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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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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連捷和慕容景侯幾乎同時問道:“皇上,價格戰一事可已有眉目?”

  “朕已讓嚴相依計去辦,待有訊息再說。”

  連玉一笑,閉目養神。

  和連琴一樣,眾人不敢多問,這關係到他和權非同謀算誰更勝一籌,他們這邊形勢非常惡劣,此時多問,難免長他人志。

  從殿試開始,連玉接下權非同的挑戰,並狠狠還擊,已屬難得洄。

  本來,按孝安太后意思,連玉最好再讓權非同三年,待羽翼豐盛,再將其連根剷除。

  連玉卻認為此時再退並非上策,權非同不會白給他時間。他一退再退,權黨羽翼只會更滿,到時要除更難盒。

  看似中立的魏成輝也是一把隱形刀劍。

  連玉既一意而行,壓力自非常人所能及。

  他們的前途與命運與他緊拴一起,像那初生之犢的李懷素一樣。這天子能走多遠?雖早已抱定必忠決心,各人亦相繼皆入沉思。包括青龍、白虎。

  *

  連玉回到宮中,明炎初率宮人親自侍候。途經其中庭院,聽有樂曲傳來,連玉緩緩停住腳步。

  今夜月薄,星光息微,河漢一時渺渺。如霜夜色中,皇家亭臺樓閣如墨,其一翠頂六角小亭內有侍婢數名,一名妙齡女子正低首撫琴。她身披一襲湖藍長袍,手盈袖揚間,便如一挽碧水緩起於湖。

  那婉轉琴聲,是低吟,是輕訴,一唱三嘆,沒有恣意之姿,只有一味相抑,便是那般不訴難求,卻亦撥動人心。

  女子醉心彈奏,竟未發現來客。宮婢卻不然,見駕一驚,便要喚她見禮,卻見連玉伸手於唇,眾婢遂懾了手腳。

  待得清越笛聲凌於琴聲,如問何事憂惶,何如莫愁,自古無全事,如今夜月,如今夜星。

  女子手一震,差點斷了弦。

  她一抬頭,一驚,忙起身下拜,“雙城見過皇上。”

  連玉停了笛子,溫聲道:“起來吧。”

  這女子正是顧雙城。她略有些怔怔地看了看連玉,隨之吩咐婢女下去沏上一壺茶過來。

  連玉也沒過去,只在通向亭子的曲橋上,道:“不必上茶了。”

  雙城眸光微微一動,又是一拜,“謝皇上此前不罪之恩。上回,雙城一時情急,竟喬成內侍進了皇上御書房。”

  “你亦是心繫父親,此事便罷了。只是朕不希望有下一次,好嗎?”連玉淡淡道,語氣不見絲毫責怪,但自有一股不容抗拒的氣勢。

  雙城低嘆一聲。顧南光受權非同之命,提議巡遊。權非同有意讓李懷素因錯而受貶謫,雖說權非同手握貿易戰命脈,連玉必忌憚,不會懲治顧南光,但事關她生父,她還是擔心。

  孝安太后從那麼多孩子裡選了他出來親自教養,這個男人會簡單?

  何況,她對連玉的瞭解……並不淺。

  她很快頷首,“阿顧遵命,自當如此。”

  連玉將笛子放回懷中,淡淡道:“這天冷,莫要在此彈琴了,回去睡吧。”

  雙城搖頭,輕聲道:“雙城不乏,皇上先回吧,明日還要早朝。”

  連玉也沒說什麼,吩咐宮婢好生照料,一掀衣襬便轉身折回。

  雙城看著他背影遠去,突然微微拔高聲音道:“為何將我要進來?”

  連玉微一側身,卻沒轉頭。但雙城卻看到他目中冽意,她想說什麼,咬了咬牙,卻終沒說什麼。有些事情,一旦說破,則……

  她很快一笑,輕聲道:“皇上,可否陪我再奏一曲?”

  連玉緩緩轉過身來,拿出懷中玉笛。

  一首接連一首,她奏,他和,或他奏,她和。陪侍當中,有識音律的諸如明炎初,也有不識的,諸如青龍、白虎,卻無一不沉醉其中。

  雙城一笑,遠遠相隔,連玉目光也微見深邃。不知過了多久,雙城竟越奏越慢,最後竟緩緩伏到琴上。

  連玉一按笛孔,收住餘音。

  明炎初知道,眼看這顧雙城已累極,卻仍不肯眠,皇上便也不顧勞累相陪。

  連玉摘下肩上披風遞給白虎,吩咐道:“虎兒,你親自走一趟,送顧姑娘回寢宮。”

  白虎知道,宮婢力氣不大,若是幾人攙扶,勢必弄醒顧雙城。她連忙應下,快步過去將連玉的披風蓋到顧雙城身上,方才將雙城抱起,領著一眾宮婢從亭子另一邊出去。

  明炎初一笑,低聲道:“主子對顧姑娘的用心,姑娘他日必定明白。”

  連玉卻沒說什麼,眸中血絲清透,天邊已是曙光乍現。

  青龍和眾人亦才驚覺,連玉竟在這裡站了半宿,早朝時辰又至。本來,這幾晚,他都忙到幾乎天亮方才淺寐。

  眼看那襲墨藍背影有條不紊地率眾朝金鑾殿方向而去,假山後,一個白衣女子緩緩走出來。

  侍女湘兒心疼道:“主子真傻,也不

  出去。本是到皇上寢宮送湯膳,哪知路遇皇上,竟也在此站了半宿。”

  女子搖頭笑笑,正是無煙。

  她輕聲道:“我出去未必適合,他未必喜歡。況且,以他的武功耳力,青龍、初公公等人亦是厲害,他知道我們過來了,只是沒有點破。顧雙城困在宮中,這些日子亦累了,他想讓她好好睡一覺。”

  湘兒冷笑,“這雙城姑娘有什麼能累的?在宮裡像半個主子一樣,吃穿用度皆由初公公親自打點,甚至比一些真正的娘娘都要好。”

  無煙淡淡道:“也許她認為這個宮廷像個牢籠呢?否則也不至於每夜無眠。”

  湘兒卻還是急,道:“小姐,你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她方才竟開口將皇上留下。你說,皇上將來會像寵愛小姐一樣寵愛她嗎?”

  無煙聞言,眉心勐一擰收,隨之目光遠眺,沒有再說什麼。

  *

  此時,素珍也已起來,她和小周等人商量了半宿,累極,卻未能睡好。

  這案子到此處幾乎已是打上死結,即便能找到回春堂,回春堂若不承認,也沒有辦法。退一萬步來說,即便回春堂肯認,人們會信?

  除非,能有一定數量的人認出那三具玩意並不是嫵娘等人。

  連玉雖準了她這三天仍可不上朝,多點時間走動,她還是焦躁苦惱得想死掉。

  洗漱過後,踱到院裡。

  卻見冷血幾人正在那裡爭執著什麼。這當口,他們還添亂……她沒好氣地跑過去一看,發現他們爭的赫然又是鳥。

  也不知無情是不是和鳥有仇,上回眼尖,發現了一堆雀鳥,以致各人打得不亦樂乎,今早又讓他捕了一隻。

  眾人各執一詞,小周、無情、冷血說那是喜鵲,追命和鐵手卻說是烏鴉。

  小週一把拉住她,“你來得正好,你說這只是什麼?”

  素珍一瞟他們手中那隻半死不活的倒黴鳥,忍不住低吼出來:“你們一群沒常識的傢伙,這只是信鴿、信鴿,還是信鴿,都給我找回春堂去!”

  眾人被她一吼,將鳥一扔,立下撤了。

  小周不忿,走前小聲嘀咕:“我就不信了,真理永遠掌握在多數人手中,憑什麼你說它是信鴿它就是信鴿?回頭本公子找專家鑑定。”

  素珍氣結,腦裡卻又突然閃過絲什麼:多數人……認出來……

  她急得來回踱步,福伯卻領人走了進來。她一看,笑開,露出兩行潔白牙齒,“霍侯。”

  來人正是霍長安,見她笑容燦爛,不覺失笑,“你這人怎麼總是一副樂呵呵的鬼樣子?”

  素珍瞪他,“你這是什麼話?倒是我遭逢劫難你老才開心?”

  她說著,又咦了一聲,“不對,這是早朝時間,我是有案在身,皇上特批不必過去,你怎麼不用?”

  霍長安笑道:“你不是知道我的封號嗎?逍遙侯。這賦閒在家,除非邊關打仗,方才必須上朝議政。平常我不想過去,可以不去。幾年前,大周以北濱海倭寇橫行,我領兵平定,曾負重傷,算是立了功,皇上恩賜了我此權。”

  素珍想著那場海戰,不禁一派激盪,對這位保家衛國的侯爺又多了幾分喜歡,嘻嘻一笑,道:“你幾次恩惠我尚未得報,來,我請你喝酒去。”

  “好!”霍長安亦是爽快,立下應了。

  反是素珍想起什麼,“還是不對。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堂堂逍遙侯來我家不會就為了吃我這敗將這一盅。快說,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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