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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羨吩咐婢女離開,這才走到李文吉近處,看著他說:“我已經按照你的意思,殺了盧道子。後續的事,便要夫君你出頭了。”

“啊?”

李文吉呆愣當場,眼睛大睜,白胖的臉上流露出不可置信。

他以為是元羨安排決曹的人去九重觀鬧事,燒了九重觀,沒想到連盧道子都已經被元羨殺了。

這……

第49章

李文吉的唿吸不由變粗,好半天沒有出聲。

再出聲時,又是驚疑不定地問:“你真的……殺了他?”

元羨看他這幅樣子,在心下對他更有鄙夷,性格羸弱不堪大用也就罷了,他之前明明已經定下了處理盧道子的策略,沒想到他竟然全沒有去思索盧道子真的死後要怎麼做,以至於此時只會犯蠢。

元羨盯著他,說:“我們不是說好了,我殺盧道子,你穩定局勢,處理後續?難道你並不想殺盧道子?”

“呃?”李文吉還有些迷茫,呆呆看著元羨,說,“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快行事?不是說我叫盧道子來府裡,你再殺他?”

元羨對李文吉這個樣子,十分不滿,心說李文吉這樣,能成什麼事?

不過,沒有李文吉,又是不行的。

元羨看著李文吉,李文吉這個性格,作為丈夫,和要一起成事的同行者,自然很讓人著惱,不過,再想想長沙王,想想柳璣,想想胡祥,這些人,只是要利用李文吉,卻比李文吉是個雄才大略的一郡之主,那要好利用得多了。

元羨不由想,自己既然並不想指望李文吉是一名供自己輔弼的一郡明主,自己在他身後享福,那何不讓李文吉做明面上的木雕神像,自己架空他代他行事呢?

想通這一節後,元羨看李文吉這懦弱無能的樣子,也覺得他順眼了。

元羨說:“盧道子雖是被我帶人殺了,但是,如今知道是我帶人殺了他的,除了我的人,就僅有你而已。其他人只知盧道子死了,不知他到底是怎麼死的。”

李文吉這才在一怔後醒悟過來,眼睛轉了轉,明白瞭如今情勢。

其實他和嚴攸有一樣的想法,怕元羨行事過於激進,造成江陵城大亂,那麼,他可沒有辦法善後,李文吉是想得到好處,但是更不想亂子影響到個人安危。既然盧道子死得“不明不白”,別人不知道兇手是元羨,這對自己有利得多。

元羨說:“殺盧道子,自然是越快越好,再者,此事已經打草驚蛇,盧道子是不會應你之邀進府裡來的,之前的計劃沒法實施。是以,我才今晚臨時起意,出城殺了他。”

李文吉勉強笑了笑,心驚肉跳地說:“夫人做得不錯。”

元羨又說:“如今九重觀失火,火勢很盛,一時很難滅火,九重觀裡不少道人和信徒搶了觀中財物四散而逃,正是需要人去救火和主持公道,維持秩序,夫君,現在正是該你出馬的時機。”

李文吉壓下慌亂,說:“正是。”

元羨說:“這時候,正該封鎖城門,城衛加強巡邏,保障城中安全。安排衙門裡的護衛捕役們前去觀中救火,逮捕那些搶劫財物的道人信徒,趁此機會,也把跟著盧道子為非作歹過的那些道人抓捕起來。”

李文吉覺得元羨給的這個理由冠冕堂皇,正是合用,那些道人、信徒是否搶劫過財物,還不是自己說了算,按照這個罪名,完全可以把盧道子在九重觀的人都扣押下來,掌握在自己手裡,其他人也說不得什麼,他趕緊點頭,道:“是啊。”

元羨道:“我剛剛在院子裡遇到了嚴攸嚴長史,他不是一直頗有幹才,派他去九重觀吧。”

李文吉道:“好。”

又想到可以從九重觀裡再帶回一些財物,便又安排了自己身邊的一名管事親信跟過去。

既然達成一致意見,元羨就到門口去把等在院子裡的嚴攸叫了進來。

嚴攸沒想到這短短一時之間,郡守和夫人關係又和睦如初了,郡守說:“嚴攸,你是有幹才的人,現在有一件緊要事,需要你去做。夫人會對你做安排,你且好好聽著,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嚴攸心下嘀咕,面上肅然應了,看向元羨。

元羨手裡拿著一柄團扇,燭光映著她美豔的面容,又在她的臉上留下些許陰影,只讓她眼神更加深邃,唇角的淺笑,似帶著邪魅的魅惑。

元羨看著嚴攸,講,九重觀如今大火,觀中有人傳言盧道子被雷電噼中在火中被燒死,以至於九重觀里人心不穩,觀中道人、信徒趁亂搶奪財物,互相攻擊打鬥,郡衙需要去控制局面,讓嚴攸即刻帶五十護衛、一百捕役前去九重觀,一是安排山下村民百姓救火,二是逮捕九重觀裡的所有道人、信徒,收繳財物,三是她之前安排過吳金陽手下的捕役去九重觀抓捕殺妻的左仲舟,但這些捕役卻在九重觀失去了蹤跡,據說九重觀裡有密道通往別處,嚴攸也要看著辦這事。

得知盧道子已死,嚴攸也同李文吉一般吃驚,不過他很快就定下心神,開始思考這事之後要怎麼處理。待元羨把事情掰開了講得很是詳細後,他不由明白了元羨的打算。

雖不確定盧道子怎麼就被雷擊燒死了,但嚴攸對元羨生出了佩服之感,他說:“只有一百五十人,怕是難以行事。還得再要一些兵馬才行。是否再調數百城衛一起過去?”

元羨皺眉道:“城衛需要守衛江陵城,江陵城裡不能亂。”

嚴攸道:“那一百五十人,定然不夠。”

這就是郡守府最大的問題,李文吉手裡沒有兵權,兵權在盧沆那裡,而盧沆是盧道子的族兄。

不待李文吉又心生退縮,元羨說道:“這種時候,郡守府哪裡吃得下所有,夫君正該派人去請城中幾大士族族長前來商討此事,這些家族,哪家沒有數百部曲,即使這些部曲大多是在鄉間,難以一時派來江陵城,但讓每家出幾十部曲家奴,組成一個幾百人的隊伍,一起去九重山,既解決了問題,又均分了利益,消解了矛盾,是也不是?”

嚴攸心說這的確不錯,只是:“盧氏那邊怎麼辦?”

元羨道:“如今盧氏族長正是盧沆,也給盧沆寫信,說明此事,讓盧氏派人前來,不就行了。只是盧沆住在江津口,距離此處正有一定距離,他收到信只是會慢點。”

“夫君,你說呢?”元羨看向李文吉,李文吉心說元羨這法子挺不錯。

盧氏一族這些年因盧沆手中的兵權而成了南郡甚至是荊州士族之首,侵佔了不少其他家族的利益,其他家族豈能甘心,只是不得不服從。如果藉此機會讓其他家族聯合起來借盧道子之事而發難,盧氏難道真能出兵攻打其他家族?

如果盧沆手裡的兵馬真用於這種事,那皇帝能不猜忌他?不想其他辦法來處理他?說不得,兵權可以就此重回郡守手中了。

元羨定了那個策略,不只是嚴攸想到可以藉此分權盧氏,就是李文吉都想到了此點。

李文吉說:“夫人高見,此策甚妙。”

元羨看著嚴攸說:“嚴長史,你且先組織人馬,去辦事吧。”

嚴攸道:“是,夫人。”

說完才發現自己把郡守給扔在了一邊,當即又對李文吉道:“府君,下官先下去了。”

“快去快去。”李文吉很急切地說後,又叫了親信跟著嚴攸過去監管。

**

在郡守衙門裡,有各大士族安排的子弟在此任職。

李文吉也是藉此拉攏本地各方,各大士族也正可因此向郡守靠攏,當然,更重要的是,各大家族正是可以就此分權,掌握郡中權力,參與本地治理,提升家族權威等等。

也就是,郡守衙門裡的各個職位,也基本上都是被本地計程車族瓜分了的,真的由李文吉安排的僅忠誠於李文吉的人,較少。

嚴攸從京城過來,算是李文吉的人,所以李文吉大多數事也是安排他做,甚至之前去城外接元羨回府,也是嚴攸負責。

既然郡衙裡本就有各大家族的子弟,李文吉要叫各大家族前來商量盧道子的事,自然就很方便。

他和元羨商議後,定下先叫盧、藍、黃、杜、高、樸等9家士族前來,信由元羨授意,由她身邊的兩名婢女,飛虹、勾紅寫好,元羨看後,轉給李文吉看,李文吉見飛虹、勾紅二人所寫字型結構端嚴,用筆卻又飄逸,在文吏之嚴肅外,還帶著女子的靈性,不由頗有好感,再看二人,除了長相普通外,性格也是沉穩中帶著機靈,比自己身邊的那些目不識丁的婢女,可就好太多了。

李文吉一邊親自給信、信封蓋了章,一邊就對元羨提道:“我身邊正好缺少會文墨的婢女,你把這二人留在我身邊,供我使用,如何?”

飛虹、勾紅二人都是不到二十歲,尚未婚配,縣主身邊不想結婚的婢女可以同宮裡的宮女一般,一直留在她身邊做事,結婚生育的,便可以申請派出去管事,一部分婢女便定下不結婚一直在縣主身邊近身做事的計劃,這樣也能收“義女”或者女弟子,有清商這樣的大婢女大管事做榜樣,大家自然就不會去想其他,更不會想去到別的主子身邊做事,如今被李文吉要求留在李文吉身邊,兩人都生出驚慌之感,看向元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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