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襲殺與怨念
……
……
準備去往獅鷲城,很多事情需要安排。
羅德吩咐侍衛讓杜蘭特次日早晨來領主莊園開會。
而杜蘭特沒等到次日清晨,傍晚便主動求見羅德。
杜蘭特右手按在胸前俯身行禮,恭敬認真的詢問道:“大人,關於前往紅獅鷲家族一事,您打算帶上哪些人手?”
羅德男爵抬起頭,毫不猶豫的說道:“誰也不帶。”
“我們這一次是暗地裡行事,有維卡他們處理事情足夠了。”
羅德緩緩放下手中的羊皮紙,安排道:“我會跟薇薇安騎著寒霜和雷霆,夜間趕路,這樣會更快達到獅鷲堡。”
“黑松嶺的事情,你要多操心。”
“這是我應該做的,大人。”
杜蘭特點頭應聲,隨即有些認真地說道:“大人,我認為您還是應該帶上一些人手。”
羅德沒有急著否定,看著杜蘭特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明白您的意思,如果是正面戰爭即使幾十名士兵也沒辦法左右戰局,您這一次去主要是一場暗戰,士兵作用不大。”
杜蘭特解釋道:“但我們必須考慮成功之後,黑松嶺在紅獅鷲家族面前的形象。”
“如果成功之後,必然會有各種瑣碎事務需要處理。”
“更重要的是,如果需要與其他貴族進行正式會面,必須彰顯出您作為領主應有的威儀和地位。”
“只有合適的隨從,您才不會被輕視。”
杜蘭特輕咳兩聲,補充道:“維卡他們的實力能夠很好完成您交代的任務,但是在那種正式場合下……他們不太適合露面。”
聽完杜蘭特的話,羅德若有所思。
正所謂先敬羅衣後敬人。
尤其在那些貴族面前,羅德確實應該將自己的實力適當展現。
除了禮儀,更多是震懾。
必要時,羅德可能還需要留些人在獅鷲堡。
“這些方面還是你想得周到。”
羅德眼中帶著贊許,“那就帶上兩隊騎士,由薩奧率領。”
“裝備帶齊全一些,明日清晨立刻出發。”
騎馬自然沒有龍快,羅德讓薩奧這些人先走。
“是大人,我一會就去讓薩奧他們開始準備。”
杜蘭特鬆了口氣,又問道:“大人,那您在領地期間的各項事務還跟以前一樣嗎?”
“嗯,如果有事情需要請示就找艾薇兒,”
羅德點點頭,安排道:“荒原上加緊巡邏,我會讓瑟莊妮和岡勒配合你的安排,”
“另外,派人傳令給克里斯,讓他盡快回來,可以先不管其他地方那些異族。”
“現在首要的問題是將黑松嶺,冰鋒谷地,剃刀平原都開發好,轉換成實際資源和戰力。”
杜蘭特恭敬地點頭:
“請您放心,大人,我會處理好一切。”
次日清晨。
太陽還未升起。
庭院的石闆路上響起了陣陣馬蹄聲。
薩奧手持火把,他緩緩踱步在騎士們面前,銳利的目光逐一檢查著每個人的裝備。
劍鞘在火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澤,每一把長劍都被擦拭得鋥亮無瑕,厚重的闆甲上也沒有一絲鏽跡。
巡視完後,薩奧後退兩步,
“都準備好了嗎?”
二十名騎士整齊劃一地挺直腰桿,齊聲道:“準備完畢!”
“記住,你們代表的是我們偉大的聖主,黑松嶺男爵羅德大人。”
薩奧的聲音無比嚴肅,
“不管什麼時候,絕對不能給我們的聖主丟臉。”
“是,薩奧大人!”
薩奧微微點頭,
“最後檢查一遍裝備,確認無誤後我們立刻出發。”
話音剛落,騎士們立即行動起來。
鎧甲相互碰撞發出清脆響聲,時間在緊張地準備中悄然流逝。
東方的天際線逐漸泛起微弱的魚肚白,黎明的曙光一點點撕開了黑暗的帷幕。
隨著薩奧的一聲令下,二十一名騎士同時翻身上馬,帶著陣陣馬蹄聲向著東南方向進發。
兩天後的傍晚,寒霜和雷霆拍打著翅膀騰空而起,徑直地朝著獅鷲城的方向進發。
……
……
紅獅鷲堡外。
夜風唿嘯著掠過空曠的道路,身披深紅斗篷的中年騎士柯塔倫腳步匆忙。
柯塔倫剛剛完成了對城牆哨崗的例行巡視,本來這個時候紅獅鷲堡的大門應該緊閉。
但剛才酒館的酒保來送信,他的情人被酒館裡的醉酒鬼打了。
雖然柯塔倫有很多情人,但這個情人剛找半個月。
現在兩人正處於甜蜜的蜜月期。
柯塔倫絕不能忍受這樣的事情發生,必須為自己的情人出口氣。
也是給敢冒犯自己的酒鬼一個教訓。
就在柯塔倫思考著打斷對方几根骨頭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右手不自覺的按在劍柄上。
下一瞬柯塔倫瞳孔瞬間收縮,勐地轉身拔出長劍直指陰影的角落,
“出來!”
一聲低呵迴盪在夜空,隨後便是漫長的寂靜。
只有隨風擺動的葉子和搖曳的樹影回應他。
柯塔倫微微皺眉,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可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高階騎士,他的直覺告訴他周圍有些不對勁。
彷彿有人在陰暗處注視著自己。
柯塔倫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處陰影。
又等了很久,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柯塔倫繼續趕路。
但柯塔倫沒有往酒館走,而是轉身回城堡。
柯塔倫突然感覺自己去酒館,不安全,應該帶兩名部下。
就在這一瞬間,柯塔倫突然感覺後頸一冷!
戰鬥本能瞬間爆發,柯塔倫下意識向右閃避,同時頭盔上瞬間激起火花!
“該死!”
柯塔倫暗罵一聲,此時又是一聲脆響,柯塔倫感覺肩膀一陣尖銳的刺痛!
沒時間多想,柯塔倫急忙跳到樹後躲藏,警惕的觀察著周圍一切!
黑夜再次陷入平靜。
柯塔倫心中一陣恐懼——周圍根本沒有任何身影!
“該死!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柯塔倫用力嚥了下口水,藉著樹林掩護一點點後退。
還沒走兩步又是一陣陰風襲來,柯塔倫再也忍受不住,提起長劍回身勐地橫掃,
“死!”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柯塔倫的長劍劍刃瞬間被崩飛一小塊!
與此同時一個如水般滑膩身影閃過,隨即跳進旁邊樹幹後面,轉眼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幽靈?!”
柯塔倫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剛才看到的一切!
人就這麼沒影了?
現實由不得他多想,尖嘯聲從身後傳來!
一支箭矢直射他的後腰!
而就在這一剎那,一道強光亮起,箭矢貼著強光邊緣滑走,釘在旁邊的樹幹上!
“該死!竟然偷襲!”
柯塔倫大罵一聲,急忙滾落到周圍的草叢裡!
此時柯塔倫已經完全清楚,襲擊者能夠一直躲藏在暗處,自己的處境非常不利!
不能硬拼,只能逃走!
柯塔倫毫不猶豫轉身就跑,這時兩把利刃在身邊顯現,從左右兩側同時襲來!
柯塔倫立刻將長劍擋在身前,一陣耀眼的白光勐地亮起!
“給我滾開!”
襲來的兩個黑影瞬間被震退數米!
這個時候柯塔倫也看清襲擊者——穿著黑色夜行衣的兩個小個子!
就在這時候兩個身影在柯塔倫後身顯現,直刺柯塔倫的兩肋!
“刺啦——”
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切割聲響起,短刀毫無阻礙刺進柯塔倫的血肉裡!
劇痛讓柯塔倫發出一聲悶哼,隨即勐地長劍橫掃將兩個黑影逼退!
“你們是什麼人?!”
柯塔倫捂著傷口高聲厲呵,“你們不知道我是誰嗎?”
“我是紅獅鷲伯爵麾下高階騎士柯塔倫·灰刃,你們這是在踐踏紅獅鷲家族的尊嚴,將受到最嚴厲的處罰!”
“你嚇不到我的。”
一道黑影身子站定,年輕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輕笑,
“騎士,省點力氣倒下吧。”
柯塔倫表情一僵,“你什麼意思……”
話還沒說完,柯塔倫就感覺身上兩側的傷口發麻,一種無力感隨即襲來。
“你們,你們這些陰暗下的老鼠,居然下毒……”
柯塔倫的身體徹底失去支撐,癱軟的倒在地上。
旁邊的黑影立刻上前檢視柯塔倫的狀態,“首領,他確實已經暈過去了。”
“沒想到他這麼難對付,領主大人說的沒錯,這些貴族手裡說不準藏著什麼殺招。”
被稱為首領的黑影長舒一口氣。
而他,正是替羅德辦事的山貓人維卡。
依照之前對溫斯特的審問,維卡和夜語會正在對蘇珊娜的親信一個個動手。
柯塔倫正是最難對付的那一個,也是掌控訊息最多的那一個。
“好了,快帶走吧。”
維卡低聲命令道:“清理掉周圍的痕跡,防止城防隊發現問題。”
“是,首領。”
兩名山貓人迅速將柯塔倫抬起來,向著林子裡的方向逃離。
許久過後。
獅鷲城貧民窟,一處破舊房屋下的地窖深處。
柯塔倫從昏迷中悠悠轉醒,剛睜開眼就看著明亮的火光下一對貓眼盯著自己。
柯塔倫嚇得一激靈,本能的後退,卻發現自己被綁在柱子上。
身上的鎧甲已經被徹底扒光,赤果著上身,只有下身還穿著內褲。
“該死的怪物,殺了我!”
柯塔倫大聲怒罵,“陰暗齷齪的老鼠,殺了我!”
“想死可以。”
維卡坐到火堆旁,“如果你把關於蘇珊娜的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我可以讓你痛快的死掉。”
“想從我嘴裡得到任何資訊。”
柯塔倫冷笑了一聲,似乎拿到了維卡的把柄,高昂起頭。
“我就知道是這種結果。”
維卡笑笑,轉頭對著一旁命令道:“把人帶出來。”
話音落下,一名二十左右的少年被壓了出來按在地上。
“肯特!”
柯塔倫臉色劇變,拼命地掙扎卻無濟於事。
被稱為肯特的少年面露苦澀,雙眼無助地看著柯塔倫,“父親,救我……”
“放了我的兒子!”
柯塔倫厲聲喝令:“否則我會把你們都撕成碎片!”
“柯塔倫騎士,我不想浪費時間。”
維卡依舊面色平靜,緩緩說道:“告訴我一切我想要的資訊,我立刻放了你的兒子。”
柯塔倫依然沉默著沒有說話。
維卡點點頭,“明白你的決定了。”
維卡向身後的部下襬了擺手。
其他的山貓人立即從懷中拿出鋒利的短刀。
他們粗暴地撕扯著肯特的衣物,迅速脫掉這個年輕人的褲子。
維卡淡淡地說道:“我們已經做足了功課,知道你最在乎的是什麼。”.
“你跟其他情人之間沒有生任何的孩子。”
“你只有這一個兒子,即使肯特無法成為騎士,你還是依然沒有放棄他。”
維卡站起身,緩緩走向被按住的肯特,短刀在他手中旋轉著,
“他代表著你的家族傳承。”
他將短刀放在了肯特的下體,冰冷的刀刃貼著年輕人的皮膚。
“所以.”
維卡的聲音帶著威脅,“你只有一次考慮的機會,柯塔倫。”
“父親!父親救我!”
肯特拼命掙扎著,聲音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我已經不能修煉了,我不能連男人都做不成!”
肯特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哭腔,眼淚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父親!”
“你連你自己的兒子都不管了嗎?”
“母親已經去世了,連我也不管了嗎?”
肯特邊哭喊著邊往後退,直到退到陰暗的角落裡。
他哭喊著,樣子既狼狽又可憐。
柯塔倫咬著嘴唇,面色無比痛苦。
鮮血從柯塔倫緊咬的唇間滲出,但柯塔倫依然不肯開口。
維卡見狀,直接上前抓住了肯特。
“按住他,動刀。”
維卡一聲令下,其他的山貓人紛紛湧上去。
就在短刀即將劃下的那一瞬間,柯塔倫的聲音終於響起,
“住手!我說!”
……
……
許久過後,維卡看著記錄在亞麻布上的資訊,滿意地點點頭。
加上之前夜語會獲得的情報,紅獅鷲城堡在維卡的眼中就是完全透明的。
侍衛的數量,佈防圖,換防頻率,全都一清二楚。
最關鍵的是,維卡知道什麼人該殺,哪些人可以留下。
“該說我都說了!”
柯塔倫催促道:“你們可以放開我的兒子,送他離開這裡!”
維卡點點頭。
其他的山貓人立即鬆開了肯特。
就在這一剎那,肯特臉上的緊張恐懼驟然消失。
他隨手摸了下眼淚,從容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此刻肯特整個氣質都發生了變化,不再是剛才那個哭喊求救的孩子。
“大人,我的工作做完了。”
肯特向維卡恭敬地問道:“您許諾我的報酬”
維卡點點頭,聲音中帶著笑意,
“放心,許諾你的一定會兌現。”
“等大人到了,會第一時間交給你。”
“感謝您,大人。”
肯特俯身行禮。
“你們,你們……”
柯塔倫看到兒子和跟維卡交流的情景,瞬間愣住。
很顯然,肯特跟眼前這個人非常熟悉。
“不對,你們在欺騙我!”
柯塔倫頓時反應過來,自己的兒子跟抓捕自己的人演了一場戲!
自己完全被耍了!
“為什麼?!”
柯塔倫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肯特,你為什麼要這樣?”
“為什麼?”
肯特看著柯塔倫,沒有絲毫的畏懼和愧疚。
眼中逐漸浮現了憤怒,
“就因為你跟蘇珊娜混在一起之後,對母親不管不顧,即使她生病了你還是不管!”
“就因為母親去世後,你一滴眼淚都沒有流!她的葬禮你都沒在!”
“就因為你每個月換一個情人,像種豬一樣只會發情,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肯特越來越憤怒,聲音幾乎咆哮,
“就因為我成為不了騎士,而這位大人答應我,讓我成為一名騎士!”
肯特的雙手顫抖,惡狠狠地盯著柯塔倫。
身旁的維卡微微嘆息,上前安慰般拍拍肯特後背。
肯特長舒一口氣,平復心情後,緩緩說道:
“還有,大人答應我,只要你說了就能留下你性命。”
“都是蘇珊娜把你變成這樣的。”
肯特面色嚴肅,語調平靜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狠辣,
“我要讓那個把你變成種豬的篡位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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