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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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的味道在封閉的空間裡迅速炸裂開來,將所有人的視力都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質感。
江序白被迫後退,他的背部撞到了冰冷的合金牆壁,感受著腳底傳來的劇烈震顫。
在那混亂的光影交織中,他看到傅子梟手中的短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慘白的弧線。
千鈞一髮之際。
傅子梟的動作突兀地停滯在半空。
那把短刀距離冰臨的後心只差幾寸,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一種無形的力量扼住了他,是Enigma的資訊素壓制。
冰臨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依舊不起波瀾,彷彿身體的劇痛只是與他無關的背景噪音。
他先前被權宰城揍得半死,一隻手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骨頭都戳了出來。可他臉上沒有絲毫痛苦,那張面孔冷漠得像一具雕塑,根本感受不到身體傳來的劇痛。
他完好的那隻手,閃電般探出,抓住了傅子梟握刀的手腕。
傅子梟試圖掙脫,卻發現對方的力量大得驚人。
冰臨反手一擰,就要把那把短刀送進傅子梟自己的心臟。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讓人來不及反應。
“傅子梟!”
江序白髮出一聲驚叫,幾乎是本能地就要衝過去。
那把鋒利的刀尖已經刺破了傅子梟胸前的衣服,甚至帶出了一抹猩紅的血色。就在這生死一線。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橫空出世,死死鉗住了冰臨的手腕。
秦默不知什麼時候閃現到了跟前,整個人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鐵閘門。他動作極其乾脆,沒說半句廢話,鐵拳對著冰臨那張毫無波動的臉就砸了過去。
冰臨被迫收回手,身體向後疾退,險之又險地躲開了這足以粉碎骨骼的一拳。
傅子梟身上那股無形的束縛瞬間解除,他大口喘著氣,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傷,鮮血正迅速洇開,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被激起了兇性。
他反手握住短刀,和秦默對視了一眼,兩個原本氣場不合的男人在這一刻達成了先弄死個人的共識,左右夾擊,再次朝冰臨撲了過去。
江序白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項雲桀那邊的壓力就傳過來了。
項雲桀顯然氣瘋了,他手下那幾個白塔的人圍了上來。傅子穆這小狼狗一邊踹飛一個,一邊還不忘對著項雲桀瘋狂輸出。
傅子穆:“姓項的,你是吃過期狗糧長大的嗎?只會指揮狗腿子衝,有本事單挑啊!”
載徵耀和申永碩這兩人更絕,載徵耀負責正面破甲,申永碩負責側面補刀。
金東煦莫名其妙牽連進這場生死決戰,但這會兒也豁出去了,護在江序白身邊,手裡的板磚也不知道從哪個廢墟堆裡摳出來的,掄起來也是一板磚一個白塔後腦杓。
項雲桀和冰臨被秦默與傅子梟的聯手攻勢逼得節節敗退,尤其是傅子梟,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招招都衝著同歸於盡去。
冰臨的傷勢終究影響了他的行動,漸漸落入了下風。
項雲桀的處境同樣不妙,他沒想到這群人竟然如此頑固。
就在他分神的瞬間,一道凌厲的鞭腿掃中他的肋下,是載徵耀。
劇痛讓他悶哼一聲,差點跪倒在地。
然而,戰場的另一端,權宰城和妄川正圍著黑袍男打得火熱,卻突生變故。
只見那個黑袍男周身突然泛起一層濃郁到發黑的藍光,那光不是亮,甚是詭異,藍光像波紋一樣瞬間盪開,江序白只覺得膝蓋一軟,整個人像是被重力場按住,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碎石堆上。
不光是他。
權宰城那麼勐的塊頭,此時也悶哼一聲,單膝重重砸地,妄川手裡的短槍直接脫手,手臂麻木得像是被高壓電過了一遍。
秦默的攻擊停在半途。
傅子梟的身形凝固。
傅子穆臉上的嘲諷還未散去。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木偶,紛紛脫力地倒在地上,只能艱難地喘息。
唯獨項雲桀和他的人,還有冰臨,沒有受到這股力量的任何影響。
他們站在倒下的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兀。
黑袍人斗篷下那雙幽藍的眼睛,在此刻似乎暗淡了一些。
顯然,這個技能對他而言消耗巨大。
他現在也處於一種釋放大招後的虛弱狀態,並沒有把握能趁機格殺實力強悍的權宰城和妄川,而抓捕江序白才是首要任務。
他不再耽誤,身形一閃,瞬間越過數米的距離,出現在倒地的江序白身旁。
彎下腰,一把將江序白扛在了肩上。
“走,他們只能定住兩秒。”他對項雲桀下令。
項雲桀眼中閃過一絲濃烈的不甘和怨毒。
兩秒。
多麼寶貴的兩秒。
如果不是主人的命令,他絕對會抓住這個機會,把秦默、傅子梟、傅子穆這些礙事的傢伙一個個割斷喉嚨。
但他不敢違抗。
“是,主人。”
項雲桀恨恨地瞪了一眼地上動彈不得的眾人,轉身跟上了黑袍人的腳步。
冰臨也沉默地跟在最後,一同向著遊輪的露天台撤離。
兩秒鐘,不過是眨眼之間。
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驟然消失。
妄川撐著發麻的手臂站起來,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媽的,聯邦的檔案裡什麼時候有過這種怪物?白塔那幫雜碎到底在搞什麼鬼東西?這還是人的能力範疇嗎?”
他的咒罵還沒結束,權宰城已經化作一道殘影,朝著黑袍人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妄川不敢怠慢,立刻跟上。
第97章 暗夜深空3
秦默是第三個能動的,他瞬間彈射出去,他的臉上毫無血色,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
緊隨其後的是載徵耀,傅子梟和傅子穆兄弟倆也爬了起來,傅子梟胸口的傷口因為劇烈動作而崩裂,鮮血迅速染紅了衣襟,但他渾然不覺。
申永碩攙扶了他一下,也被他推開,所有人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追了出去。
金東煦是最後一個爬起來的,他看著那群人快速消失的背影,低聲罵了一句什麼,也踉蹌著跟了上去。
破碎的宴會廳轉瞬間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死屍。
黑袍人的步子邁得極闊,每一步踏在金屬階梯上都發出沉悶的震響。江序白被橫扛在對方肩頭,胃部被頂得生疼,那種翻江倒海的噁心感混雜著充血的大腦,讓他整個人陷入到一種近乎虛脫的眩暈中。
視線裡全是飛速倒退的狹窄走道,白色的艙壁上掛著紅色的應急燈,此時光影交錯,在他瞳孔裡揉碎成一片血色。
原本等在走廊外的兩個保鏢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就被黑袍人周身那股陰冷的力場直接掀翻。他們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痛唿,身體就重重撞在鐵壁上。
此時的遊輪內部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幾個原本在走廊裡驚慌失措的闊太太看到這副陣仗,手裡價值幾十萬的限量版皮包掉在地上都顧不上撿。
一個挺著將軍肚的老頭正試圖躲進滅火器箱子,結果屁股太圓卡在了半路。
項雲桀嫌老頭擋路,抬腿就是一腳,老頭慘叫一聲,以一個極其圓潤的姿態滾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後面追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權宰城:“把人給我放下!”
妄川的槍聲在窄小的走廊裡反覆迴盪,子彈擦著牆壁飛過,濺起的火星差點燒到江序白的衣角。
“你爺爺的!”妄川在後面大罵。“白塔的雜碎,有種停下來單挑!跑得比兔子還快,你們是基因改造的時候順便把兔子基因也縫進去了嗎?”
露天台上停著三架直升機,螺旋槳高速旋轉,攪動起的風壓把江序白整個人壓向黑袍人的背部。
那些螺旋槳發出的轟鳴聲幾乎要震碎人的耳膜,空氣裡充斥著一股濃烈的航空煤油味。
不少在頂層的路人正蜷縮在角落裡尖叫。
一個穿著晚禮服的博主還在舉著手機直播,濾鏡裡的尖下巴在狂風中顯得格外詭異。她還沒來得及對粉絲解釋發生了什麼,被一股巨力撞到,手機掉進了波濤洶湧的海里。
秦默的速度最快,他幾乎是以一種透支體力的爆發姿態在奔跑,唿吸早已變得粗重,肺部像是被灌進了一杓灼熱的碎炭,但他不敢停,半秒鐘都不能停。
他們順著安全出口直奔頂層。
通往露天台的出口就在眼前,此時此刻,遊輪上方原本靜謐的夜空早已被刺耳的螺旋槳轟鳴聲徹底攪碎。
三架漆黑如墨的直升機懸停在低空,巨大的風壓席捲而下,把露天台周圍的裝飾花盆吹得東倒西歪,碎屑在狂風中亂舞。
江序白在那股狂風中艱難道睜開眼,他的頭髮被吹得亂七八糟。他感覺到黑袍人勒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放開他!”秦默的怒吼在狂風中被吹得支離破碎,但他已經衝上了露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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