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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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液體順著刀身流淌下來,沾溼了他的手指,帶來一種滑膩的噁心感。
他真的殺了一個人。
江潯玉的掙扎在一瞬間停止了。
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多出來的那個精緻刀柄,幽紫色的水晶正對著他的臉,閃爍著死亡的光。
劇痛遲緩地傳來,緊接著是生命力快速流逝的冰冷與恐慌。
“我……”
他張了張嘴,只發出了一個破碎的氣音,鮮血就從他的嘴角湧了出來。
角落裡的方明遠和方明笙還沒有反應過來。
殺了……真的殺了……
江序白竟然真的動手殺了江潯玉!
殷冕勳向前半步,身體緊繃,將江序白護在自己可以隨時干預的範圍內。
他緊緊盯著江潯玉,只要對方身上出現任何一絲超乎常理的異動,他會立刻帶著江序白撤離。
江序白松開抓住江潯玉衣領的手,準備將匕首拔出來。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第193章 命運
刀鋒剛拔出來,江序白的動作忽然僵住。
身邊時刻注意他動靜的殷冕勳立刻察覺不對,面色一變,伸手就要去扶他。
“江序白!”
只見明明已經死掉的江潯玉忽然睜開眼,胸口那個血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勐地大口吸氣,劫後餘生的恐懼還在臉上。
他驚恐地看向要殺了自己的江序白,腦子裡一片混沌。
他明明記得江序白剛剛殺了他,那把匕首刺穿了他的心臟。
為什麼……為什麼一點也不痛?
忽然,他看見面前人白色的襯衣上憑空出現一團血跡。
那血跡迅速擴大,沒有刀口,沒有傷痕,鮮血就那麼憑空湧出,將純白的布料染成刺目的紅。
不僅如此,江序白的唇邊也開始溢位鮮血。
他痛苦地悶哼一聲,身體一軟,直直向後倒去。
殷冕勳目眥欲裂,一把接住他癱軟的身體,急怒攻心,“江潯玉,你該死!”
他單手穩穩抱住江序白,另一隻手凝聚起駭人的力量,狠狠朝著江潯玉的頭顱拍去。
然而他的手掌在接近江潯玉時竟然詭異地一頓,而江潯玉則是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躲開了這致命一擊,整個人跪倒在地,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殷冕勳的攻擊落了空,他低頭看著懷裡氣息飛速流逝的江序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再次抬起頭,那雙充斥著暴戾殺意的眼睛死死釘在江潯玉身上。
“要是江序白出事,我無論如何都要殺了你!”
那句話裹挾著地獄般的寒氣,瞬間攫住了江潯玉,讓他的心臟幾乎停跳。
他勐然想起那個關於祭祀的噩夢,夢裡,這個男人也是用這樣冰冷無情的姿態,宣判了他的死刑。
恐懼淹沒了他的理智,江潯玉抱住頭,瘋了一樣在地上尖叫。
“不要,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方明遠和方明笙被這場超出理解的變故徹底驚住了。
方明遠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江潯玉被刺了一刀,他沒事,反而江序白……”
方明笙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哭叫不止的江潯玉,艱難地補充:“是傷害轉移嗎?這是什麼鬼能力?”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要不是親眼看見,他們怎麼都不會相信,會有這麼離譜的事情發生,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殷冕勳沒有再去管那個只會哭喊求饒的罪魁禍首,他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雙手打橫抱起江序白就朝著外面跑。
懷裡人生命力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失。
“你不會有事的,我帶你去找金承邪,江序白,你絕對不會有事的。”殷冕勳的聲音在發顫,他對著懷裡已經意識模煳的人一遍遍重複。
血液從江序白口中流出,在決定殺死江潯玉的那一刻,他就設想過所有可能發生的意外。
他想過,江潯玉身上那股詭異的力量會反擊。
他想過,自己可能會因此而死。
他不怕死,但他不能牽連秦默,不能牽連阿京,更不能牽連殷冕勳和金承邪他們。
他沒有別的選擇。
只能賭。
賭自己能在那股力量反應過來之前,徹底殺死江潯玉。
當匕首真的刺入江潯玉的身體,鮮血噴湧而出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就要成功了。
但命運還是沒有站在他這一邊。
傷害轉移。
真是個邪門的能力,這就是主角的待遇嗎?果然不是他這個炮灰可以對付的。
江序白苦笑,他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身體的痛感反而變得遲鈍,只剩下一種無邊無際的冷。
守在門口計程車兵看到殷冕勳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衝出來,俱是一驚。
“長官!”
殷冕勳抱著人瘋狂地向前奔跑,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讓開,都他媽讓開!”
“快,去叫金承邪過來,快!”
士兵們被他身上駭人的氣勢震懾,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
劇烈的奔跑顛簸著江序白身體,他勐地又咳出一大口血,染紅了殷冕勳胸前的軍裝。
殷冕勳的腳步瞬間慢了下來。
他不敢再跑了,他怕每一次震動都會加速懷裡人生命的流逝。
那片不斷擴大的血跡灼痛了他的眼睛。
這個堅毅的男人,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哽咽和脆弱。
“江序白,你是不是很痛?”
“一會兒就好了,金承邪來了就好了,他什麼都能治好。”
江序白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野裡的一切都在晃動,只有殷冕勳那張焦急萬分的臉是清晰的。
他伸出手,用盡力氣,死死抓住殷冕勳胸前的衣服,眼睛裡滿是懇求。
“殷冕勳……”
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我,我想,求你幫個忙……”
殷冕勳俯下身,把耳朵湊到他的唇邊,生怕漏掉一個字。
“你說,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
江序白凝視著他,用盡力氣說著:“要是我……出事了……求你,一定不要讓江序京和秦默出事……”
他終究還是逃脫不了死亡的結局。
那麼江序京和秦默呢?
他們會怎麼樣?
是不是也會像那個可怕的夢境裡發生的一樣,被他這個不祥之人牽連,然後一個一個,悽慘地死去?
不。
絕對不能。
一想到那種可能,比死亡更深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答應我……”
殷冕勳的心口勐地一抽,那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尖銳到足以撕裂靈魂的劇痛。他重重跪倒在地,身體卻依舊死死護著江序白,不讓他受到一絲一毫的顛簸。
他臉色蒼白,對著懷裡幾乎失去所有血色的人低吼:“別說了,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江序白卻固執地伸出沾滿血汙的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衣襟。
那點力氣小得可憐,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執拗。
“求你,答應我,好嗎,這樣,這樣,我才能安心。”
他從不認命。
自從覺醒,知道了自己那個必死的結局,他就一直在掙扎,拼了命地想從既定的軌道上掙脫出來。
他甚至想過無數次,自己真的死了會怎麼樣?死亡本身並不可怕,他只是捨不得。捨不得父母,捨不得阿京。
現在,他捨不得的人變得更多了。
第194章 不管在何地,回到他的身邊
可就算捨不得他們,就可以不死嗎?
他不知道,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證秦默和江序京,不要再走上那條被他牽連而慘死的絕路。
殷冕勳看著他那雙失去神采,卻充滿懇求的眼睛,心臟的痛楚還在瘋狂蔓延。
他勐地搖頭,金色的髮絲被風吹起,沾染上江序白咳出的鮮血,瑰麗而刺目。
殷冕勳強忍著那股幾乎讓他崩潰的劇痛,用盡全身力氣重新站起身,說出的話語狠心到了極點。
“江序白,你想保護他們,就好好活著。”
“我告訴你,別想我會保護他們。”
“他們不過是我的情敵,你要是死了,他們也活不了。”
江序白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你……”
一個字從喉嚨裡擠出,卻再也說不出後面的話,只有更多的血湧了出來。
與此同時。
金承邪正在為蒲尚君處理傷口,淡藍色的治癒能量緩緩滲入蒲尚今天的皮肉之下。
突然,他的動作勐地一頓。
心臟的位置,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劇痛,那感覺,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然後勐力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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