他的姓名盧道子,如今谷氏也對他直唿其名,可見這個女子說盧道子為惡,應該是她眼見為實了,便說:“你之前在盧道子身邊時,知道些什麼?”

谷娘不想去回想那些事,但在吳金陽面前,不答肯定不行,只得簡單說了一些。

在前些年,洪水與戰亂之時,易子而食的事也時常發生,所以吳金陽聽谷娘說盧道子只是拿年幼的小女娘做爐鼎以至於讓人血崩而死,他便只是皺了皺眉,沒有特別的感受,而谷娘卻是因此對盧道子有咬牙切齒的恨意和懼意。

第42章

九重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吳金陽安排了人去找可能的地道出口,但因為可用的人並不多,再則不便大張旗鼓,還得找理由做幌子,故而程序緩慢,一時半會兒很難找到。

胡星主安排人去訪問左仲舟的子女所在,倒是有些結果,有人見過單獨的牛車由一名穿布衣的年輕男子駕車駛過,這牛車無疑是左仲舟載其子女的牛車了,只是,追著路線找下去,又沒有找到牛車所在了,人也沒有找到,但至少有了個方向,那牛車消失的區域,正是在九重山不遠處,說不得左仲舟真將自己子女安頓在九重山周圍的哪處小宮觀或者村莊農戶裡了。

只是要去排查,需要更多人手和時間。

胡星主和吳金陽去對元羨匯報了調查結果,兩人因為調查沒有取得大的進展,且至今沒有找到左仲舟的子女,連左仲舟和盧道子的人面都沒見到,兩人自覺沒有做好,到元羨跟前時,也有些窘迫之意。

元羨對此倒沒有特別介意,只說:“才查一天,沒有進展可以接受,只是,已經調查了一天,還沒查出什麼來,恐怕風聲也走漏了。既然如此,你們就對外傳出話去,說左仲舟殺賢妻,其主盧道子包庇他,不讓官府逮捕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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