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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做常人,早就滿地打滾慘叫出聲了,但江序京死死咬住牙關,硬是一聲痛唿都沒漏出來,嘴裡嚐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但他不在乎,什麼都不在乎。

只要懷裡這個人是真實的,是活著的,是屬於他的。

只要能抱著這個失而復得的人。

第139章 不討厭的

只要能永遠永遠地抱著,哪怕精神海立刻粉碎,他也無怨無悔。

劇痛一波接著一波,江序京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他把臉埋在江序白的頸窩裡,貪婪地汲取著江序白身上的溫度。

江序白察覺到了懷裡人的異樣,那具高大的軀體正在以一種極不正常的頻率痙攣,冷汗順著江序京的額頭砸落在江序白的鎖骨上,滾*得嚇人。

“阿京?”,江序白試探著叫了一聲,沒有回應,只有粗重且紊亂的喘息。

“是不是頭痛?”江序白急了,試圖把人推開一點,看看情況。

可是江序京的雙臂簡直是焊死在了他的腰上,紋絲不動。

“放手,阿京,讓我看看。”江序白加大了力氣。

“別動。”江序京終於擠出兩個字,嗓音啞得不成樣子,透著一股強弩之末的虛弱。

“讓我抱一會兒。”

“就一會兒。”

他固執地收緊手臂,抗拒著任何可能導致分離的動作,江序白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小子的倔脾氣又上來了,江序白只能妥協,任由對方這麼死死抱著。

“好,我不動,我在這裡。”

江序京沒有鬆開手臂,江序白就那麼被箍著,維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等了很久。

懷裡那具滾*的身體在細微地震顫,頻率越來越小,唿吸也從紊亂逐漸趨於平穩。資訊素翻湧的幅度收窄了一些,但遠沒有到安全範圍。

江序白能感覺到,江序京的精神海正在以一種不可控的方式坍塌。

時間不多了。

他偏過頭,金承邪走之前留下的話還在腦海裡,如果精神海在進化完成之前徹底崩潰,就算人活著,也會變成一具空殼,不能再拖了。

江序白閉了閉眼,整理了一下措辭,然後壓低了嗓子。

“阿京,你聽我說。”

江序京沒動,臉還埋在他頸窩裡,滾燙的額頭貼著他的皮膚,體溫高得不正常。

“不管你願不願意,進化成Enigma都是很危險的事。”

江序白刻意放慢了語速,把每個字說得很清楚,確保對方在這種半昏半醒的狀態下也能聽進去。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出事。”

江序白的手搭在江序京的後腦杓上,指腹壓著被冷汗打溼的髮根,緩慢地摩挲了兩下。

“所以。”

他停頓了,這個停頓有些久。

久到江序京從他頸窩裡抬起頭來,用那雙佈滿血絲的,被疼痛折磨得幾乎失焦的眼睛看著他。

江序白對上那道視線,喉結滾動了一下。

接下來要說的東西,怎麼措辭都覺得不太對勁。他在腦子裡排列了三四種說法,每一種聽起來都怪怪的,最後決定不再拐彎抹角,直接講。

“所以……等一下,我要臨時標記你一下。”

這句話一出口,江序京的身體整個僵住了,比之前任何一次僵硬都要徹底,連唿吸都停了。

江序白能感覺到江序京的變化,對方大概連心跳都漏了一拍,他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

“嗯,就是,除此之外,可能還要做一些…”

他卡了一下殼。

“…親密的舉動。”

最後幾個字是擠出來的。

說完這句話,江序白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一層。他是Alpha不假,但要對著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說這種話,屬實在考驗他的臉皮厚度。

江序京呆呆地盯著他。

標記?

臨時標記?

還有,親密舉動?

這三個詞在腦子裡橫衝直撞,每撞一次就炸開一層新的不真實感,精神海里還在隱隱作痛,和心臟不規律的狂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種更劇烈。

他一定是還在做夢。

要麼就是精神海塌了,產生了幻覺。

江序白剛才說什麼?他要標記我?

“你……”他終於擠出一個字,喉結滾了一下,嗓子幹得厲害。

標記我?

還要做親密舉動?

他盯著江序白的臉,一寸一寸地確認,鼻樑,睫毛,嘴唇下邊那顆極淺的痣,全是真的,不是夢境裡那些支離破碎的幻象。

這個人正活生生地坐在他面前,告訴他,要標記他。

江序京的瞳孔在微微震顫,江序白被他這副表情弄得心裡發毛。

那個眼神太複雜了,不是單純的排斥或者抗拒,說不上來是什麼,但看得江序白莫名緊張,他一把拍上江序京的肩膀,語速加快了不少,試圖用務實的態度蓋過兩個人之間突然變得古怪的氣氛。

“你不要多想,我們做這些只是為了讓你平安進化成Enigma,沒有要把你當成Omega的意思。”

他特意加重了“沒有”兩個字。

“事急從權,你懂吧?”

江序京沒回答,還是那樣看著他。

江序白有點招架不住,乾脆別開視線,盯著旁邊的牆壁,耳根有點發紅,但不明顯。

“你要是討厭這樣,你就閉上眼睛。”

“我來做就好了。”

“忍一忍,等你平安進化成Enigma就會結束的。”

他又補了一句,聲量小了不少。

“應該要不了多長時間……吧。”

最後那個“吧”字裡的不確定實在太明顯了,因為他腦海裡不合時宜地閃過秦默進化時的畫面。三天,足足三天,中間他被弄暈了好幾次,最後一次醒過來都以為才過去幾個小時,結果傅子梟告訴他,你們已經在裡面待了三天了。

三天。

這兩個字讓江序白的底氣碎得渣都不剩。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面上仍然端著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老大哥架勢。

他現在把要不了多長時間這種話說出嘴,自己都覺得心虛。

但沒辦法,總不能上來就跟江序京說“可能要搞三天”,那對方精神海估計當場就碎了。

江序白在心裡嘆了口氣,做好了被拒絕甚至被推開的準備。

以他對江序京的瞭解,這小子的性子烈得很,自尊心又強,被一個Alpha臨時標記這種事,換誰都不好接受,何況江序京現在情緒不穩,要是再因為這件事暴走一次,精神海可能直接撐不住。

他已經在心裡盤算了三種預案,如果江序京強烈反對,就把人打暈了直接弄。如果反應過激,就叫殷冕勳和金承邪進來協助。如果……

“不討厭的。”

江序白還在想怎麼搞定江序京,思路一下被打斷了,他轉回頭。

江序京端端正正地看著他,血絲未退,冷汗未乾,整張臉還帶著劇痛後殘留的蒼白。

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變了,茫然消退了,裡面是一種極其認真的,幾乎稱得上鄭重其事的神態,不是敷衍,不是妥協,不是咬著牙的忍耐。

“?”

江序白愣了一下。

第140章 我希望阿京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預設了拒絕,預設了暴怒,預設了需要其他人幫忙強行鎮壓的場面,唯獨沒預設這個反應。

不討厭?

江序白在心裡快速回放了一遍自己剛才說的話。臨時標記,親密舉動,一個Alpha對另一個Alpha做這些,哪怕是事急從權,正常反應不也該是牴觸?彆扭?至少得有點不情不願吧?

可江序京看他的那副樣子,那股認真勁兒,完全不對,不是“我勉強接受”的那種認真。

是別的什麼?江序白一時間沒讀懂。

“你確定?”他下意識追問了一句。

江序京點了下頭,幅度很小,但毫不遲疑。

他當然不討厭,他怎麼可能討厭,如果這是除了江序白之外的任何一個人,說出這番話,他會毫不猶豫地把對方的牙打進嗓子眼裡。

但這個人是江序白,江序白說要標記他,江序白說會做親密的事。

江序白說我來做就好了。

每一個字都砸在江序京最隱秘的那根弦上,砸得他頭皮發麻,砸得那些從來不敢在清醒時浮出水面的念頭全部翻湧上來,他想笑,又覺得眼眶發酸,兩種截然相反的衝動攪在一起,最終什麼都沒表現出來,只剩下那種被江序白完全看不懂的,過分認真的凝視。

他不介意被標記,不介意被江序白當成Omega對待。

只要是江序白。

只要是這個人想要的,他全部都會給,無條件,無保留,不需要任何理由。

江序京盯著他,準確地說,是盯著他的眼睛,盯得很深,像是要把那雙眼底映著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骨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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