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你想成為頂級騎士嗎
……
……
“哈哈哈!”
薇薇安放肆的笑出了聲,評價道:“鬱金香伯爵居然會跟自己的孩子要初誕日的禮物,真是……”
薇薇安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意識到了什麼。
笑聲戛然而止,她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抱歉,大人,我沒有要冒犯您父親的意思。”
薇薇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畢竟未來鬱金香伯爵也將會成為她的父親。
這種關係讓她必須更加謹慎地選擇自己的措辭。
“以後注意就好,尤其是不要在外人面前這樣。”
羅德拍拍薇薇安的腿,
“其實我感覺也有些奇怪。”
羅德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緩緩說道:“但我想他更多的是想要透過這種方式提醒我一件事情。”
“現在我有資格享受家族提供的各種支援,但同時也必須承擔起相應的責任和義務吧?”
“啊,還有這個意思啊?!”
薇薇安捂住嘴,驚訝地看著羅德,
“看來我的思維還是太淺薄了。”
“也或許是我想多了。”
羅德深吸一口氣,“但不管怎麼樣,他願意承認我,我們多個盟友也是好事。”
說實話,羅德對於鬱金香家族並沒有什麼深厚的血脈感情。
這種感情需要更多時間相處來培養,而不是僅僅依靠態度的改變就能立刻産生的。
但他必須承認,貴族們通常對於正式承認的子嗣還是相當不錯的。
這不僅僅是因為羅德自身實力得到了認可,更重要的是那種天然的血脈聯絡所帶來的信任。
即使是同樣互利互惠的合作關係,人們必然會優先選擇自己的家族成員。
這是貴族社會中不成文的基本準則。
“就是不知道該送些什麼好呢……”
羅德無奈的嘆了口氣。
黑松嶺的商品不少,能讓領地富裕的商品也不少。
但無論是什麼,都談不上非常珍貴。
“我們的琉璃廠現在做些瓶瓶罐罐倒是可以,但想要做精美的杯子和藝術品,還差很大一步啊。”
羅德敲著桌子,一到送禮的時候總有種深深地無力感。
“其實我們能送的很多,一張製作精美的弓,一柄精緻鋒利的長劍,甚至一瓶治療藥水對普通人都很珍貴吧?”
薇薇安思考著,建議道:“甚至,騎士咆哮藥劑?”
“前兩個可以考慮下,至於魔藥……”
羅德有些猶豫。
畢竟鬱金香家族不是羅德說了算的。
“領主老爺,嘎拉派人送來訊息。”
正當羅德思考時,外面的狐女進來彙報道:“獵鷹家族的露瑞絲派來一名信使想要進入黑松嶺,後面還跟著兩輛裝滿貨物的馬車。”
“哦?”
聽到這個訊息的羅德頓時有些意外。
派信使來,還有裝滿貨物的馬車……來求和?
可是“馬德烈”都已經撤走了,這時候派信使來做什麼?
羅德想了想。
害怕馬德烈再次出現?
也是,誰的領地裡時不時有這麼個噁心的傢伙,都是非常難受的事情。
羅德笑著對狐女吩咐道:“讓他們來吧。”
“是,老爺。”
狐女俯身施禮,轉身去傳達羅德的命令。
……
……
三天後。
莊園大廳裡。
“很榮幸能親眼見到您英俊勇武的樣子,”
露瑞絲的使者對著羅德深深地鞠躬施禮,身體幾乎達到了九十度,態度恭敬到無可挑剔,
“我是獵鷹家族露瑞絲男爵的信使,貝歐卡·黃石,代表露瑞絲男爵對紅獅鷲商隊在雄鷹嶺的遭遇表示歉意。”
“同時作為鄰居,露瑞絲男爵願意與您和平相處。”
“當然,我貧瘠的語言無法完全表達我家大人的心意,這是她給您的信件。”
說著,貝歐卡俯身低頭,雙手將信件向前呈送。
薇薇安主動上前,接過信件收起,並沒有給羅德。
“貝歐卡,我很高興露瑞絲男爵有這樣的想法。”
羅德沒有多說什麼,對著貝歐卡擺擺手,
“在荒原奔波是件很辛苦的事情,你先去休息吧,我的管家勞倫斯會招待你。”
“感謝您的召見,尊貴的羅德大人。”
貝歐卡俯身行禮,轉身正跟著引路的勞倫斯離開。
等到所有外人都離開之後,薇薇安將信件撒開,又湊上前聞了聞,前前後後仔細檢查。
“沒有魔法波動,沒有毒藥的痕跡。”
薇薇安將信件交給羅德。
羅德接過後,快速地掃視了一遍。
薇薇安看羅德放下信件,湊上前,眼中帶著好奇。
“她既送信又拉了兩車貨物,想要做什麼?”
薇薇安歪著頭,嘴角帶著狡黠的笑意問道:“是在向您求饒嗎?”
“可以這麼說,但信裡沒有說得那麼直白。”
羅德隨即簡單地向薇薇安解釋了信件裡的內容。
露瑞絲在信中首先向羅德表達了誠摯的歉意。
信裡表明商隊遇襲雖然商隊遇襲這件事情與獵鷹家族沒有直接關聯,但獵鷹家族有責任清除境內的強盜,確保領地內的商路安全。
露瑞絲還給羅德戴高帽,說同為貴族,大家應該攜手合作,共同對抗那些邪惡的強盜。
彷彿強盜真的跟露瑞絲一點關係沒有一樣。
其次,露瑞絲祝賀羅德與艾薇兒小姐的結合,並送上一些禮物表達自己的心意。
除此之外,露瑞絲還在信中鄭重承諾,今後紅獅鷲家族的所有商隊在雄鷹嶺境內都將暢通無阻,保證商隊不會再受到任何強盜團伙的襲擾和威脅。
“獵鷹家族還真是……沒什麼底線啊。”
薇薇安聽完後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之前還說在推脫責任,說獵鷹家族管不了這些事情呢。”
“正常,底線能值幾枚金幣?”
羅德笑著評價道:“利益才是貴族眼裡最高的行為準則,其他的一切都必須為利益讓路。”
“露瑞絲現在就想用底線來換取與我們之間的和平,同時還希望我們能夠幫助她剿滅馬德烈。”
“啊?不會吧?”
薇薇安突然笑出聲,
“讓我們剿滅自己?”
“她用這種方式就是示弱,所以你說求饒也算正確。”
羅德悠悠的說道:“大家都是聰明人,露瑞絲應該會猜到些什麼,但沒有任何的證據,也不敢確定。”
那些被馬德烈劫掠的村民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以露瑞絲的角度來分析,這些人最可能前往的地方就是廣闊無垠的荒原。
這就意味著,即使羅德沒有支援馬德烈,兩者之間也極有可能存在某種秘密交易。
另外一種可能性就是馬德烈的背後有邊城在暗中支援。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露瑞絲就更應該努力與羅德搞好關係。
“除此之外,露瑞絲還在信中請求我派人搜尋被馬德烈抓走的那些俘虜。”
羅德緩緩說道:“尤其是獵鷹家族的騎士,她願意花重金贖回。”
“這才是重點吧?”
薇薇安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笑容。
“你變聰明瞭。”
羅德對薇薇安誇贊道,也算是同意這個看法。
騎士對貴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露瑞絲沒有發現高階騎士撒倫的屍體,肯定會抱有對方還活著的希望。
“那您打算同意嗎?”
薇薇安忍不住追問道。
羅德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同意的話,馬德烈的作用在獵鷹家族可能就到此為止了,有點浪費。”
羅德自言自語的分析道:“但這樣的話能穩定東部的商路,我們也能專心應對寒刃侯爵。”
“如果這麼說的話,我覺得可以接受獵鷹家族的求饒。”
薇薇安歪著頭,認真的建議道:“獵鷹家族的勢力都比不過我們的紅獅鷲家族,但寒刃家族可不一樣。”
羅德微微點頭。
薇薇安都明白的道理,羅德自然也清楚。
黑松嶺可以不全面敵對的話,肯定算是件好事。
“獵鷹家族也是個兩面三刀的傢伙,我們也要提防。”
說著,羅德似乎想到什麼,突然站起身,
“走,我們去地牢。”
……
……
洞穴裡陰暗的牆壁散發著陣陣涼意,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氣息。
相比於外面的炎熱,夏季陰暗的地牢,反倒成了一個相對舒適的避暑場所。
對於有價值的俘虜,羅德向來不會刻意折磨,會盡量提供一些相對舒適的環境。
起碼在潮溼陰冷的泥土地面上,會鋪設一些木杆和乾草作為簡陋的床鋪。
當然,那些不聽話的頑固傢伙得到的就是地獄般的待遇了。
被晾了將近三週的撒倫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那種躁動不安。
他每天除了用手指在牆壁上刻畫豎條來記錄過去的日子之外,剩下的時間便是躺在乾草墊子上發呆。
一天比一天絕望。
但當英俊年輕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陰暗的地牢通道中時,撒倫的上半身勐地從乾草堆中彈了起來。
“羅德大人!”
沉重的鐵鏈發出一陣激烈的碰撞聲,在狹窄的地牢中格外刺耳。
撒倫拖著腳鐐沖到鐵柵欄前,聲嘶力竭地大聲喊叫:“我知道您就是羅德大人!”
此時撒倫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希望,
“感謝您從馬德烈手上救了我,感謝您的仁慈!”
“您放心,雖然獵鷹家族跟黑松嶺的關係不好,但您只要放我回去,我一定會用我所有的財富來報答您的恩情!”
“獵鷹家族也一定會對您的仁慈給予豐厚的感謝!”
……
撒倫聲音急切,眼神中燃燒著強烈的求生慾望。
但坐在對面的羅德卻神色淡然,不緊不慢的坐在守衛為他搬來的木椅上。
彷彿完全沒有聽到撒倫那些激動的話語。
“撒倫騎士,你是什麼時候成為高階騎士的?”
羅德打掃著褲腿上的泥土,隨口問道。
撒倫愣了下,明顯對羅德的問題很意外。
他本以為羅德會詢問關於贖金或者政治交易之類的問題,可現在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問題。
猶豫片刻,撒倫老實的說道:“前不久,暮春的第四周。”
“看來你的天賦不錯,能夠在這個年紀就成為了高階騎士。”
羅德仔細打量著面前的撒倫,語氣中帶著一絲贊賞。
“按照這樣的速度,到六十歲的時候,你或許能夠成為一名頂級騎士。”
羅德停頓了一下,突然話鋒一轉,
“但是我的守衛告訴我,你每天都只是躺在那堆乾草上發呆,似乎對修煉完全沒有慾望。”
“我的資質並不好,羅德大人。”
撒倫低著頭,臉上浮現出一些尷尬,聲音變得有些低沉,
“露瑞絲男爵為了幫助我突破瓶頸,對我使用了一些珍貴的藥材和魔法物品。”
“雖然這些東西讓我成為了高階騎士,但同時也對我的身體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
“犧牲潛力來換取實力?”
羅德追問道。
“是的,羅德大人,即使我修煉也沒有多少成果。”
撒倫陪笑道:“所以您完全不必擔心我會對您構成什麼威脅,可以放心地把我放回獵鷹家族。”
羅德沒有理會撒倫這番明顯帶有目的性的話語。
他依然緊緊盯著撒倫的眼睛,突然開口問道,
“你想成為頂級騎士嗎?”
“誰都想啊羅德大人,但問題是我沒有那種天賦……”
撒倫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羅德打斷了,
“我在問你,想嗎?”
羅德面色嚴肅,語氣更加鄭重。
撒倫聽到了連續兩次的質問,意識到眼前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
他下意識的點點頭,“我想,大人。”
“我當然想成為頂級騎士”
“很好。”
羅德依舊注視著,對撒倫問道:“那麼告訴我,你願意用什麼來交換這個機會。”
……
……
黑松嶺,東部海岸。
海面下,深藍色的海水在陽光的穿透下呈現出夢幻般的光影。
珊芬悠閒地漫步在海下,雙手正熟練地在泥沙裡摸索著。
“挖一下,馬蹄螺。”
珊芬開心地將手裡的戰利品扔進網兜裡,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三十六個馬蹄螺了,每一個都比她的巴掌大。
美好的一天才剛剛開始,珊芬覺得今天還能收穫更多。
作為海豹人,珊芬喜歡這樣平靜安穩的生活。
不需要擔心食物,不需要擔心被襲擊,每天只要在海里撿撿熟悉的海貨就可以。
珊芬將附近泥沙裡躲藏的海鮮們都抓出來,隨即擺動著身姿,遊向前方的礁石,俯身觀察著石縫。
“大鰲蝦,我來啦。”
珊芬拿出鉗子,精準的捏住大鰲蝦,
“哼,我打不過巨型鰲蝦,我還打不過你嗎?”
珊芬將大鰲蝦順手塞進網兜。
網兜此時已經鼓鼓囊囊。
“再撿幾個海螺螃蟹應該就可以回去換網兜了,今天收穫真豐富。”
珊芬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目光移向前方的礁石區,奮力的遊了過去。
就在這時,周圍的海水突然變得異常安靜。
那些原本在珊瑚叢中游弋的小魚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泥沙裡躲藏的螃蟹鑽了出來,飛快地鑽進礁石縫隙裡。
珊芬意識到這種變化,慢慢的向後遊動,警覺的掃視著周圍的海域。
在海豹人族群中流傳著無數關于海洋裡可怕的傳說。
最常見的,也是最令人恐懼的,就是海里那些可怕的生物。
就在珊芬思考時,一個如同小山丘的巨大陰影從前方的海底緩緩升起。
珊芬心中駭然,沒敢多看,飛快向著身後的海岸游去。
沒過多久,珊芬的身影在海面浮現。
正在岸邊閒逛的海爾見狀,笑著對珊芬喊道:“今天回來的很早啊,看樣子收穫很不錯啊。”
珊芬沒有回答,腳步飛快地在海岸上奔跑。
海爾意識到不對勁,趕緊應了上去,
“怎麼回事珊芬?”
“海怪!”
珊芬氣喘吁吁地彙報道:“前面的深海區域裡,有隻巨大的八爪魚海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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