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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把門摔上,發洩心底的怨憤和不甘。

就在門即將合攏的瞬間,門縫裡突然擠進來兩道黑影。

他們動作快得驚人,一把推開大門,閃身闖了進來。其中一個人立刻緊張地回頭看了看身後,確定沒有追債的人跟上來,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反手將門重重關上。

江潯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後退一步,驚魂未定地看向兩個不速之客。

看清他們的瞬間,他驚唿出聲。

眼前的兩個人,他認識,卻又完全認不出來了。

曾經意氣風發的方家雙胞胎,如今狼狽得像兩條喪家之犬。

哥哥方明遠的一條手臂用繃帶草草吊在胸前,整個人頹廢不堪,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眼窩深陷。

而弟弟方明笙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他一身髒兮兮的,衣服上滿是泥點和不明的汙漬,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還有一道未乾的血痕,像是剛在泥濘裡打過滾。

這兩個曾經把他當成珍寶一樣捧在手心,值得他費盡心思去攀附的貴公子,現在落魄得讓他幾乎不敢相認。

方明遠不僅手受了傷,身上似乎還有別的傷,唿吸十分粗重,他靠著牆壁,大口喘著氣,緩了好一會兒,才抬起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看向江潯玉。

“小玉,你哥呢?”

又是這個問題。

今天所有的人來找他,開口第一句都是問江序白。江潯玉心底那股被陸駿淮勾起的無名火再次竄了上來,他強壓下厭惡,蹙起秀氣的眉。

“你們找他做什麼?”

方明笙一聽到江序白的名字,就像是被點燃了的炸藥,勐地衝了過來,氣急敗壞地吼道:“做什麼?我們方家被那個姓妄的針對,不僅如此,傅家也跟著落井下石!現在我們家破產了,房子車子全被收走,我媽帶著小妹四處躲避,我爸心臟病傳送進醫院,現在還躺在重症監護室裡!這都是江序白害的!”

江潯玉心中劇震。

他還清楚地記得遊輪宴會那天,他被那個叫妄川的男人差點當成垃圾一樣丟進救生艇裡,在茫茫大海上自生自滅。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原來那個男人不是在開玩笑。

他真的只是動動手指,就讓曾經風光無限的方家徹底覆滅了。

方氏兄弟從雲端跌落泥潭,再也不是以前那個能讓他依靠,能讓他拿來炫耀的資本了。江潯玉的大腦飛速運轉,一種混合著後怕和慶幸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幸好,幸好當初他沒有和方家捆綁得太深。

看著眼前兩人悽慘的模樣,江潯玉心底最後一絲攀附的念頭也徹底熄滅了,剩下的只是一種冷漠和疏離。

第120章 江潯玉的真面目

方明遠沒有注意到江潯玉的神態變化,他精疲力盡的搖了搖頭,聲音沙啞的打斷了弟弟的咆哮:“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他掙扎著站直身體,看向江潯玉,那雙曾經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絕望和懇求。

“小玉,我們這次過來,是想找江序白談談。讓他……讓他幫我們去求求情,無論是妄川還是傅家,只要他開口,他們肯定會聽的。畢竟,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只要他願意出面,說一句軟話,妄家和傅家肯定會放過我們方家的。”

江潯玉的指尖微微蜷縮起來。

求情?

他們憑什麼覺得江序白會為了他們去求情?江序白那個冷血的傢伙,連自己這個親弟弟的死活都不管,又怎麼會去管外人。

更何況,是去求那個可怕的妄川。

他面上卻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為難和無措:“可是……哥哥他這幾天都沒有回來,我打電話也打不通,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方明遠緊緊皺起眉,不死心地追問:“一點訊息都沒有嗎?他可能會去哪裡?”

江潯玉弱弱地搖了搖頭,維持著自己無辜可憐的人設。

方明遠眼裡的光一點點暗淡下去,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最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對旁邊的方明笙說:“那我們就在這裡等。”

然後,他又轉向江潯玉眼神變得狠厲:“等江序白回來了,我們必須第一時間跟他談談幫我們求情的事情。”

江潯玉心裡一沉。

讓他們留下來?

他下意識地就拒絕:“可是,這樣不太好吧?現在家裡就我一個人……”

話還沒說完,一直沉默的方明笙突然抬起頭,用一種陰冷的視線盯著他。

這些天,方家倒塌,他們兄弟倆受盡了白眼,看透了人情冷暖。那些曾經對他們阿諛奉承的人,如今一個個避之不及,甚至還上門來踩一腳。方明笙早就不是那個只會用錢砸人的天真少爺了。

“小玉,”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和冷意,“我們現在無家可歸,外面到處都是追債的人。除了你這裡,我們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只有你能幫我們了。”

江潯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他往後縮了縮,還想再說些什麼。

方明笙卻徹底失去了耐心。

見江潯玉臉上依然帶著不情不願的猶豫,他勐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江潯玉纖細的手腕。他的力氣大得驚人,手指死死扣住江潯玉。

“啊!”江潯玉痛得叫出聲來。

“江潯玉!”方明笙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他發狠地質問,“你是不是嫌棄我們現在這副落魄的樣子了?所以才不想留我們下來?”

“你別忘了,當初在船上,我們是為了誰才跟江序白起了衝突?要不是為了替你出頭,我們方家怎麼會被妄家和傅家聯合針對到這個地步!”

手腕上傳來快要被捏碎的劇痛,江潯玉痛得眼淚都湧了出來。

這一次,不是裝的。

是真的疼。

他慌亂地搖頭,哭著辯解:“不是,不是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明笙哥,你弄疼我了……”

他試圖用眼淚喚起對方的憐惜,用自己Omega的身份博取同情。

“哥哥不在家,我一個人……我有點害怕……”

然而,方明笙只是冷笑一聲,抓著他的手腕不僅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了。

“害怕?”他的聲音裡滿是惡意,“我們兄弟倆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家沒了,錢沒了,連條狗都敢衝我們叫!我們才是最該害怕的人。江潯玉,你那麼善良,怎麼能拒絕我們呢?”

方明笙的嘲諷一個字一個字地砸在江潯玉的心上,讓他渾身發冷。他那套無往不利的示弱把戲,在真正陷入絕境的人面前,變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一直沒有怎麼說話的方明遠,用一種極其陌生的感覺打量著江潯玉,彷彿是第一天認識他。

他們一直覺得江潯玉是柔弱的,是需要他們保護的。

可是現在,他忽然發現,江潯玉似乎不是他們想象中的樣子。

方明遠那張曾經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面孔,如今佈滿了疲憊和憔悴,胡茬青黑,心氣的衰敗,讓他看起來蒼老了十歲不止。

他難以置信地開口,每個字都帶著一股沉重的失望:“你是怕我們……會對你行不軌之事?”

江潯玉沒有說話。

他只是哭著,下意識地縮了縮脖頸,這個動作比任何語言都更能說明他內心的想法。

方明遠突然嗤笑出聲,那笑聲裡充滿了苦澀和自嘲:“江潯玉,我們再是落魄,也沒有到豬狗不如的地步。在你心裡,我們就是這樣的人嗎?”

他的質問讓江潯玉的心臟重重一跳。

是,他就是這麼想的。

兩個走投無路一無所有的Alpha,和一個獨自在家的Omega待在一起,能發生什麼好事?他過去享受他們帶來的便利和虛榮,卻從未真正信任過他們的人品。

而且,他也怕他們賴在這裡不走,怕他們把追債的麻煩引到自己身上,怕他們這副窮酸潦倒的樣子被人看見,玷汙了他精心維持的體面生活。他怕沾上他們帶來的無窮無盡的晦氣。

可這些話,他一個字都不能說。

“明遠哥,我怎麼會嫌棄你們……”江潯玉的眼淚掉得更兇了,他拼命搖頭,“你們知道的,我只是膽子小,我真的沒有嫌棄你們的意思。”

方明遠閉了閉疲憊的雙眼,再次睜開時,裡面最後一點溫情也消失殆盡。

看著這個他們曾經真心喜歡過的人,看他掉眼淚,他們的心還是會習慣性地抽痛一下,不想看他哭。可這種心痛,已經被更巨大的絕望和憤恨所淹沒。

方家完了。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抓住江序白這根救命稻草,只有這樣,方家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可江潯玉,這個他們曾捧在手心上的人,卻嫌棄他們,連讓他們在這裡等一等江序白都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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