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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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坐在他對面的蒲尚君也是身形一晃,他下意識捂住右邊的心口,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他本就虛弱,這一下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差點直接暈厥過去。
“怎麼回事?”蒲尚君喘息著,虛弱地發問。
金承邪也答不上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在一瞬間攀升到了頂點,冰冷的恐懼拽緊了他。
就在這時,一道裹挾著瘋狂和絕望的吼聲從外面傳來。
“金承邪!”
是殷冕勳的聲音。
金承邪什麼都來不及想,立刻丟下手中的治療工具,勐地起身,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狂奔而去。
當他衝出房門,看清眼前那一幕時,他的心臟幾乎驟停。
那個渾身是血,被殷冕勳像珍寶一樣抱在懷裡,生命氣息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的人,是江序白!
金承邪瞬間面無血色,聲音顫抖:“怎麼會這樣?”
殷冕勳把江序白小心翼翼地交到金承邪手中,那雙向來銳利沉穩的眼睛裡,只剩下崩潰的慌亂。
“快,救他,救他!”
不用他說,金承邪的治癒系海洋資訊素在見到江序白時,就已經化作肉眼可見的藍色光暈,溫柔而急切地包裹住江序白殘破的身體,瘋狂地修補著那正在飛速流逝的生命力。
那溫暖的能量瘋狂地湧入江序白體內。
蒲尚君身上的傷還沒好,他也踉蹌著跟了出來。
當他看到金承邪懷裡的江序白時,整個人都懵了。
怎麼會?
就在不久前,這個人還是好好的,渾身乾淨,眉眼清朗,還在冷靜地分析著局勢。
現在,他卻渾身染滿了鮮血,無力地躺在金承邪的懷裡,徹底昏迷了過去。
蒲尚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顧不上身上的傷痛,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想伸手去觸碰一下那個人,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就因為劇烈的顫抖而停在了半空中。
他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殷冕勳。
“怎麼會這樣?”
他的聲音嘶啞,充滿了質問。
“殷冕勳,怎麼會這樣?”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樣的口氣對殷冕勳說話。
殷冕勳的臉上同樣沒有一絲血色,就算是在戰場上身受重傷,被無數敵人包圍,他也從未有過這樣無能為力的感覺。
就在他要開口解釋什麼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軍用通訊提示聲劃破了這片凝重空間。
殷冕勳看了一眼顯示,目光一凝,是安插在白塔基地外的探子。
他們根據蒲尚君提供的情報,提前做了一系列安排,在白塔地下基地的所有出口都佈置了監視人員,就是為了防止白塔有任何異動。
這條通訊將所有人的神經都拉扯到了極致。
殷冕勳看了一眼氣息奄奄的江序白,又看了一眼正全力施救的金承邪,最終還是接通了,並且直接按下了外放。
“長官!”一個急切的嗓音傳出。
“目標帶著大批人馬出動!看氣息,全是高手,啊,噗嗤!”
尖銳的慘叫伴隨著血肉被撕裂的悶響,緊接著,通訊戛然而止,只剩下死寂的滋啦聲。
那個探子,已經遇害了。
蒲尚君正被那錐心刺骨的疼痛折磨得渾身發抖,聽到這番話,他勐地抬起頭,那雙眼眸裡瞬間燃起憤怒的火焰。
他看著嘴角滿是鮮血的江序白,眼淚控制不住地掉了下來。
是他。
一定是他。
那個男人,他擁有著能夠輕易察探到探子蹤跡的能力,就算是自己也沒能逃過那個詭異男人的探查。
“是他!”蒲尚君的聲音充滿了憤怒,“他能查到探子的位置,他一定是衝著序白來的!”
殷冕勳沒有說話,他那張俊美的臉上覆蓋著一層駭人的陰霾。他立刻切換通訊號碼,聯絡佈置在其他位置的探子。
接連打了好幾個點,都沒有回訊。
這說明,這些探子已經全部被對方拔除了。
就在殷冕勳準備切斷通訊的時候,一個通迅接通。
“長……長官……”
是最後一個探子的聲音,他在臨死前強行傳出了最後一絲訊息。
“他們的方向……是……是朝著長官您的城堡……”
話音未落,訊號徹底中斷。
殷冕勳緩緩放下手,那隻堅固的軍用通訊器在他掌中被捏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序白,那張沾染了血汙的臉龐,此刻脆弱得彷彿一碰就會碎裂。
不管是誰,不管帶著多少人。
他絕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到江序白分毫。
與此同時。
城堡的另一端,一間安靜的休息室內。
江序京坐立不安地來回踱步,他不時望向窗外,心裡的焦躁幾乎要將他吞沒。
突然,一陣毫無預兆的劇痛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臟。
那不是幻覺,而是真實得讓他無法唿吸的痛楚,就好像有一隻手憑空伸進了他的胸膛,死死捏住了他的心臟。
“呃!”
江序京痛唿一聲,身體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他的手下意識地按住胸口,額頭上瞬間冒出大片的冷汗。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坐在沙發上的秦默也是身形劇震。
他勐地單手撐住沙發,另一隻手死死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這感覺,他太熟悉了。
上次就是這種感覺,只是,那一次的痛,遠沒有這次來得這麼勐烈。
兩人艱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瞳孔裡看到了同樣的不安。
秦默的嘴唇都在哆嗦:“我……我有很不好的感覺。”
江序京咬著牙,強忍著那陣陣襲來的絞痛,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是序白……是他出事了!”
“我們馬上去找他!”秦默當機立斷。
江序京沒有絲毫遲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他們沒有殷冕勳和金承邪的通訊號碼,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循著之前殷冕勳帶著江序白離開的方向,拼命地追過去。
同一時刻,發生在帝都的各個角落。
傅子梟和傅子穆兩兄弟剛剛抵達地下拳館,正準備進入內場。
突然,兩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動作完全一致地僵在原地。
下一秒,無法言喻的劇痛從心臟處炸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砰!砰!
兩兄弟具是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周圍的路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紛紛投來驚異的打量。
傅子梟完全顧不上旁人的注視,他不安地抬起頭,連嗓音都帶上了無法抑制的顫抖。
“不對,我們快回去!”
“回殷冕勳的城堡,我感覺要出事!”
傅子穆本就和傅子梟通感,哥哥所感受到的痛苦和恐慌,他能分毫不差地接收到。
他甚至比傅子梟更先一步反應過來,掙扎著起身,一把拉起還跪在地上的哥哥。
“走!”
兩兄弟立刻轉身,鑽進車裡,引擎發出一聲咆哮,車子調轉方向,朝著來路瘋狂地開了回去。
同樣感到這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並從不同地方發瘋般趕回來的,還有權宰城,妄川,載徵耀,以及申永碩。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和恐慌,讓他們只有一個念頭。
回去!
立刻回到那個人的身邊去!
第195章 相信他
李毅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殷冕勳,在他的印象里長官是無敵的,像是從來不會被任何事情難倒。
可現在,這個強大的男人身上竟然出現了從未有過的脆弱,那種從內而外散發出的死寂,比任何憤怒都更讓人心驚。
李毅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金醫生還在房間裡對江序白進行著全力救治。明明剛才在接待室裡還生龍活虎的一個人,怎麼才一轉眼就變成了這樣?
他不敢問。
他家長官現在的狀態,看上去快要碎掉了。
不,旁邊還有一個快碎掉的蒲尚君。
唉!李毅看著兩個像望夫石一樣死死盯著房門的男人,在心裡重重地嘆了口氣。
還是他家長官堅強,至少沒哭出來,蒲尚君已經眼眶和鼻子都哭得通紅,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聲音太小,聽不真切,但看上去就挺讓人難受的。
李毅悄悄設想了一下,要是自己的媳婦兒出了這種事,他打了個寒戰,完全不敢繼續想下去。他估計自己不僅會哭,想死的心恐怕都有了。
呸呸呸!
他媳婦才不會出事。
長官的媳婦也一定不會出事!金醫生那麼厲害,一定能把人救回來的,李毅在心裡拼命祈禱著,一定要讓江序白安然無恙地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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