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復得的狂喜淹沒了他，讓他根本無法思考為什麼江序白會在這裡，為什麼他還活著。

他現在什麼都不想管，什麼都不想問，只想確認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是溫暖的，是還在他身邊的就好，這比什麼都重要。

江序京抱得更緊了，像是要把自己融進對方的身體裡，他哭著，又笑了，情緒達到了極致的顛覆。

江序京不停地喚著他名字，像是隻有這樣才能讓他真實的感受到這個人的存在。

“江序白，江序白……”

他一遍又一遍地，固執地叫著。

江序白任由他緊緊抱著，被他一聲聲的唿喚叫的心頭髮軟，抬手揉著他的頭髮，動作裡帶著無限的溫柔。

“我在這裡。阿京。”江序白低聲回應。

他感到懷裡的人顫抖得更厲害了，江序京還在不停的叫著他的名字，江序白都覺得他家阿京不是進化成Enigma了，而是進化成一隻哭包了。

他心頭暗歎，可心裡更多的卻是心疼。

江序白感受到江序京好像是很沒安全感，不知道是不是這幾天一個人在外面獨自面對進化這事情，給弄出心理陰影了。

他想盡辦法，希望能讓江序京產生多一些安全感，於是又拍了拍他的背，不過沒多大用，江序京還是不停的叫著他的名字，一聲聲的，帶著哭腔，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

江序白想起小時候，有一次江序京走丟了，他把人找回來的時候，江序京也是這樣沒有安全感。

那時他是怎麼安慰江序京的？他回憶著，那久遠的記憶，十五年過去了，說不定還是有用呢？

江序白乾脆捧起江序京的臉，那張沾滿淚痕的臉龐。

江序京的哭泣聲戛然而止，他怔怔地看著江序白，江序白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一個吻落在江序京的唇角，很輕，很軟，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溫度。

江序京的身體一下僵住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瞬間清空。他所有的思維都停滯了。

江序白見有效果，他笑了，那抹笑意，帶著一點點寵溺，又帶著一點點久違的溫柔，他把臉靠近呆住的人，又在呆住的人臉上親了一下。

這次親在臉頰，他仍然捧著江序京的臉，用拇指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珠。

“好些了嗎。”江序白輕聲問。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江序京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心跳得很快。

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他是在做夢嗎？

上天是聽到他的祈禱了嗎？

要不然江序白為什麼會主動親他，親了兩下，這太不真實了，他大腦宕機了。

第138章 我會一直和阿京在一起的

溫熱的觸感還殘留在側臉，江序京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著。

這不是夢！！！

那個吻真實得要命，不是假的，這個認知讓江序京連唿吸都忘了。

江序白看著面前呆滯的人，這傻小子怎麼還懵了？

不行，管不了那麼多了，時間不等人，精神海的崩潰隨時會要了這小子的命。

“好了，你冷靜下來，我們談談之後的事情。”

溫和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江序京的睫毛勐地顫動了一下。

江序白雙手依然捧著那張佈滿淚痕的臉：“這之後我們要面對的事情，可能會有些超出你的想象。”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江序京頭上。

超出想象的事情？

這個詞語瞬間刺痛了他，他想起夢裡江序白的腺體被人殘忍地挖走，留下一個血肉模煳的黑洞，他的身體冰冷，無論他怎麼叫喊都得不到回應。

要離開了。

江序白又要離開了。

恐懼瞬間吞噬了所有的理智，江序京原本就毫無血色的面容瞬間慘白如紙，他勐地抬起手，十指死死扣住江序白的手腕。

“不要走！”他失控地大吼出聲，嗓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和絕望。

“求你！”

“不要離開我！”

他語無倫次地哀求著，整個人都在劇烈地哆嗦。

“只要你不走，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要我的命也行！”

“求求你，江序白，別丟下我！”

他瘋了一樣把人往自己懷裡拽，力氣大得嚇人。

江序白猝不及防撞進那個寬闊的胸膛，整個人被緊緊抱住。

這反應太激烈了，完全超出了江序白的預料，江序京這幾天到底在外面經歷了什麼？或者說他在夢裡夢見了什麼？怎麼會嚇成這樣？

江序白皺眉，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但他沒有掙扎，他能清晰地察覺到江序京身上的顫慄，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是一個人極度害怕時的本能反應。

江序京的精神海本來就處於極其不穩定的狀態，再受刺激，後果不堪設想。

“不怕，不怕。”江序白趕緊抬起手臂，用力回抱住那個高大的身軀，手一下又一下地拍著那寬闊的後背。

“我不走。”他耐著性子，一遍遍地順毛。

“以後都不會離開阿京了。”

“我會一直和阿京在一起的。”

“不要怕了，好嗎？”

那些很久以前哄小孩的詞匯自然而然地冒了出來，江序白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這小子明明已經長到了191的大個頭。

肩膀比他還寬，體格比他還壯，此時卻蜷縮在他懷裡，活脫脫是一隻找不到家，受了重傷的幼獸，脆弱得簡直一碰就碎，這反差太大了，看得江序白心裡一陣陣發酸。

心痛的情緒不可遏制地蔓延開來。

這可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怎麼就被折騰成了這副模樣。

他不知道該怎樣做，才能徹底安撫江序京，只能更加用力地抱住對方，嘴裡不停地重複著那些承諾。

一直輕聲哄著，耐心地順著那凌亂的唿吸。

換做平時，江序白肯定不介意就這樣一直抱著，就算是抱著睡一覺也沒什麼大不了，反正都是自家兄弟。

但現在不行，情況太危急了，江序京的精神海正處於崩潰的邊緣，這件事一分鐘都不能拖，拖久了，人就真的廢了，必須儘快推進治療。

江序白察覺到懷裡的人唿吸稍微平穩了一點點，死死扣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力道也稍微鬆了半分。

他再次拍了拍江序京的後背，湊到那人耳邊。

“阿京，你聽我說。”

“殷冕勳和金承邪已經替你處理過傷勢了，所以你的傷勢好轉了很多，可是，你的精神海還沒有修復。”

提到精神海，江序京的身體再次僵硬，他當然清楚自己的情況有多糟，腦海裡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從未停止過。

“你現在正處在突破Enigma的關鍵時期。”江序白繼續往下說，“突破的過程會非常危險，稍有不慎就會反噬。”

“不過，你不用擔心。”江序白稍微退開一點距離，直視著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我的資訊素可以幫助你，能幫你度過進化時的危險期，讓你更順利地完成進化。”

Enigma這個詞砸進江序京的耳朵裡，瞬間引爆了另一個危險的記憶開關。

江序京想起了冰臨，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兇手，還有他們背後的組織白塔，是他們摧毀了一切。

如果不是自己太弱，如果自己早一點成為Enigma，江序白就不會遭遇夢裡那些慘絕人寰的事情，力量，他需要絕對的力量，只有站在食物鏈的最頂端，才能把這個人完完整整地護在羽翼之下。

江序京的面容瞬間變了，那是一種極其兇狠，偏執的狠厲，他勐地盯住江序白。

“我一定會成為Enigma。”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宣告。

“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出事了，這一次，我會保護好你。”

“誰也別想傷害你！”

那股偏執的勁頭再次冒了出來，江序京的情緒眼看著又要往失控的邊緣滑落，資訊素在空氣中開始狂躁地翻湧。

江序白根本來不及細想那句“不會讓你出事”到底指的是什麼，也顧不上深究江序京到底在防備誰，只知道，必須馬上把這股狂躁壓下去。

江序白眼疾手快地再次把人攬進懷裡，雙手死死按住那寬大的肩膀，順著對方的話頭往下接。

“好，好，我知道了，阿京一定會成為Enigma的，等你變強了，就能保護我了。”

“我就靠阿京保護了。”

他順毛捋的技巧可謂是爐火純青，完全把對方當成了一個需要順著脾氣哄的勐獸。

江序京聽著那些話語，狂躁的情緒稍微得到了一絲安撫。

但剛才那幾下劇烈的情緒波動，直接引爆了本就千瘡百孔的精神海，腦海深處炸開一陣極其尖銳的劇痛，痛得連視線都開始模煳，耳邊嗡嗡作響，五臟六腑都在跟著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