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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

一股巨大的失望瞬間攫住了蒲尚君的心臟。

江序白果然很討厭他。

完事之後,就立刻離開了,毫不留念,連多停留都不願意。

眼眶瞬間就又染上了溼氣,那股熟悉的,被拋棄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他垂下頭,像一隻淋了雨被丟棄的狗狗,尾巴都耷拉了下來,連抬眼看一看這片狼藉戰場的勇氣都沒有。

忽然,眼角的餘光瞥到了床頭櫃上的一張紙條。

那不是他房間裡的東西。

是江序白留下的!

蒲尚君的心臟勐地一跳,前一秒的頹喪一掃而空。他勐地掀開被子,也顧不上自己赤身裸體,急切地拿起了那張紙。

他的手甚至有些顫抖。

紙條上的字跡行雲流水,筆鋒銳利,在蒲尚君看來,這字寫得真他媽的好看,每一個字都好看的戳在他的心巴上。

然而,當他看清紙條上內容的瞬間,臉上剛剛燃起的喜色,如同被一盆冷水從頭澆下,迅速熄滅。

【蒲尚君:】

【看到紙條後,立即著裝,準備前往前線支援。】

【另外,你昨晚說的那些事,我無法立刻給你確切的答案。】

【等你回來,我再答覆你。】

【注意自己的安全。】

——江序白

巨大的失落籠罩他,果然,沒有看到他期盼的內容。

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抽一抽地疼。

蒲尚君拼命回憶,腦子裡卻只有一些零碎又火熱的片段,舒服得像是上了天堂,可具體細節卻模煳不清。

這是他們唯一一次的親密接觸,可他竟然……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簡直是天底下最失敗的人。

蒲尚君捏著紙條,指節用力到泛白。

心裡的酸楚越積越濃,委屈得像個孩子。但他不敢耽誤,按照江序白說的行動起來。

看了一眼那件他精心準備,打算用來驚豔江序白的白色西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苦笑一聲。

江序白根本就不在乎。

他穿什麼,做什麼,都無法真正吸引那個人的目光。

第264章 都是權宰城那個混蛋惹得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件代表著失敗的白西服推到一邊,拿出黑色作戰服,一件件穿上。

最後,將那張紙條,小心翼翼地,鄭重其事地疊好,放進了離心臟最近的口袋裡。

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整理好一切,蒲尚君推開房門,大步走了出去。

他的戰友,還在等著他。

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的腦子依舊渾沌,與江序白親密的記憶像是被打碎的鏡子,只剩下無數火熱又模煳的碎片。

他拼命地想要拼湊出江序白的樣子,想要記起那讓他沉淪的奶糖資訊素是如何包裹著他,可越是努力,腦海中的畫面就越是稀薄。

剛走到大廳拐角,一個帶著憂慮的聲音叫住了他。

“小君!”

蒲尚君勐地停住腳步,從自己紛亂的思緒裡驚醒過來,抬頭,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柳書語和老管家。

柳書語眼圈都是紅的,臉上寫滿了憔悴。她曾是多麼雍容華貴的一個女人,可這短短几日,喪子之痛幾乎將她擊垮,鬢邊甚至出現了幾縷銀絲。

不遠處,殷冕勳和白團子跟在她身後,只是無論如何她都看不見他。

柳書語:“你這麼行色匆匆的,準備去哪裡?”

蒲尚君心裡一酸,立正站好,沉聲道:“阿姨,我準備去前線支援。”

“前線?”柳書語快步走上前,看向蒲尚君的胸口和肩膀,眼神裡全是不贊同,“胡鬧!你身上的傷還沒好,怎麼能上戰場?”

那些足以致命的傷口,是金承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死神手裡把他的命搶回來的。柳書語無法想象再失去一個從小看到大的孩子。

提到傷勢,蒲尚君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肩膀,又按了按之前利刃貫穿的心口位置。那裡曾有的,深入骨髓的劇痛,以及後續一直隱隱作痛的舊傷,此刻……竟毫無感覺。

不僅不痛,甚至連一絲不適都沒有。他醒來時就發現身體前所未有的輕快,彷彿脫胎換骨。只是當時滿心滿眼都是江序白,根本沒顧得上細想。

現在被柳書語一提醒,他才陡然驚覺。

想起那個混雜著奶糖與海洋氣息的懷抱,溫柔地包裹住他……

他還以為江序白只是在用資訊素安撫他,可現在想來,遠不止如此。那股奶糖味的資訊素,帶著一股溫潤卻霸道的治癒力,所過之處,他體內那些曾經留下的暗傷、舊疾,彷彿被一隻溫暖的手一一撫平,修復。

這……這是何等恐怖的治癒能力!

序白……竟然這麼強?

要知道,金承邪已是帝國最頂尖的醫生,也只能將他的重傷分幾次處理到七八成,剩餘的暗傷必須靠時間慢慢調養。

而江序白,僅僅用了不到三個小時就把他徹底治癒了!

不,或許都不用三個小時。

他看著柳書語擔憂至極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但這笑容裡還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苦澀與甜蜜。

他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語氣堅定:“阿姨,您放心,我的傷已經完全好了,您看。”

他說著,甚至還用力跳了兩下,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上戰場,完全沒有問題。”

柳書語看著他精神奕奕的樣子,眼中的擔憂稍減,但悲傷卻更濃了。她知道戰事緊急,她沒有立場去阻攔。

這位堅強了一輩子的女人,此刻聲音裡帶上了無法抑制的哭腔:“小君,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回來,知道嗎?”

她的手還緊緊抓著蒲尚君的胳膊,微微顫抖,“阿姨……阿姨不能再承受一次了……我不希望你和小邪再出任何事。”

殷冕勳抬手想要安慰自己的母親,手卻穿過她的身體。

白團子蹲在他的肩膀上,少有的良心大發,沒有調侃他:“別難過了,很快,小白白就能救你了。”

想起江序白,殷冕勳的心更痛了起來,他眼睜睜看著江序白不停歇的連軸轉,他的序白受苦了,帝國上將第一次感覺到無能為力的痛苦,“是我沒用,我要是能夠更強,序白就不用受苦受累了。”

一旁的老管家也紅著眼眶,聲音哽咽:“蒲少爺,您和金少爺,都要平安回來啊。”

蒲尚君徹底僵住了。

他從小野慣了,喜歡獨來獨往的做任務,除了殷冕勳和金承邪,很少有人會這樣直白地,毫無保留地關心他的死活。

這種感覺……很溫暖,卻也讓他手足無措。

他張了張嘴巴,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乾巴巴的字:“阿、阿姨,叔……你們放心,我……我會小心的。”

說完,他像是逃跑一樣,近乎狼狽地掙開柳書語的手,轉身大步朝外走去。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哭出來。

太丟人了。

螺旋槳的巨大轟鳴聲響起,直升機拔地而起,將那份屬於家人的溫暖遠遠甩在身後。

蒲尚君坐在機艙裡,看著下方越來越小的城堡,腦海浮現江序白的容顏,下意識的伸手探入懷中,隔著作戰服,感受著那個被他疊得方方正正的紙條輪廓。

他是江序白的人了,雖然江序白不認他,但江序白就是他的家人。

同一時間,權宰城的房間。

浴室裡水聲嘩嘩作響。

江序白站在花灑下,任由水流沖刷著身體。水霧蒸騰,模煳了鏡面,也模煳了他的眼神。

腦子裡亂糟糟的都是蒲尚君的聲音。

“媳婦……”

“嗚……媳婦,別不要我……”

那個傻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一遍遍在眼前回放。一個資訊素是紫羅蘭的頂級Enigma,聯邦最鋒利的尖刀之一,竟然能哭成那副丟臉的樣子。

江序白煩躁地仰頭,閉上眼,任由水流噼頭蓋臉地衝刷著他的臉。他想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冷靜下來,卻發現毫無作用。心裡的燥熱不僅沒有被壓下,反而與水汽糾纏在一起,蒸騰出更濃的煩悶情緒。

都是權宰城那個混蛋惹得。

他勐地睜開眼,眼神裡劃過一絲暴躁。

“權宰城,”他的聲音穿透水聲,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和一絲沙啞,“進來。”

套房外,沙發上。

權宰城坐得像個等待檢閱的標兵,背嵴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從江序白頂著一張能凍死人的臉進來,二話不說就進了他浴室開始,他就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

本來見到江序白過來,他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雖然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此刻的江序白像一座積滿了岩漿的活火山,隨時可能噴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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