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137 也會開始思念連玉
無煙笑了,是啊,她不知他曾跪於連月宮門前,做下這般承諾,但她知道,他們以後總會隔著一個連月,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他是威震天下的少年將軍,他有家國天下的抱負,她不能讓他有負於一個女人,為天下所恥笑和辱罵。
何況,這個女子的背後是連家!
只要連月說一聲“皇室尊嚴總是要維護”,即便孝安再愛這個侄子,皇家和朝廷也不可能不奪他兵權,他一生抱負便付諸流水。
是,他可和她歸隱田園,再不問世事。一年半載,他也許快樂,但三年、五年、十年以後呢盒?
一個有著家國天下、有著鴻鵠大志的男人不會甘於在窮鄉僻壤終老。
那時,他會後悔。她,魏無煙不要這樣的結局。既然他曾待她如珍寶,她便酬他一個最好的結局。
如果這一生,不能兩人幸福,那她情願死守孤單。
如果,如果啊,在我們還未曾確定要與誰共度這一生之前,不輕易動情,不輕易惹上他人,那該有多好洄?
連月曾去找過她,笑說了那晚二人的旖旎、霍長安的柔情,其實不必連月說,她已經做了決定。連月說了的結果也不過是,她聽完之後,再病了一個月。
終於,後來,她求了連玉。
連玉淡淡道:“無煙,你真的想清楚了嗎?你和長安不可惜嗎?”
她搖頭,“只是對你不住了,六少。你和霍長安之誼恐怕自此……我別無他法,除去求你,除去這皇宮,他是天之驕子,這天底下再沒有我能避開他的地方了。”
連玉略一沉吟,答應了她,“以霍長安的個性,只要有敵來犯,只要大周百姓需要他,他不會有二話,必披甲上戰場,我和他之間……倒不礙。你是阿蘿最好的朋友,連玉必定助你。”
看在阿蘿面上……無煙驀然便笑了,是啊,這一生,她和連玉無緣,和霍長安也是無緣。
她無法與連月共侍一夫,高堂仍在,不能自絕於前,只能苟且偷生。
後來,他九死一生凱旋,而她成了連玉的妃子。
她對他說她已再愛上連玉,可她自己也不知真假。也許……沒有也許,她確實愛上了連玉。
連玉在確定和阿蘿一起之前,一直和她們每個女子都保持距離。
連玉其實絕沒有他面上那般溫柔,他心裡有個定數。
因為阿蘿,她退了。
阿蘿告訴她,自己愛上了連玉。
她說:“好,我祝福你們。”
這一生,她求的是一份驕傲。
“霍長安,你和連玉是兄弟,我求你,不要……”終於,她哭著求他。
“連玉?我愛你如我的命,你卻愛上了連玉。不,今晚,你的男人是我霍長安……”霍長安看她淚流滿面,胸膛彷彿要爆炸開來,身上無比燥熱。這個他以前不敢碰的女人,他那麼愛她,只怕褻瀆了她,此刻,他將她整個扛到肩上,走向床榻。
無煙大驚,但既然示弱無用,她只能讓自己別再在這男人面前掉價。她壓抑著顫意,微微咬牙道:“我若喊起來,對你沒有好處。”
霍長安將她扔到床上,一把扯下床幔,看著她眸中恐懼加深,方覺心口那股幾欲噴出的怒意消了少許。他雙手撐在她肩側,啞聲冷笑,“魏無煙,你叫喊起來能有什麼好處?給連玉蒙羞,讓我難堪?侮辱帝妃,我至多賠上性命,但我死之前也要得到你,讓你成為我的女人……”
無煙抬頭看著這個滿眼***的男人,她不禁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但沒有嘶叫掙扎,她還是……不想讓他死,哪怕,他們之間早已萬水千山,再也回不去……
她的動作是最好的說明,她還愛著他?霍長安心頭勐地一悸,一股狂喜幾乎立刻淹沒他。
看著她悽美迷離的雙眸,他伸出手指輕輕去碰觸她的臉蛋,膚如凝脂,香滑膩軟,他倒吸了口氣,有多久沒這樣碰她了?他不禁憐惜地細細描繪起她的臉型、她的弧線。她的臉頰有些冰凍,他的聲音竟也不覺放柔,“無煙,冷嗎?”
男子粗糙的指腹滑過肌膚,無煙顫抖得更厲害。二人便在咫尺,他英挺的眉眼、他清幽的唿吸,都那麼清晰,折磨著她的感官。他怎麼能這般殘忍?
“霍長安,你聽著,”淚水掛在眼睫,卻清清楚楚告訴他她的感情,“我無力阻你,那也是我對你的承諾。但若你今晚真要了我,這一輩子,我將再不會和你說一句話,將不會和你再見,哪怕一面。”
霍長安本覺各個毛孔都在燃燒著,像喝下烈酒般濃冽醉醺著,喉結粗重地滑動,捧著她柔美的臉龐便要吻下去,聞言,彷彿被火燙了一般倏地止住了動作。
稍稍平復的嫉妒再次膨脹開來,他咬緊牙,才沒讓自己的雙手掐到她的脖頸上,“你是恨我,還是因為……連玉?”
無煙知道這人驕傲,緩緩答道:“連玉。”
焉知這一下卻徹底激怒了霍長安,他本就
心情複雜異常,她在他出戰時刻棄他嫁人,他再無立場不娶連月,是她親手毀掉兩人的幸福,他對她恨極。
直到她告訴他,她對連玉有意前,他一直以為,她愛的人只有他。在這之前,他一直認為,她與連玉的婚姻只是個幌子,他們之間是乾淨的。
他也曾警告過連玉,不許連玉碰她,連玉只是笑。但他總想,連玉還是念著些兄弟情分的。
可如今,她眼中的堅定讓他動搖了。
她也許真愛上了連玉,他們亦早已行了夫妻之禮。
他的魏無煙是傾城美人,連玉又怎能無動於衷?
這想法讓他恐懼、戰慄和瘋狂,比任何一場戰役都讓他心血沸騰。
“霍長安,你想做什麼……”
無煙也看到了他眼裡的狠戾,才說得一聲,他已朝她嘴唇壓了下來。
他們以前……也並非沒試過親吻的親密,但他多是以禮相待,也就吻吻她罷了,她情動而羞澀,到得激動處反倒是他狼狽地先放開她,似乎生怕她不高興。
此時,他的唇舌橫衝直撞進來,兩人津液交換,她聽著那聲音,感受著他的手已探進她衣服。她幾乎要瘋了,那是她從不知道的激情,那種渾身宛如被火炙烤的感覺,讓她戰慄得不知所措。她又慌又怒,不禁低叫出來:“霍長安,你這個莽夫,你卑鄙,你下流,滾開……”
她身上的氣息,她唇舌的滋味……那是他早就想過百遍的清香馥幽……霍長安更是被她逼得情難自禁,他迫切地想知道連玉有沒有碰過她,他愛她,他恨她,他要她……
他侵佔著,嫉妒著,眼紅著,矛盾著,突然舌上嚐到一片鹹意,他一震,緩緩放開她的唇舌,捏著她的下巴逼問她道:“魏無煙,告訴我,連玉可曾這樣碰過你……”倒也不必她喊救命驚動誰人了,他這一聲幾乎是半吼出來。
卻見她兩隻眼睛紅腫,淚水模煳,竟是傷心到極點的姿態,他的心情竟也一下晦澀到極點。從前,他總是讓著她;如今,她將他逼成這樣,他竟也還是……
這般沒有出息!
他還是霍長安嗎?
他真想知道,如果哪一天這女子真將他逼到一個境地,他會怎樣?!
罷了,他自嘲一笑,快速從她身上起來,替她攏上散亂的衣袍,“哭成這鬼樣子,醜死了。我不會放過你的,若讓我發現連玉真碰了你,我……”他眸光一暗,那是浴血的味道……
無煙打了個冷戰。他卻扯開床幔,大步走了出去。
他整著自身衣袍,想起什麼,回頭冷笑道:“魏無煙,連玉的心,以前在顧惜蘿身上,如今恐怕是在李懷素身上了,他對李懷素有情,我不信你沒看出來。我和連月很好,慢慢的,亦不會再愛你,但你的身體,我一定要得到。好自為之吧,皇妃娘娘。”他砰地一下摔上門。
無煙緩緩坐起身來,一直微微笑著,後來,終於忍不住低聲哭出來。
而外面,天已經亮了。
*
素珍無比鬱悶地看看自己身上的五花大綁,又看向前面兩個人,沒好氣地道:“你們兩個幼稚鬼,不放我出去,小心你哥教訓你們。”
“你晚上鬼鬼祟祟地在魏妃宿處做什麼?連玉哥哥要不放過,也是不放過你。”連欣冷笑。她覺得不解氣,掏出事先藏起的馬鞭子,往素珍臉上就是一記。
素珍卻鬆了口氣。霍長安似乎發現了聲響,在這兩個小鬼尾隨她而至的時候,進了無煙房間,沒被發現……否則,又是一場風波,無煙該怎麼辦?
連欣看她默不作聲,又給了她一下。
素珍長相雖不算特別漂亮,卻總歸長得精靈細膩,又是女孩兒家,自是緊張容貌,之前不跟連欣計較,這一下也怒了,“你這死丫頭,狗咬呂洞賓,顧雙城是好貨嗎?是我救了你,瞎了狗眼了你!”
連欣聞言大怒,抬手就又抽了她好幾鞭,素珍臉上頓時皮破肉綻,她猶不解恨,還要打,卻被旁邊一直沉默的男子攔下了。連琴皺眉道:“別再打了,她已經有些破相了,這萬一……六哥怪罪下來,人是我捉的,可不是好玩的。”
“六哥現下也知道她是什麼人了,只是六哥人好,才將她接過來罷了。”
“她此前的提議,曾助六哥脫困。”
“脫困?指不定六哥的行蹤就是她洩露給權非同和黃天霸的!她提的那什麼狗屁計策,必定是知道咱們六哥聰明,即便她不提議,六哥也有主意,才趁機狗腿。九哥,我們不能被她騙了。”
“嗯,也頗有些道理。”
素珍一聽想暈:連琴,你還能再沒立場一點嗎?
連欣又道:“她死了,六哥罵我幾句就算了,她就等著受罪吧。”
連琴卻一怔,“你要將她弄死?”
“嗯,”連欣點頭,“我先將她餓上幾天,便將她弄死,然後她也不能在六哥身邊作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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