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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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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煙淡淡笑著,一語不發,扶過顧雙城,微微蹣跚行離。

  有些東西,變了就是變了,她早已明瞭。

  走到幽靜處,雙城先停了下來,啞聲道:“是我連累你了,今日之恩,我來日定報。”

  無煙搖頭,“我已宣太醫,讓他等在你寢處,姑娘趕緊回去上藥吧,女兒家的手留下疤痕終是不好。洄”

  雙城深深看她一眼,轉身走了。

  無煙看著她背影,道:“今日看來,姑娘是個很聰明的人,且感覺和往日所見有些不同。”

  雙城走得幾步,突然回頭,目光爍爍。一瞬,無煙只覺有灼灼其華之感,只聽得她道:“無煙,你是個善良的人,但善良人往往守不住自己的東西。”

  “無煙並不善良,難道阿顧姑娘竟也要做個惡人?”聽她突喚己“無煙”,無煙微怔,隨之笑問:“姑娘有什麼東西想要嗎?榮華富貴,還是什麼?盒”

  “榮華富貴誰都喜歡吧,只是我嗎?我……”

  雙城亦是一笑,眼中有著抹超乎年齡的蒼色,卻又有一絲光芒。最終,她什麼都沒說,消失在無煙眼簾裡。

  *

  這宮裡的事,便如水滴跌入池塘,很快便過了去。連玉後來知道了事情,到顧雙城住處探看,吩咐太醫用最好的藥,另著明炎初派了多名精銳侍衛保護,下了旨,也沒說什麼,只說了句:日後若有誰敢無故對太后義女動用私刑,格殺勿論。

  他也沒有對慕容缻做什麼,懲罰什麼的,都沒有,只是,沒有到慕容缻寢宮去。慕容缻慌了,去找他,也無法見到他。

  這是在第九天裡宮中發生的事。

  朝堂更有它的事。

  家國江山,歷來如此。前門後院,各事不斷。

  第九天裡,連玉上朝,諸臣沒有再諫糧油價格之事,但朝堂氣氛一度劍拔弩張,因為臣沒提,君卻提了。連玉突然提問了一句:“向楚國購糧如何?”

  酒樓裡,他只是當眾臣面向琴伎略作發洩,如今真正提出,除嚴韃、慕容景侯及數名天子黨的官員贊成外,其他以權非同和魏成輝為首約三分之二的官員反對。

  後不歡而散,連玉提早退朝。眾官出門,一時怨聲載道。

  *

  很快,又過了一天。

  這天,上京驛館裡,鎮南王正黑下臉、眥了目,冷冷盯著鎮南王妃。

  鎮南王妃亦是臉色難看,一半狠毒猙獰,一半悲慟傷心,揚著手中信函,啞著聲音嘶喊道:“你看看都成什麼模樣了,那妖媚子每隔幾天便來信催你回去,這算什麼!你是來此辦國事,她兒子不過是個小病小痛,倒至於如此了?你倒好,還親自寫信給皇上,讓那小蹄子任宣太醫,將太后賜你的價值連城的翡翠玉佛都送予她,你都沒捨得送我。”

  鎮南王啪地一下拍擊在桌上,怒道:“你發什麼瘋?本是由你那好兒子來辦的國事,結果他在這裡做了什麼?姦淫殺人!若非我與權相多年交情,若非我國握著大周的糧油命脈,你說,他會怎樣?若非他,我至於在此貽誤,如今苦等那連玉的答覆?

  “若非他,我三兒生病,我能趕不回去照看?他此次是極重的風寒!小病小痛?你還敢在此嚷嚷!你是我正妃,奉機又是世子,你還有什麼可不滿的?本王便是將翡翠玉佛送芊芊了,怎樣?若我三兒有甚不測,看我不將奉機這畜生活活剝皮!”

  鎮南王妃一下哽噎住,睜大眼睛,一時不敢再說,又聽得鎮南王冷笑,“這畜生是有點才智不錯,但你這好兒子,今天乃第十一天,這等重大日子,宮中隨時有訊息過來,看這大周皇帝是否答允,他居然還敢出去尋歡作樂。你說,我要他何用?倒不如讓大周皇帝殺了他好過!”

  “王爺,他是你的嫡子啊。”

  鎮南王妃聞言,又驚又怕。她家中雖乃大楚權貴,但她知這男子狠辣,雖有怨恨,卻一時嚅住,不敢再說。

  這時,有侍從來報,說權相求見。

  鎮南王冷冷看了鎮南王妃一眼。女子咬咬牙,倒一下收斂許多。

  不多久,權非同攜晁晃進來。

  鎮南王立下迎上去,也是有些不悅地皺了眉頭,道:“權相,這價格到底如何?聽說你們皇帝要與楚國交涉,你這相國不是向來能說上話?我此次乃誠意而來,也給了你面子,降了價格,現下……”

  他說著,緩緩打住話語,因見權非同臉上一掃數天微微陰鷙,眉目間笑意淡淡。

  果只見得晁晃眼中抹過狷色,志在必得地一笑,並代為答道:“王爺寬心,這半壁江山雖說仍在那連玉手中,但此事重大,他還是不敢貿然行事,否則早便下了旨,何須扯拉至今日?王爺想,他雖有決權,但我大哥勢大,朝中幾個所謂監國老臣也並非吃素之人,老奸巨猾得很。最要緊,他雖是孝安愛子,這太后卻此次也不支援,連玉再怎麼,也不能一意孤行,否則,看似贏了我大哥,卻是

  慘敗,更失了人心。”

  鎮南王臉色見霽,捋頜下須一笑,看向權非同,“看來老弟此次前來帶來的乃是好訊息。”

  權非同微微一揖,成竹在胸,亦是淡淡笑道:“這皇帝昨日便宣佈今日罷朝,孝安太后卻見了我等,說著王爺和王妃進宮商榷。太后已說,此一次,她定為國籌措,逼令那連玉下旨。”

  他袖袍一揚,一雙星目彷彿目有幹坤。

  那鎮南王朗朗笑而頷首,攜了那先前哭啼啼、此刻倒也一臉鳳儀的婦人出了門。

  到得門外,李兆廷已候於斯,一看眾人,眼中微有異色,施禮問道:“王爺,世子不在?”

  鎮南王瞥他一眼,目光略有陰沉。這跟在權非同身邊的青年,觀其沉穩,他感覺極為不錯,只是此時卻有些逾規了。這豈非暗寓裴奉機放縱?

  權非同微睇李兆廷。

  李兆廷知意,淡淡一笑作揖,權當賠罪。

  鎮南王妃一聲輕哼,微微冷笑道:“犬子不才,大人見笑了。”

  晁晃心道:這李兆廷平日穩重聰敏,卻到底涉足官場未深,只指著那馬車,笑道:“請。”

  權非同向來風度翩然,親扶王妃上馬車。這時,門外又有一騎馳來,馬上乃一青衣宮監,眾人認得,卻是那宮中內務主事明初炎。雖為連玉親信,卻常為太后辦事。他笑道:“王爺,各位大人,為表對王爺重視,太后親自出門,請諸位稍等,隨奴才過去太后娘娘定下之地小候片刻。”

  *

  先不說明炎初領了孝安旨意約見鎮南王,又讓晁晃領人隨他去相接太后,以察路上安全,大局終定,卻說這裴奉機早上接到小廝送來的一卷畫軸,此時正在一處鎮南王意料不到之地“尋歡作樂”。此處乃那桂香樓嫵娘昔日舊居,裴奉機領著眾侍至此。眾侍看那一片荒蕪陰冷、火燎煙黑的敗屋之處,滿地爬撒著冥錢、豎著蠟燭,那白幽幽的蠟燭還在燃著,傳來一陣香氣,竟頓生氣悶、心驚之感,皆勸裴奉機道:“世子,只怕有危險……”

  裴奉機殘忍縱色,卻亦是驍勇膽識,絲毫不慌不亂,只微微冷笑,又緩緩開啟清早收到的那冷豔神秘的畫軸。

  只見其上一名女子蛾眉杏眼,顰笑盈盈,那微微上翹的嘴角,似笑非笑,儼有霜色,好似那冬日枝頭明妍欲滴的花兒,帶著薄刺,卻撩撥人之心絃。

  這便是數天前在桂香樓附近客棧所見之美人。這一比較,當日玩過的莫愁算得了什麼!

  當日,那女子逃脫,他也曾到那桂香樓尋過,樓里人只說不識得,他亦以為這女子倒真非那風月鶯燕。這些天,單等那大周天子的答覆,母親為府中姨娘之事與父親爭吵,不免心煩,焉知今早卻接到此幅畫卷,並附有信函一封。

  信上說:敢不敢到嫵娘舊居尋我?

  原來,這女子實便是那桂香樓的姑娘。明知可能是誘敵之計,他卻將計就計來了。故意挑釁?他倒要看看她玩出什麼花樣來,倒要看看最後誰拿下誰!他定要她臣服於他、求饒於他。就憑這些紙錢、白蠟便想將他嚇倒?可笑!

  出發前,他曾吩咐身邊侍從,到何賽處傳幾句話。念及至,他心中嗤道:你們以為布了個好局,這真正的好戲可在後頭。一揮手,又令眾侍住口,沒的平白掃了他的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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