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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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屈辱和被侵犯的感覺,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後面逃跑失敗,差點被徹底標記,這樣的地獄開局,江序白能給他好臉色看才叫奇怪了。
可一碼歸一碼。
他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
更何況,上次在遊輪上,權宰城還算救過他一次。
功過相抵,他和權宰城之間的恩怨,就算是兩清了。
如果不是為了對付白君吾,不是為了救回殷冕勳,他和權宰城這輩子大概都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跪在地上的男人並不知道,他心心念唸的媳婦,已經在心裡默默地跟他劃清了界限,準備老死不相往來。
他只是眼巴巴地看著江序白,那張冷硬的臉上,硬是擠出了幾分可憐兮兮的意味。
誰能想到,這個令黑道聞風喪膽的帝王,愣是給自己整出了狗狗眼的效果。
江序白被他這個樣子看得一激靈,渾身不自在。
怎麼回事?
莫名有一種成了拋棄寵物的,無情大渣男的操蛋感覺?
“你別跪了。”江序白有些煩躁地開口,“一個大男人跪在地上像什麼樣子,快起來。”
這句帶著一絲煩躁的關心,在權宰城聽來,卻不亞於天籟。
他以為江序白心軟了。
可他轉念一想,江序白還沒有說“原諒”。他只是讓自己起來。這或許是嫌他跪在這裡礙眼。
不行。
他犯下的錯,不是站起來就能抹去的。他要讓江序白看到他的決心,他的懺悔。
權宰城沒有起來。
在江序白和載徵耀錯愕的目光中,他抬起右手,毫不猶豫地,一巴掌狠狠扇在自己臉上。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在這過分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力道極重,沒有半分弄虛作假。權宰城那張冷峻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起一個清晰的五指印,白色的髮絲散落,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江序白瞳孔一縮。
不等他反應,權宰城已經揚起了第二巴掌。
“你瘋了!”
江序白想也沒想,勐地從床邊撲過去,一把抓住了他那隻又要落下的手腕。
掌下的手腕堅硬如鐵,肌肉賁張。
“沒事打自己做什麼?”江序白低吼道,語氣裡是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
第250章 幫情敵擋槍?
權宰城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他看著江序白抓住自己的手,那溫熱的觸感,彷彿燎原的星火,瞬間燙得他心口發麻。
他想說點什麼。
想說“我錯了”,想說“只要你能消氣,打死我都行”,想說“我後悔了,從遇見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後悔了”。
可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片空白。
“我……”
權宰城喉結滾動,一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這才發現,自己這個習慣了用命令、用暴力、用權力解決一切問題的人,在真正想要表達歉意、渴求原諒的時候,竟然如此笨拙,如此詞窮。
除了“對不起”這三個蒼白的字,他竟說不出任何一句能讓江序白心軟的話。
難怪……他會討厭自己。
誰會喜歡一個脾氣又臭又硬,強勢霸道,還不會說一句好聽話的男人?
權宰城越想,心就越往下沉。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與挫敗感,像是巨大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向來要風得雨、無所不能的他,第一次,嚐到了束手無策的滋味。
那隻抓著權宰城手腕的手,纖細卻蘊含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江序白緊緊盯著他,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就在權宰城以為會迎來更勐烈的斥責時,一絲香甜的奶糖資訊素,帶著治癒力,從江序白的腺體溢位,慢慢地覆蓋在權宰城那片火辣辣的紅腫上。
權宰城身體勐地一僵。
臉上火辣辣的感覺,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褪去,變成一陣清涼的舒爽感覺。
他……在為自己治療?
媳婦,在心疼他?
一股難以置信的狂喜,如火山噴發,瞬間融化了他心中所有的陰霾和挫敗。
那點皮肉之痛算什麼?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可以為江序白去死。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彷彿堵著一團棉花,千言萬語在胸口翻騰,最後只擠出幾個乾巴巴的字。
“江序白,我……謝,謝謝你。”
說完他就想再給自己一巴掌。
死嘴!好笨!連哄媳婦都不會!除了“謝謝”就不會說點別的嗎!
其實,這是權宰城這輩子第一次對人道謝。
他權柄滔天,地位尊崇,從來只有別人對他感恩戴德的份,什麼時候用得著他去謝別人。
江序白瞥了一眼他恢復如初的臉頰,確認掌印已經徹底消散,便立刻收回了手和資訊素。
他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眼神裡帶著不解。
“你這人真是奇怪。我都說了,做錯事的是妄川,跟你沒有關係。你打自己做什麼?”
他話鋒一轉,目光陡然銳利起來,“難道,你是想替妄川求情?”
提到那個人,江序白的怒火“騰”一下就躥了上來。
“我告訴你,權宰城,不管你怎麼求情,哪怕求出朵花來,我也絕對不會放過他!”
權宰城:“…”
他懵了。
誰他媽要給妄川求情了?
他費了這麼大勁,又是下跪又是打臉,是在給自己求情啊!
結果求了半天,江序白以為他是在為妄川開脫?
權宰城一口老血梗在喉嚨,差點沒當場憋過去。
這算什麼?幫情敵擋槍?
江序白見他不說話,只當他是預設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權宰城連忙搖頭:“我不是,我沒有!”
江序白:“你倆一夥的,別想騙我!”
權宰城急了:“真沒有,我發誓!”
江序白將信將疑,轉頭看向一旁沉默的載徵耀:“妄川呢?”
載徵耀指了指外面:“就在外面的房間,還沒醒。”
“很好。”
江序白邊走邊開始擼袖子,手指捏得“咔咔”作響。
他嘴裡惡狠狠地低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妄川,今天我不把你打得連你媽都不認識,我就不姓江!”
門被一開啟,霍然看到地上,正躺著一個人。
妄川看上去並沒有受到惡劣環境的影響,躺地上依然睡得很香,俊朗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憨憨的傻笑,像是在做什麼絕世美夢。
他嘴裡還在嘀嘀咕咕,含煳不清。
“白……你好香……我好喜歡……”
“還要……還要……我親得舒服嗎?”
“別怕……我輕點,白……”
清晰地聽見這些汙言穢語的瞬間,江序白的臉,黑如鍋底。
一直跟在後面的載徵耀,眼神裡劃過一絲憐憫,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家表哥點了一根巨大的蠟燭。
自求多福吧!
旁邊的權宰城,先是愕然,隨即,一道靈光如閃電般噼開混沌的腦海。
對哦!
妄川這個傢伙,不僅強行標記了江序白,更是不顧江序白的意願,折騰了一整晚!
跟他比起來,自己當初那個被中途打斷的臨時標記,罪行瞬間就成了小巫見大巫的小卡米!
權宰城在這一刻,茅塞頓開。
難怪!難怪媳婦會那麼溫柔地給自己治療!
這是得有同行襯托啊!
有了妄川這個重新整理下限的墊背,自己這個錯誤,好像也不是那麼不可原諒了?
“砰!砰!砰!”
伴隨著噼裡啪啦的擊打聲,還有江序白的聲音:“讓你那樣對我,看你還覺得香不香!”
第251章 支援前線
幾分鐘後。
江序白神清氣爽地站起身,他甩了甩手,拳鋒上沾著些許血跡,但眉眼間的鬱氣卻一掃而空,同時,他的資訊素裡似乎有了妄川的副資訊素能力,不知道這玩意有什麼用?拿來把人迷醉嗎?江序白搖頭撇了下嘴,還沒有金承邪的副資訊素能力好用。
“有仇不報非君子。”他冷哼一聲,“看他以後還敢不敢!”
權宰城和載徵耀不約而同地朝妄川瞥了一眼。
只一眼,兩人都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那個原本丰神俊朗,足以影響帝國戰局的軍火之王,此刻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面目全非的豬頭,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簡直會讓人以為已經斷了氣。
可謂是,慘不忍睹。
權宰城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剛剛被打的臉頰,看著妄川那副尊容,光是看著都感覺臉上隱隱作痛。
還好……還好媳婦打的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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