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後，碗碟的碰撞聲、低聲笑語漸漸平息，木屋在雪夜的包裹下沉入安寧。

房門在身後輕輕關上，鎖舌咔噠一聲輕響。

埃裡克剛反手放下門門，還沒來得及轉身，一股拉力拉住了他後面的衣服。

「呃....」埃裡克失笑，順著這股拉力轉過身。

還沒來得及看清，蒂琺已經踮起腳，吻了上來。

也許是為了算帳，蒂法還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埃裡克怔了一瞬，毫不猶豫地迴應，手臂環住蒂琺的腰，一邊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

反了天了，狠狠鎮壓！

過了好一會兒，蒂琺才氣息不穩，稍稍退開，抵著他的額頭，唿吸灼熱地噴在他臉上。

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驚人，帶著水光，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謝謝，謝謝你為塞闊雅舅舅他們做的，也謝謝你....為我們做的。」

蒂琺吻了吻埃裡克的下巴：「但下次，一定要更小心，也要更早一點讓我心裡有底。」

這已經相當是明說了。

「好。」埃裡克笑道，最後一個音節消失在重新覆上蒂琺的嘴唇上。

他只會用行動說話，行動才是真正的良藥。

到時候，縱然蒂法想要算帳，也沒有力氣算帳了。

沒有一會兒，急促的唿吸與壓抑的輕哼取代了任何言語。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浪漸息。

埃裡克仰躺在床上，一臉愜意，果然一fa出去，渾身都徹底放鬆了。

怪不得很多人都說，事後一gen煙，賽過活神仙。

只可惜，為了變強，他不抽菸。

不過，就算他不抽菸，效果其實也是一樣的。

埃裡克瞥了眼旁邊，不由失笑。

如他所想的那樣，蒂琺側趴在他身旁，渾身癱軟，閉著眼，睫毛偶爾輕顫，顯然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了，先前那點還想和他算帳的心思早被重灌得煙消雲散。

狠狠鎮壓計劃，大告成功！

埃裡克伸手拉了拉渾身癱軟的蒂法。

蒂琺完全沒有力氣反抗，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勁。

「....壞人，每次只要這樣，就會使勁欺負我。」

聽著她那帶著事後的沙啞和柔軟的嗓音，埃裡克咧嘴一笑，心裡知道這事算是過去了。

「嗯，我壞。」埃裡克語氣裡毫無悔意，只有滿滿的縱容和愉悅。

蒂琺哼了一聲，卻沒力氣再討伐這欺負她的壞蛋，只是又往他懷裡縮了縮。

溫馨的沉默瀰漫了片刻。

埃裡克想起了什麼：「卷宗呢？不是說科裡發來了？」

今晚晚餐結束後，他和塞闊雅專門和蒂琺說了一下這事。

最後，科裡透過發件的方式，把全部的卷宗發到了蒂琺的工作郵箱上。

重要的是，雖然說這案子已經過去了一年，但萬一能觸發任務呢？

而且這種事越早解決越好。

當然，他不是神，這案子到底能不能破，還得看有沒有線索和運氣。

「差點忘了....」蒂琺伸長手臂，從散落著衣物和被褥的床邊夠到了自己的手機。

「喏，」蒂琺把手機塞進埃裡克手裡，自己則調整了一下姿勢，側身枕著他的胳膊，以便能和他一起看。

埃裡克點亮手機，開始看。

「敏達...」蒂琺看著螢幕上那張屬於年輕女孩的、與科裡有幾分神似的證件照，眼神也是黯淡了一下。

「我其實跟她不算太熟，就小時候見過幾次，後來她長大些，見得就更少了。

只記得是個很安靜、有點害羞的女孩，眼睛很大，總是跟在她媽媽身邊，誰能想到....」

埃裡克默然，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說實話，這印第安人保留區的犯罪率比他想像中的，確實過於高了。

單就蒂琺認識的關係圈裡，就有兩個女孩子出事，儼然能說明一切。

也怪不得老太太和塞闊雅他們一直把這裡只能靠自己和家人的話掛在嘴上。

螢幕變換，映入眼簾的是幾張現場照片。

即使隔著螢幕和時間的距離，那被大量積雪半掩的小部分軀體，依舊透出一股令人不適的荒涼與殘酷。

照片畫素不高，加上因為掃描的損耗，細節也很模煳。

埃裡克放大了其中幾張，仔細檢視軀體邊緣。

只可惜，如他所料，原本可能會有的線索早已被後續的破壞和自然降雪覆蓋得一乾二淨。

接著是戶檢報告。

措辭充斥著由於屍體狀況，無法明確判斷，可能，不排除等詞彙。

因此，死因自然不明確。

因為軀體太過於殘缺，創傷來源只能被推測為動物襲擊。

除了這些，報告裡也有提到女孩衣物有部分撕裂和缺失，但無法確定是侵害所致還是動物撕扯造成的。

甚至，也做了毒理篩查的常規專案，未發現常見毒品、過量酒精。

不過也註明，鑑於屍體腐敗和缺失狀況，某些特定藥物或毒物可能已無法檢出。

埃裡克的眉頭越皺越緊，雖然上面排除了最明顯的幾種可能，卻沒有提供任何指向性的線索。

蒂琺察覺到埃裡克的停頓，輕聲道：「這些東西與其說是結論，不如說是一份無法得出結論的宣告。」

成為FBI的一員時，她對於這些東西實在是見怪不怪了。

埃裡克點點頭，繼續翻看，看得很慢，偶爾滑動放大某處細節。

卷宗裡自然有那些所謂的目擊者的證詞。

都是當晚去了科裡家中，或據說參加了那場派對的青少年，年齡從十五歲到十九歲不等。

而他們的敘述堪稱災難。

派對什麼時候開始的？記不清了。

都有誰來了？人來人往，太多了，也有些不認識的。

那一晚，敏達跟誰在一起？沒太注意，不知道。

有沒有人爭吵或者有沒有發生什麼異常？音樂太吵了，大家都喝了點東西，很嗨，不記得了。

埃裡克嘴角扯了扯，這些證詞完全是一團毫無價值的迷霧。

根本沒有敏達和誰在一起、與誰離開、何時離開的任何有效資訊。

最後是部落警局簡短的調查報告總結，意思大概是：

經調查，未發現他殺明確證據，鑑於證據不足且無明確嫌疑人，案件暫以意外死亡處理，但保持開放，若有新線索可重啟調查。

典型的懸案模板，所有關鍵部分全都缺失。

也怪不得科裡會找他幫忙分析，無非就是死馬當活馬醫，做最後的嘗試。

埃裡克低頭瞥了眼沉默的蒂琺，小聲問：「看出什麼了？」

「絕對是謀殺。」

蒂琺搖搖頭道：「但這案子，常規的調查路徑差不多全部被封死了。」

埃裡克表示同意，這和他之前的判斷一致。

常規的調查路徑基本都是基於現有的線索延伸，擴充套件，去調查。

就像是把一團亂糟糟的線團，整理好，一根線從頭到尾理清。

但這案子怎麼說呢，等於亂糟糟的線團都是由一根線又一根線組成的，也就是說除非得把這一根又一根線縫合好先變成只有一條線的線團。

這兩者之間的難度已然不是一個級別了。

空間頓時陷入了沉默。

沒一會兒，蒂琺開口道：「親愛的，我們得從頭開始。」

「好。」埃裡克明白蒂琺的意思，先把第一根線縫合，也就是說，得先從敏達到底是什麼樣的女孩子開始，調查她的日記、社交媒體、手機記錄、衣物、愛好等。

構建一個鮮活的敏達，這一點很重要。

然後才能到這聚會到底是什麼發起的這一步。

是敏達主動暴露父母不在家，還是說別人...

當然，卷宗自然沒有這種資訊。

或者說，查案還真不是什麼人都能做的。

因為不懂的人，腦子裡沒有那個思路和概念，換句話來說，就是很僵硬。

「明天再看看吧。」埃裡克低頭看了眼懷裡有點懶懶的蒂琺，相對於蒂琺來說，她事後確實會很困。

「今晚先不想了，我們該睡了。」

蒂琺卻像是知道什麼一樣：「你陪我，等我睡著了你再想。」

她果然真是什麼都懂，只是不說，埃裡克失笑，關掉床頭的小夜燈。

「好，睡吧。」埃裡克輕聲道。

「親愛的，晚安....」蒂琺在熟悉的氣息和心跳聲中，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眼皮漸漸沉重。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她模煳地想：「明天.....幸好，這次，他們在一起。」

不知是過了多久，天還沒亮，窗外依舊漆黑一片，只有雪花落在窗戶的輕微聲音，但埃裡克聽到蒂琺那平穩的唿吸聲，確認她睡著之後，睜開了雙眼。

以他現在的體質和精神力而言，連續幾天不眠不休也能保持良好的狀態。

更何況只是淺眠幾個小時後自然醒來。

「最後真不會變成怪物了吧？」埃裡克心裡嘀咕一聲，習慣性瞥了眼窗外。

在農莊進行狙擊的時候，他算是發現了最近自己的身體變化。

凌晨的深夜裡，寒風唿嘯，雪片橫飛，能見度其實低得可憐。

而目標農莊在七百米外，燈火稀疏，在風雪中本質上只是幾團模煳的光暈。

這距離，在這種天氣和光線下，一般的狙擊手用普通的光學瞄準鏡都堪稱挑戰，更別提精準命中移動和隱藏的目標了。

但他做到了。

從上次加點到體質後，這視力似乎也發生了某種奇妙的變化。

或者說這種整體性的感知能力，絕對發生了某種變化。

當然，埃裡克無法確定是不是因為加點體質的原因，但他知道這種變化正在發生，並且還在緩慢地深化。

「怎麼突然有種想研究自己的衝動？」埃裡克嘴角微扯，勐甩了甩頭。

切片研究自己？他也真能想得出來。

但這個念頭落下，怎麼甩都甩不掉，黑暗中，埃裡克眨眨眼，他還真好奇自己體內的細胞是不是也在發生著某種變化？或者說，已經和常人不同了？

埃裡克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瞥了眼擠在他旁邊的蒂法。

就他這種發展，不說能長生不老，但衰老絕對是不停地在延緩。

到最後，興許他還是一箇中年人的模樣，而蒂琺已經老得不行了。

想到這，埃裡克深吸了口氣，果斷甩掉這個畫面，微微眯眼，相關的想法不停地緩緩浮現出來。

「有機會倒是可以試一下....」

埃裡克暫時壓下諸多想法，心隨意動。

只有他才能看到的虛擬視窗浮現在眼前，畫面清晰得似乎是出現在他的腦海裡。

[個人屬性]

精神：16.5（族群巔峰平均數值10）

力量：14（族群巔峰平均數值10）

敏捷：15（族群巔峰平均數值10）

體質：14.5（族群巔峰平均數值10）

技能：

屬性點：+0.5

已完成案件：

埃裡克略過技能，包括任務案件，只是看向四大屬性值上面。

如今技能面板、還有任務案件，他已經懶得看了。

因為太多了，技能不停地積累，他現在堪稱全能，戰鬥類突出，而其餘的啥都會一點。

看著這四大類屬性值，埃裡克微微眯起眼，不由浮想聯翩。

他很清楚，這四大類屬性值哪個都不差。

精神拉滿，會不會有念力這種萬金油的特異功能出現，他不知道，但透過之前的情況，他知道精神拉滿絕對能提前預知到些什麼。

而體質拉滿，大機率身體全方面發生了超越常理的變化，不說能恢復缺失的血肉，但對常人來說是致命傷的傷勢，對他來說有可能只是重傷，等於一個遊戲中的BOSS血條數值高得離譜。

敏捷更不用說了，有成為閃電俠的機會。

力量，單純的數值，一拳轟爆地球。

「停！這越想越離譜...」埃裡克心裡搖頭，看了眼下面的屬性點：+0.5，隨手就把它加到了體質上。

和之前的想法一樣，先把身體提升上來，再提升其它的屬性類，以免出現類似於主機板和處理器匹配不上的影響，那樣太致命了。

[加點成功】

[體質：14.5升為15]

聽到提示在腦海中落下，埃裡克就這麼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一股溫潤的暖流湧出，均勻、舒緩地滲透進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四肢百骸。

而這時，埃裡克突然感覺黑暗不再那麼純粹，他能看到更多物體模煳的輪廓和紋理。

這感覺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埃裡克沒忍住抱了下蒂去，想把暖流傳遞過去。

果然，蒂琺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發出了一聲舒適的呢喃，甚至還蹭了蹭。

相當可愛。

埃裡克啞然失笑，將下巴擱在她發頂，嗅著她髮間熟悉的淡香，閉上了雙眼。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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