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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序白走在殷冕勳身後一步的距離,不算遠也不算近。

城堡的走廊幽深而寂靜,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一下,又一下,敲擊著他有些混亂的心。

金承邪的話還在耳邊還沒散去,秦默不顧一切的眼神,傅家兄弟的淚。

他感覺自己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網上全是沉甸甸的,他無法回應的情感。

江序白搖了搖頭,試圖將這些擾亂他思緒的人從腦海裡甩出去,視線無意識地被前面那人吸引。

總感覺那條絲帶快要掉了。

他看著那條紫色的絲帶隨著殷冕勳的步伐,在金色的髮間危險地滑動,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散開。

這麼想著,話已經脫口而出,“殷冕勳,你的絲帶鬆了。”

江序白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就說出來了,有點後悔,似乎管得有點寬了。

殷冕勳停下腳步,側過身。

幽暗的廊燈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他偏頭時,幾縷沒被束縛住的金髮滑落頰邊。

江序白對上一雙含笑的紫色眼眸,一時有些怔愣。

殷冕勳看到江序白一臉認真地看著自己,不對,是盯著自己的髮帶。

笑著開口,那獨特的腔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那就麻煩你幫我重新綁一下?”

江序白沒想到殷冕勳會這樣說。

讓他幫忙?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沒好到能這麼親密的份上吧,說是朋友,又認識不久,說陌生,又感覺認識很久了一樣,可對上那雙坦然的眼睛,江序白拒絕的話又說不出口。

好像拒絕了,就顯得自己心裡有鬼一樣。

江序白乾脆沉默著走上前,解開了那根已經岌岌可危的絲帶。

金色的長髮瀑布般鋪散開來,瞬間滑過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入手意外的絲滑。

還挺好摸的。

江序白腦子裡冒出這麼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

就在他拿著絲帶,準備笨拙地把這些金髮重新攏起來的時候,殷冕勳的氣息輕輕拂過他的耳畔。

“江序白,你知道,這樣碰一個男人的頭髮代表著什麼嗎?”

他的話語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江序白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有些不解地問:“代表什麼?總不能碰一下就要打一架吧?”

殷冕勳扶額,低低地笑出聲,這笑聲穿過他們之間極近的距離,“你看我是想跟你打架嗎?”

江序白本就是跟他開個玩笑,想化解這有點過分親暱的尷尬氛圍,也跟著笑:“你不打我就行,不然我可打不過你。”

這話是真的,他有自知之明。

殷冕勳卻又說了一句:“從來沒有人這樣碰過我的頭髮。”

這句話聽著總有點不一樣的意味。

江序白停下手裡所有的動作,拉起他的一隻手,直接把那根紫色的絲帶往他手上一放。

“那我還是別碰了,你自己綁吧。”

撩人未遂的殷冕勳:“……”

看著被塞回手裡的絲帶,又看看一臉我什麼都沒做的江序白,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

他是那個意思嗎?

這個人,在感情方面有時候遲鈍得讓人想撬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

殷冕勳沒有接,而是反手把絲帶重新放回江序白的手裡。

“事情怎麼能做一半就不做了?”

他的言辭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我的意思是,只有你一個人這樣碰過我。”

還有一句話,殷冕勳沒有說出口,只有我未來的媳婦,可以這樣碰我,他有干擾性接觸症,除了很小的時候,有個才認識一個多小時的小孩踫過他,就沒人踫過他了。

那個小孩說過第二天要來找他玩的,但是他沒有來,直到江序白出現,才再次有人能碰他,那個小孩不算的話,江序白確實是唯一一個能碰他的人。

他不討厭被江序白觸碰,甚至是很喜歡被他觸碰。

江序白拿著那根絲帶,只好重新拿起頭髮,認真地開始綁:“我也沒有這樣給別人綁過頭髮,你還是第一個呢!綁的不好可不能怪我。”

他手上的動作很生疏,手指笨拙地穿梭在髮絲間。

糟糕。

大意了。

綁得自己都被醜到了。

江序白看著那個被他打得歪歪扭扭,兩邊大小完全不對稱的蝴蝶結,簡直沒眼看。

他真的不擅長這個。

這和上次在醫院給金承邪包紮傷口時,打的那個結醜得是不相上下。

怎麼又想起他了?

江序白心裡有些煩躁,“我就不該覺得自己能搞定,你還是自己重新綁一個吧。”他有些洩氣地建議。

殷冕勳卻毫不在意那個醜醜的蝴蝶結,他甚至抬手輕輕碰了一下那個蝴蝶結,彷彿在觸碰什麼珍寶。

有媳婦給打的結就已經很好了,還要什麼山珍海味。

他搖搖頭,轉回了正題:“伯父和伯母那邊,我已經派人暗中保護他們的安全,你不用擔心。”

他說的伯父和伯母,自然就是江序白那正在環球旅遊,心大得沒邊的父母,自從兩人把公司交給江序白之後,就像是要把以前的操勞全補回來似得,玩了樂不思蜀。

江序白有些震驚地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殷冕勳。

他這段時間經歷了這麼多生死攸關的時刻,精神一直高度緊繃,都不敢把這些事情告訴他們,就是不想讓他們擔心。

可一旦白塔的人抓不到他,而是用他的父母來威脅他,那他父母的處境就會變得極其危險。

沒想到,殷冕勳已經替他想到了,並且做好了安排。

無聲無息地,周全到讓他心頭髮顫。

他和殷冕勳才認識多久?

就算是自己的資訊素能幫到他,能緩解他身為Enigma的某些痛苦,能幫他延長壽命,但這樣用心又周全的安排,已經遠遠超出了盟友或者交易的範疇。

這份人情,太重了。

重到江序白覺得自己的喉嚨都被堵住了。

各種情緒翻湧上來,震驚,感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動容。

他只覺得再多的語言都無法表達他此刻的心情。

“殷冕勳……”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聲線有些乾澀,“真的,很謝謝你!”

聽到媳婦的感謝,殷冕勳很受用,稍稍偏了一下頭,距離拉得很近。

他垂下眼看過去,視線在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仔細描摹。

真想直接親上去。

第190章 你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要是能親他一下,來兌現這份感激,那感覺絕對會好上百倍。

但他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可惜,現在的江序白還不可能主動親他。

媳婦才剛剛卸下一層防備,現在動手去咬,只會把人嚇跑。

不能急。

不過沒關係,很快就會心甘情願地主動湊過來親他了。

想到這裡,殷冕勳眼底的情緒翻湧了幾下,變得極其深邃。

他直起身子,拉開了那一點過分親暱的距離,很自然地轉換了話題,“江潯玉的底細,我已經派人去查了。”

江序白立刻問:“查出什麼了?”

“半年前,他原本是要被他那個賭鬼親生父親賣掉。”殷冕勳的言辭很平淡,卻在描述一個少年險些墜入深淵的命運,“賣給一個有特殊癖好的老男人。”

李常德江序白見過一面,這倒是符合他那種骨子裡爛泥扶不上牆的做派。

“但是交易沒有達成。”

“項雲桀出現了?”江序白立刻猜到了後續。

殷冕勳點頭,“項雲桀截了胡,把江潯玉帶走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言而喻了。

在項雲桀的安排下,江潯玉順理成章地撞入江家父母的視線,開始了他冒充江家少爺的表演。

江序白皺眉,手指抵在下巴上,“可是,項雲桀為什麼要找他來假冒我弟弟?”

這件事他怎麼也想不通。

“以白塔的勢力,想找一個替代者,根本不是問題,或者隨便找個孤兒洗腦偽裝,也比找江潯玉這種有家庭底細的強,為什麼偏偏是他?”

江序白把問題丟擲來:“除非他身上有不可替代的價值。”

他順著這個思路繼續往下推。

那種價值,是不是就是江潯玉那近乎無敵的光環?

殺不死。

無論是最精銳的殺手,還是強悍的Enigma。

只要對江潯玉動了殺機,就會遭遇各種離奇的意外,而且據妄川描述,白塔還指派了Enigma專門保護江潯玉,可見其重視程度。

“也就是因為江潯玉身上有著什麼價值吸引了白塔,所以才是他,而且這也是為什麼你們都殺不死他的原因。”江序白得出了結論。

殷冕勳認同地點了點頭,對他敏銳的分析表示讚許:“你說的對,江潯玉很有可能就是整個局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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