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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 全世界都知道他愛我
連玉卻視若無睹,只看向顧雙城,道:“你方才說有事向朕稟奏,說吧。”
他聲音溫和,雙城卻神色複雜,末了一笑,跪下道:“雙城有罪,此前搬救兵,乃是李懷素暗中讓我通知霍侯的。那是她之功。”
此言一出,廳上各人都被震得有些七葷八素。
連嚴韃這個老臣也忍不住出口道:“姑娘何出此言?洄”
這顧雙城既已獨攬功勞,李懷素暫時也沒再出來說些什麼,她為何還要將事情說出來?
雙城輕聲道:“每人都有貪念,雙城也不例外,但終究於心不安,必須當眾稟明。不管怎樣,李懷素要殺公主是事實,但她告知雙城霍侯住處也是事實。”
一時,眾人無聲。
連玉負手看了雙城片刻,又環視眾人一週,雙眉微微皺起,“她人呢?盒”
這個“她”,不消說,眾人都知是誰。
這一下,眾人才發現那李懷素竟然並未到來。
“說來也是,這一早上都還沒見到她呢。”連捷出言,臉上也略有詫色,“方才派人到她屋中喚她,說是找不到人。”
眾人心道:李懷素那種性情,她是氣不過就拎包袱走了吧?
雖不知顧雙城或是李懷素當初是如何知道霍長安所在的,可這似乎已經不是重點,關鍵時刻的救兵既是她搬來的,各人並沒多怨懣顧雙城,倒對這懷素生了絲愧疚之心。
霍長安看了魏無煙一眼。
無煙下意識地一攏衣襟,對連玉道:“那還是儘快將懷素找出來為妙,我們……倒是欠她一聲抱歉。”
連捷和嚴韃相視一眼,“應當的。”
連玉眸光幽深,卻不知在想什麼。
這時,一人支吾著說道:“她、她……可能自個兒走開,沒準一會就回來了,你們知道,她那個人小氣巴拉。”
眾人一看,卻是連琴。
連玉卻微微變了臉色,白虎本幫他墊了椅子,他坐下,又突然起來,一把扯過連琴的衣襟,“欣兒呢?是你倆把她藏起來了,是不是?朕既將人接了過來,便表明了態度,誰也不許動她。”
“我沒有,臣弟不敢……”
“不敢?那你雙腿打戰卻是為何?”連玉微微冷笑。
連琴一驚,低頭。
連捷看不下去,沉聲道:“你還敢在六哥面前玩心眼?李懷素若有個閃失,小心六哥剁了你的爪子。”
連琴一震,再不敢二話,拉了人就走。
司嵐風走在最後,心頭那陣怪異的感覺越來越重:連玉對李懷素……又想起客棧所見,他心下微微一沉。公子那裡……該不該告訴他?
在刀鋒落下的時候,素珍渾身發冷,心想:老子竟是這般死法,也太難看、太窩囊了,又琢磨:這相必定要破了,該怎麼阻止連欣殺自己……末了又想起冷血,也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
連欣冷笑,美麗的大眼裡充滿陰狠,她大喝一聲,存心要素珍害怕,刀子便往她臉上勐劃下去。素珍閉眼,低低叫了聲“冷血”。
她小時候每次闖禍遇難,都是冷血在身邊,不承想,這一聲果喊來了救星。屋門忽地被撞開,一把長劍帶著無比的勁道飛射過來,將小刀打落,釘在地面上,刀柄猶自巍巍動擺。
連欣大怒,扭頭便喝:“誰敢動我的東西?”
“朕!”
默不作聲地前去撿劍的是玄武,白虎去替素珍鬆綁,冷冷出聲的卻是連玉。
連欣驚得呆在原地。
連玉掠了素珍一眼,又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馬鞭,二話不說,走過去,將馬鞭拿起,往連欣身上便是一記。
連欣吃痛,怔愣地看著他,渾身微微發抖。
按她往日性情,必定要奪門而出才是,此時她卻不敢。
連玉也不說話,執鞭的手狠狠一揮,朝連琴也是一記。連琴不敢躲避,這麼多年也沒見過連玉這般,他似乎不生氣,但眸中卻是一片陰沉、一片寒氣。
雖說這事他是以兄長的利益而出發才做的,這時他卻不敢有半絲怨懟,立下低頭認錯,“六哥,臣弟知錯,願接受責罰。”
連玉也不看他,揚手指著連欣,沉聲道:“你若再膽大妄為,你施與他人身上的,朕也定回施到你身上。”
這當口,若是往日,霍長安、無煙和連捷等人都必替連欣求個情了,這時卻都沒有出聲,一片肅靜。
素珍看著連玉刀鋒般的側臉,心裡不禁簌簌顫抖起來,竟如連欣、連琴一般。
“臣弟現下便替李提刑療傷,她臉上的傷應不礙事,皇兄寬心。”連捷上前稟道,又伸手一招白虎,“虎兒,你留下幫忙。”
“是。”白虎連忙答應。
孟樵見機獻媚道:“皇上,可需微臣召醫工過來為李大人診治?”
連玉臉色微微見霽,聞言,頷首道:“
醫工不必,你喚人將府中最好的傷藥每樣都給七王爺送些過來,其餘人都跟朕出去吧。”
“是。”孟樵立下高興得屁顛屁顛地去了。
很快,一干人退得乾淨。
臨走前,連琴向素珍長長一揖,低聲道:“李懷素,對不住了。”
“這次的事,是我們錯怪了你。你放心吧,你臉上的傷,我一定好好給你治……不會留下疤痕的。”連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素珍定在門口的目光方才匆匆收回,詫道:“錯怪?恕懷素愚笨,不懂七爺的意思。”
一旁的白虎柔聲道:“顧姑娘已向皇上解釋清楚了,那天,是大人助顧姑娘請得霍侯爺來救駕的。”
素珍本伸手去夠桌上銅鏡,想看看自己此時是一副什麼尊容,聞言一震,“你說什麼……”她心頭突然煩躁異常。
幾名丫鬟、小廝送藥物進來,連捷捲起袖子,將藥具拿過來,替她清洗,輕聲道:“別說動手,便是斥罵,六哥也從沒有對我們兄弟姐妹幾個說過半句重話,他是哥哥,從小就讓著我們,我們倒不像生在帝王家的孩兒,反似尋常人家的。本王希望,六哥這般對你,你無論如何,也還他一半真心。你是聰明人,這次的事,謝謝你。”
素珍卻說不出話來,今日的事不是小事,她從沒想到連玉會做到這樣,可是他已不再喜歡她。恍然間,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他在維護她,用他的方式,但也和她拉開了距離,用他的方式。他方才一句話也沒和她說。
上好藥,她勐然站起,朝連捷致謝,“我有點事,出去一下。”
“不休息一下?現下連琴是斷斷不敢跟你搶這屋子的。”
“不了。”
背後,連捷看她匆匆奔出,微微一笑。
*
素珍在連玉屋門前吃了個閉門羹,問下人,卻說皇上沒有回來。玄武和青龍也不在。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很想見見連玉,哪怕她根本不知道要和他說點什麼,可是,她突然就是想見他。
她在孟樵如迷宮般的府邸裡亂轉,看著四周多出許多衛兵,知道是因為連玉在此處,景縣總兵已帶兵趕到。
尋不著連玉,她尋思去找無煙和顧雙城。無煙那裡,她生怕霍長安昨晚對無煙做了什麼過分的事,亦吃不準為何她和那個姐姐便這樣生分了。霍長安說過,無煙和連玉的婚事是假的,那麼,無煙是怪她有謀害連玉之心?因為無煙和連玉是很好的朋友?
而顧雙城,為什麼又要這樣做?這個女子,就像雲罩霧攏,她看不清。
“你來這裡做什麼?連玉方才出來的時候曾表示,將養一天便開拔回楚州,二審黃天霸一案。對我們交代完後,他便去了隔壁大院休息。我看他不是自己要將養,這一天是給你用來休息的。”
她正向無煙院子的方向行去,冷不防,背後一道聲音淡淡響起。
她一怔,轉頭,“你又來找無煙?我警告你,你別欺負她,否則,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她說完便走,卻被來人一把叫住,微微冷笑道:“魏無煙不在此處,否則,我怎能出來?”
素珍狠狠白了他一眼,離開了。
她幾乎是小跑著趕到旁側大院的。臨了,進去那一霎,心肝又怦怦亂跳。
院子四周,一樹一樹的花,大朵大朵的,粉雪嫩霞,開得喜人,叫人怦然心動,馨香沁人心脾。青龍和玄武守衛在兩頭。另有一鬍髭大漢,想是景縣總兵,領人守在更遠一點的地方。
連玉吩咐了玄武一句什麼,玄武領命去辦了。
院中有個活水池子,是數道澗水從四處流過來聚集而成的,偶有落花、落葉掉進水中,漂浮於其上。青年身姿筆直,站在池邊,雙目微眯,彷彿在思考。清流透徹,碧水湯湯,映著他俊美明銳的臉龐。
素珍心裡緊張得竟像當日科舉考試一般,像第一次和李兆廷外出一樣。
她思度著過去,卻又委實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
這思來想去,卻見玄武領著一個人回來了。
她心頭一震:他要見的是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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