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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她?”趙虎是兇悍暴虐之人,經常為盧道子做髒活,被他虐殺,慘死在他手裡的人,沒有上百,也有好幾十了。但尊卑貴賤分明,深入人心,郡守夫人雖然只是前朝縣主,但她畢竟出身高貴,一直高高在上,盧道子真要殺了她,趙虎還是有些吃驚。

盧道子沉吟道:“李文吉心性軟弱,難以成事。如今皇帝老邁,太子羸弱,皇位上沒有雄主,如何統管天下。他李家也是奪位而立,既然他李家可以,其他士族豪門怎麼不行?要是李氏皇權萎靡,即使殺了李文吉,他們又能奈我何,更何況只是他的婆娘。只是如今李文吉還有用,暫時不能動他。但那個婆娘,如果李文吉不在乎她的性命,那殺了也就殺了。”

趙虎頓時被激起了雄心與暴虐欲,說:“我還沒殺過出身這樣高貴的女人,請師父定要把她留給我處置。”

盧道子笑道:“你今天看到她了,她雖然是年紀已長的中年婦人,但卻是個美婦,自然賞給你。”

趙虎也笑起來,像盧道子這般喜歡小女娘是少數,他還是更喜歡成熟丰韻的女人。

盧道子又問:“除了被抓住的那幾個捕役,他們還有人在觀中嗎?”

趙虎說:“我辦事,師父您放心。把他們逮住時,便用他們誘出了其他同夥,都被我們抓住了。一共抓住了八人。”

盧道子問:“那吳金陽呢?”

本來吳金陽這種捕頭,不會入盧道子的視線,但是,他為郡守夫人辦事,來查盧道子,自然會被盧道子記住。

趙虎說:“他機靈,沒有親自進觀中來,我們這裡逮住了他的手下,他就跑脫了。如果師父要殺雞儆猴,用他立威,我明天帶人去他家抓人。他祖祖輩輩都在江陵,跑得了一時,難道家還能跑了不成。”

盧道子說:“此事不著急,我明日邀了李文吉,問他是否知道吳金陽和他那舅父胡星主為其夫人元氏辦事之事,如果他說不清楚,我們就把這兩人也處置了。如果李文吉求情,就放他們一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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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吳金陽帶的隊伍,滿是篩子,趙虎未費什麼力就破了他們的計劃,但盧道子身邊的這些人,更是江湖草莽的集合,不為利益而動的,是少數,之前吳金陽已經透過收買道觀中的人,掌握了道觀中的大多數情況,宇文珀又再派人在九重觀裡進行了偵查,是以對九重觀裡的情況,比之吳金陽更清楚。

小滿和蘇三是宇文珀身邊最得力的徒弟兼手下。

遠塵居正房乃是一座歇山頂制式房屋,九重觀以這**地勢最高,小滿爬上這歇山頂,便在偶爾突破雲層的月色下,將整個九重觀看在了眼裡。

蘇三和他方才已把整個九重觀**探查了一遍,此時留著小滿繼續在遠塵居正堂房頂把握情況,他則又潛回前面院落,回到宇文珀身邊,小聲對他匯報了他和小滿探查到的訊息。

兩人到得遠塵居時,正好聽到兩人商量如何處理元羨,便將這些情況也一五一十講給了宇文珀聽。

得知盧道子要殺元羨,宇文珀不由憤怒非常。

在他這裡,只有他的主人殺別人的,不能別人危害他的主人,只有他自己感嘆元羨是個女人受限的,不能別人嫌棄他主人是個女人,而且還出言褻瀆,更是罪當誅殺。

宇文珀看了看時辰,又看了看天空雲層與月亮的情況,便安排了接下來的行事。

雖然他相信元羨可以親自解決盧道子,但還是不想讓元羨一個女人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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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過亥初,盧道子和趙虎商量完事情,趙虎從遠塵居里出來,院門開啟,通報事情的管事才得以讓門衛通融,讓他進去找盧道子匯報。

趙虎叫住他:“你這麼晚了來找師父作甚?”

管事對趙虎很恭敬,說:“有高氏一族的女眷攜著僕婢前來,要拜見仙師。”

趙虎一愣,說:“為何這麼晚了來拜見?”

管事略尷尬,他只是普通出身,在高氏一族的男主事頤指氣使吩咐他的時候,他不自主就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了,他也不知道對方為什麼這麼晚了來拜見觀主。

管事說:“是一個身材纖瘦的小女娘,由一名男主事領頭,兩名嬤嬤跟著,五六名女婢服侍,一起來的。小的問了為何這麼晚了才來,那男主事不肯言明,只說是見仙師有重要的事。”

趙虎本來以為是高家的婦人帶著人前來,因他師父名聲在外,的確偶有婦人偷偷前來,求那種可以保有夫君寵愛的符籙或者功法,但是,小女娘卻是沒有主動前來的。

不過趙虎比這管事所知更多,例如之前高家的郎君曾經找過盧道子,說希望兩家結親,盧道子雖是道長,但並不受限,可以成婚,他之前就娶過三任妻,都是士族豪門之女,妾也有不少。高家郎君想要聯姻之心很急迫,盧道子畢竟年紀大了,想要再找比盧氏還高的門第的正當年女娘續絃,並不現實,是以可以再娶高家的女郎,盧道子自然欣然同意。只是這事才剛走程式,尚未下聘,難道這高家小女娘,就是那個將嫁給盧道子的女娘?

趙虎想了這些,說:“那你進去稟報吧。”

“是。”

趙虎離開後,管事被兩個護衛領著進了大堂。

盧道子畢竟年紀不小,今天忙了一天,身體已有疲憊之感,不過想到今天收到的那麼多供奉、郡守夫人對他的刁難、信徒對他的崇拜、將來的雄圖霸業等等,他精神又頗亢奮,正想著讓人去帶兩個女人來暖床,前殿的知客管事就在門外道:“仙師,有人求見。”

知客管事把事情敘述了一遍,本來倦意起來的盧道子一下子精神了很多,把管事召進了大堂。

大堂裡燃著幾支兒臂粗的大蜡燭,明亮但是熱氣騰騰,燻得人昏昏欲睡。

管事再次對著盧道子行了禮。

盧道子便問了那高氏小女娘的長相如何?

管事道:“小女娘戴著冪籬,看不清長相。不過她的那位男主事身形高挑,文質彬彬,敷粉薰衣,頗為不凡,她身邊的嬤嬤婢女,也都衣著不俗,行止有禮,非是普通人家的奴僕。”

盧道子也是趙虎那般的猜測,心說難道是高家的小女娘得知她馬上要嫁給自己,所以膽大包天,提前來相見?

當然,要是女子這般去會情郎,自然是不對的,不過是來見自己,盧道子卻認為是自己魅力所致,反而並不在意了。

盧道子和高仁因之父就這聯姻已達成協議,雖尚未對外公佈,但已有不少近人知道此事,故而盧道子並未懷疑高氏女娘的身份。

盧道子說:“既然這樣,去帶她來此處吧。”

管事說:“是。”

管事一路出去,又回到招待元羨等人的廂房,因這個管事離開太久,元羨已經帶著人出去把周邊觀察了一遍,此時管事回來,她才又回來。

在管事說話之前,元羨已經傲慢地斥責他道:“讓我們在此等候瞭如此之久,怎麼回事?不管是見,還是不見,你不知要早些來回報嗎?”

要是是其他豪門家的主事這般指責自己,這管事即使忍氣吞聲,但也不會心服,多會陽奉陰違,但此時被這俊朗的年輕男子斥責,他卻又生不出什麼不滿,只卑微地解釋道:“仙師在和護法議事,不許人進去打擾,是以我才通稟得慢了。”

元羨越發不滿,挑剔道:“什麼護法,難道能比我家娘子的事還重要?”

管事被他胡攪蠻纏地指責,他也生不了氣來,不由想,面前這人,說不得不是一個主事,難道是高氏一族的郎君,扮作主事前來?

有了這個猜測,管事越看元羨,越覺得他氣質高華,絕不是作為奴僕的主事可比的,認定他就是高家的某位高高在上的郎君。

管事於是越發恭敬,不由自主為她解惑,回答道:“乃是仙師身邊一等一的紅人趙虎趙護法,他為人兇狠,我們可不敢得罪。”

元羨故作疑惑地輕輕“咦”了一聲,又將一個裝了銀錁子的噴香的錢袋在暗處遞給了管事,問:“我們聽說盧道長身邊最紅的人是那左仲舟,難道不是,而是這個趙虎?”

管事拿了那錢,又就著風燈看了一眼裡面的事物,見是製作極精美的銀錁子,自是心花怒放。

銀子並不作為流通的貨幣使用,但是,用於鑄造銀器、首飾、佛像等等,卻十分昂貴,即使不用於鑄造,只是兌換五銖錢,一兩也可以換得上千。

像元羨這種身份,不能私自鑄造五銖錢,但她和夷族進行物資交換,卻可以換得山裡的大量粗銀,可以用於提純,然後打造銀器和首飾等高價販賣,也可以打造成銀錁子等用於賞賜、把玩的物件。這在如今不受朝廷限制。

管事用手估摸了銀錁子的重量,心說這可不少了,便越發熱情地小聲和元羨說:“左護法自然也是紅人,但是,他是紅在面上,一直跟在仙師身邊出頭,這趙護法則是紅在暗處,仙師有什麼棘手的事,都是趙護法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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