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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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元羨這位男主事外,又還有兩名年齡稍大一點的女主事。
如此一來,她們這一行人,雖是醒目,但是卻不會被認為是要去謀害盧真人的刺客。
女人很容易讓人放鬆警惕,再者,貴族女子不便和那些普通百姓擠擠挨挨,到時候,九重觀出了亂子,盧道子定然會安排人來保護她們離開,如果到時候小女娘要求和盧道子見面,盧道子也會放鬆警惕。
元羨給了每人一個身份,這些女護衛,這幾年來跟在元羨身邊,自是對如何扮演貴族女娘、婢女、女主事非常熟悉,或者說,除了扮演貴族少女的小女娘外,其他人都能是本色出演。
夜色降下,三輛牛車在男主事的引導下,到了九重觀山門前,一眾嬌俏的小女娘從牛車上下來,在男女主事的帶領下往山上走。
到了晚間,山上比白日裡更熱鬧幾分。
此時,白日來參加醮儀的貴人們已經離開,這才允許普通百姓進入,是以晚間剩下的幾乎都是普通百姓,他們不像白日前來的貴人們送來大量財帛,他們多是帶著糧食、蔬果、鮮花這些物品進行供奉,在這之外,不少貧苦之人,趕了一天路來到九重觀,夜裡便在觀裡度過,第二日再離開。
如此一來,觀裡的人比白日裡也雜亂不少。
知客道人在白日裡忙了一整天,早已疲乏,加之夜裡不會有貴客前來,他便已經去休息了,在道觀門口,並沒有引導之人。
元羨作為男主事,進去叫了一個小道人,說:“我家娘子趁夜前來參拜,你們趕緊安排人來迎接。”
那小道人見面前的年輕男人長得高挑俊雅,文質彬彬,但是卻頤指氣使,一看這人便是貴人家裡的門面主事,當即便說:“敢問郎君何處來?”
元羨用眼尾瞥了他一眼,又很看不上他地撇了一下嘴,故作矜傲地說:“我家小娘子乃是高氏娘子。其他的,你別問。”
高氏一族在荊州範圍,也算是大士族,甚至,在盧沆做都督之前,高氏說不得比盧氏還要更有權勢一些,不過,權力的總量沒太大變化,盧氏上升,高氏下滑,如今盧氏自然是高了高氏幾頭了。
雖是如此,這麼一個小道人,他自己又不是盧氏嫡系,當然不敢在元羨面前拿喬。
雖然元羨完全沒有介紹戴著冪籬前來的小女娘是高氏哪房的女眷,但既然她的男僕已然是這樣的俊雅高士,身邊又帶著數名打扮入時的女婢,這就說明這高氏女眷定然身份不一般。
他沒敢多打量,當即唯唯諾諾地說馬上去請管事道人前來接待。
元羨帶著一行人進了三清殿,參拜完後,管事道人才來了,笑容滿面地迎上來,因為其他人都是女人,便只有元羨出面,同這管事道人寒暄。
元羨讓跟著的僕人抬了兩萬錢上來,說是佈施。
今日白日裡,郡守佈施了十萬錢,其他貴人也佈施不少,不過,即使如此,兩萬錢也不算少了,管事道人這下更是眉開眼笑,說了些場面話後,又小聲問元羨,為何小娘子晚上才來觀裡。
元羨瞥了他一眼,頗看不上他地說:“你就不要多問了。”
管事道人雖然心中不快,但是面上卻不敢顯出來,他偷偷瞥了戴著冪籬的高氏小女娘一眼,只見這女娘不高不矮,身形纖瘦,氣質文靜。
他心說,這小女娘不會是跑到觀裡來會情郎吧。
元羨道:“盧真人可在觀中?”
盧道子此時就在觀中,雖然貴人們已經離開,但今日收了很多佈施,他還要統籌安排這些財帛,此其一,其二是他因左仲舟之事和郡守夫人結仇,他還要留在觀中處理此事。
左仲舟是盧道子身邊的紅人,很得盧道子的信任,管事道人也深知這件事。
左仲舟這般得寵,盧道子身邊其他人,自然有其他想法。
照這位管事道人所想,盧道子完全沒有必要因為左仲舟這樣一個普通出身的弟子得罪郡守夫人。
郡守夫人安排人來帶走左仲舟時,他就應該把左仲舟交出去,這就省了後面很多麻煩了。
為了保左仲舟,盧道子不僅沒把左仲舟交出去,而且怕別人逮住左仲舟去拿郡守夫人的賞賜,還把左仲舟藏起來了,即使是今日,也沒讓他出現。
雖然郡守寫了信來,說沒有針對盧道子的意思,但是,他的信裡並未提到左仲舟,左仲舟那麼低賤的出身,郡守怎麼會提他。
既然如此,那郡守夫人非要拿左仲舟去還願,郡守也不會阻止她。
對這位管事道人來說,郡守夫人出身高貴,乃是前朝縣主,又是郡守夫人,她的權威並不比郡守低。
管事道人想了很多事,但他不能直接對元羨說出師父的情況,便道:“還請先生擔待,容本道先去問問,真人是否還在觀中。”
元羨說:“你快去快回。就說高氏前來拜訪。”
管事道人應下後,又安排小道人帶他們一行人去廂房休息,因為此時觀中還有很多普通訊徒,以免衝撞了貴人。
第47章
九重觀主要分兩個部分,前部分為其對外的主體部分,建築格局仿造皇城修建,規整嚴謹,在進入山門後的山上中軸線上,有重重遞進的殿宇院落,中軸線兩側也為對稱的殿閣、客堂廂房等,這部分的大部分殿閣都可由貴人參拜,普通人則只能在一部分殿閣參拜。
在後部分,則如皇城的後宮一般,不讓外人進入,如今尚未修建完畢,大部分割槽域是園林,小部分是修建好的院落,乃是盧道子及其護法等人修煉之處及庫房。
今日夜空飄著不少雲朵,圓月不時隱入陰雲,九重觀便也隨之被掩蓋在黑暗中。
宇文珀一番裝扮後,隱在一群普通訊眾裡,隨著他們一起打坐。
一名十幾歲的普通少年湊到他跟前去,在他耳邊說道:“師父,我們探查過了,從後園山崖可以射火箭進山下的和合院,但必得山上先起火才能掩蓋此事,而從山壁爬下去,進入和合院,更加神不知鬼不覺。”
宇文珀頷首表示明白了,安排了兩個最機靈最擅長攀爬的屬下爬下山進和合院裡去,並讓兩人在和合院裡潛伏著,等山上起火,山下再放火。
安排妥當後,又問吳金陽的人在做什麼。
“他的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們有幾人剛剛潛入盧道子所居院落,就被盧道子安排的弟子抓住,此時盧道子正讓人審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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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觀後部為觀中觀主、護法、執事等人的住處,不對外開放,其中以盧道子所居的“遠塵居”最大,其他院落房屋拱衛著這座遠塵居。
要從九重觀前面部分的殿堂院落到後部遠塵居,有數重門廊。
雖此時九重觀前面幾重院落熱鬧非凡,但後面的院落卻在幽暗與安靜之中。
遠塵居。
盧道子坐在堂中,聽護法趙虎匯報審訊被抓住的郡衙捕役的情況。
那些郡衙捕役,自不是什麼良人,即使其中有有骨氣者,但多數不是威武不能屈之輩,趙虎帶人逮住他們後,稍作審訊,他們就什麼都招了。
正如宇文珀所說,這些人多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打著郡衙衙門的旗號恃強凌弱,是他們的行事準則,但對抗盧道子這般強人,他們是很難辦成什麼事的。
趙虎簡單做了匯報,這些捕役,都是吳金陽手下,受郡守夫人的令,讓他們來九重觀搗亂,找左仲舟和他的幾個孩子。
聽到這裡,盧道子只是陰沉著臉,沒有說話。
趙虎又說:“他們說,那婆娘推斷,在咱們後山,恐怕有當初西梁國修建的隱秘地道和倉庫,不然觀中糧食物資無處堆放,讓他們來找地道和倉庫。”
盧道子眼神瞬間變得陰狠,說:“她真說山裡有地道和倉庫?”
趙虎說:“的確是這樣說了。這後山有地道和倉庫,已經不是機密,恐怕不少人知道。”
盧道子說:“這娘們一直針對我,壞我好事,聽說她今天下午還在清源觀裡聽那些賤奴訴說冤情,要為她們伸冤,我和她無冤無仇,她卻如此不明事理,不知好歹。”
趙虎說:“她是前朝縣主,自從前朝覆滅,郡守又厭棄了她,聽說她就不太正常了。傳言她性情兇厲,嗜好殺人。她不是連長沙郡守的那個兒子都給殺了,還把這事推給河伯。師父,那對付那些個捕役,倒是好辦,即使殺了,扔進河裡湖裡就行,或者您願意看在郡守面子上饒了他們的狗命,那把他們打一頓扔出去也是。但這婆娘可是郡守夫人,您看要怎麼辦才好?”
盧道子本趺坐於榻,此時將腳放了下來,箕坐思索片刻,道:“那婆娘太不懂事,要是本道不給她些教訓,她只會得寸進尺。”
“師父,您吩咐。”趙虎恭敬應聲。
盧道子說:“雖然那些捕役只是聽那婆娘的令行事,但誰讓他們要聽令,把這些人綁了,走後山密道從河渠送去長湖淹了。我明日邀請李文吉論道,再探探他對那婆娘的心意,如果他已經無心,把她殺了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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