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誰要你錢
嶽青凝尷尬地笑了笑,忙自己接過茶盞倒了起來,可別讓人家姑娘誤會。
“不知今日公子想聽什麼曲子?”莊青兒收回目光,玉蔥一般潔白細長的手指輕撫琴身,宛若稀世珍寶。
元牧修側過臉來,柔聲問她:“你想聽什麼曲子?”
嶽青凝哪兒知道有什麼曲子:“姑娘就挑自己喜歡的彈吧,實不相瞞,在下不善撫琴,在練習時遇到些阻礙,所以想來這兒學學,找找感覺的。”
莊青兒第一次聽見這樣的理由,忍不住笑了起來,不過沒有多說什麼,稍微思考了一陣後,手指搭上琴絃,緩緩彈奏起來。
雅閣後有一處假山,假山後有水車將水送上山頂,再透過一條人為鑿出來的小道流入底下的小池塘,這樣迴圈往復。
淙淙的水聲伴著輕揚的琴聲,讓人內心平靜又安寧。
元牧修拿起桌上的一本書,看了看封面,忽然將書放在了嶽青凝的面前,指了指封面上的字。
嶽青凝看見上面寫著《藥理全冊》,眸光一亮,忙拿過來看了起來。
雖說熟知藥理,但是以前讀的大多是現代醫術,古書也是少數留存下來的有名的那幾本。
要知道,漫漫歷史長河,有多少對藥理頗有研究的醫者著書立說,只為將救人性命的藥物方法記錄下來,又有多少湮滅在歷史長河之中,難以留存後世。
到了這個時代,她一直忙碌著,倒沒什麼時間蒐羅些從前沒讀過的醫書來,看看能不能有些新收穫。
今日巧了,這本她恰好從未見過,頗有興趣地翻閱起來。
琴聲、古書、好茶,此時此刻稱得上難得的悠閒愜意。
莊青兒一曲彈完,嶽青凝剛好看完一章,果真看到些新的東西,忙向莊青兒問:“姑娘這兒可有紙筆?我看這書上有許多好東西,想摘錄下來帶回去研究。”
莊青兒款款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從她手中拿過書看了看封面,有些驚訝:“公子懂醫術?”
元牧修插話,言語中頗有些驕傲:“這位不僅僅是懂了,稱之神醫也不為過。”
嶽青凝害羞地笑了笑:“元公子過獎了。”不過她對自己的醫術有自信,也不過分謙虛。
“此書深奧,出現在姑娘的雅閣裡,難不成莊姑娘也懂藥理?”
莊青兒點了點頭:“雖然沒有公子那般精通,不過略懂些,倒是可以和公子談論談論。”
“好啊!”比起琴,嶽青凝對重要更感興趣,便與莊青兒討論起自己剛剛看的第一章。
難得的是,莊青兒竟然能接上嶽青凝的話,二人相談甚歡。
談了有一炷香的時間,方才彈完,此時二人已經頗有些一見如故的感覺了,莊青兒渾身也沒了初見時的清冷與陌生感,變得親和了不少。
元牧修在一旁輕咳了一聲,嶽青凝這才想起來自己此行來的目的,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一時起了興致,竟然忘了今日是來學琴的,還請莊姑娘繼續彈琴吧。”
“其實剛剛與公子談論期間,忽然想起一法,或許能讓公子快速提高琴技。”莊青兒手裡拿著藥理書,若有所思。
一聽她有辦法,嶽青凝兩眼放光,趕緊拉著莊青兒的手臂問:“什麼方法?還請姑娘賜教?”
她忘了自己現在是男子扮相,男女授受不親,莊青兒有些警惕地向後縮了縮,將手臂收了回去。
嶽青凝忙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對不起啊姑娘,我不是故意的,只是這個問題困擾我很久了,聽見有法子,一時間沒忍住。”
莊青兒笑了笑,並沒有在意。
“看得出公子對藥理頗為熟悉,那不如將常見的中藥編成歌曲,和著曲調一起唱出來,多加練習,或許就能有所進益。”
嶽青凝一想,確實挺有道理的。
這道理就像是唱歌一樣,哼著哼著不就有旋律了?
她立刻在腦中搜羅了一段自己常常背誦的一段藥理順口熘,押韻又簡單,最好編了。
“公子可編好了?若是編好了可以告知我,我來替公子填入曲中。”
嶽青凝便將那段順口熘兒告訴了莊青兒,還跟她說自己現在就會彈清平調,看能不能將詞填進清平調裡。
莊青兒坐在琴前,細細揣摩,半柱香的時間便填好了。
“我彈一遍,公子你聽好。”
琴音嫋嫋,清清冷冷,一如莊青兒的性子。彈過開頭後,莊青兒輕輕柔柔地開口,平穩悠揚,宛若鶯雀靈動澄澈。
沒想到真有效果,嶽青凝這麼一聽,心中騰起一股不一樣的感覺,好像和聽見單純的曲子又有不同。
莊青兒彈完,問嶽青凝:“可否需要為公子將曲譜寫出?”
嶽青凝記憶力很好,莊青兒彈一遍就已經將唱詞給記清楚了。
“不必,可否借姑娘琴一用?”
嶽青凝能這麼快記住,叫莊青兒有些驚訝,讓出位置後坐到了元牧修的身旁。
嶽青凝坐在琴前,深吸一口氣,手輕輕放在琴絃上,彈奏起來。
她自知五音不全,沒發唱得像莊青兒那般婉轉動聽,於是換了一種方法,唸了出來。
唱的時候,其實她自己似乎都聽不出自己唱得如何,只專心地回想唱詞中的每一味藥材。
一曲彈完,她才從思緒中抽離,滿懷期待地看向元牧修。
元牧修鼓起掌來,臉上帶著讚賞的笑意:“用這個辦法彈確實要比以往進步不少。”
心裡送了一口氣,嶽青凝開心起來,不過忽然覺得有些奇怪:“元公子難道聽過我之前彈琴?”
她練琴的時候都是在野王府,除了蘇嬤嬤和府裡的人在,再沒有外人了。
唯一一次有外人在的場合撫琴是在景盛樓,不過元牧修住在宮裡,難道他也去了嗎?
元牧修神情一滯,不過很快恢復如常:“那日公子當眾彈琴,我也在場。”
原來如此,嶽青凝沒有多想,沉浸在進步的喜悅之中。
“多謝莊姑娘傳授練琴之法,回去我一定多加練習。時辰也差不多了,莊姑娘好生休息,在下便告辭了。”
夜幕已經降臨,自己在樂音坊呆了太久了,要是再不回去,恐怕就要引起楚涵野的懷疑了。
說完,便向元牧修也行了一禮,準備帶著碧環離開。
“公子,這本醫書請帶走吧。”莊青兒將桌上的《藥理全冊》拿給嶽青凝,面上帶著溫婉的笑意。
“這怎麼好意思。”不過嶽青凝的心裡還是非常想要這本書的,裡面有許多東西都是她以前不曾看過的。
原本想著沒時間謄抄了便讓碧環去書店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同款。
“這本我已經全部看完了,所以公子不必客氣。”
莊青兒都這麼說了,那嶽青凝恭敬不如從命,歡喜地從她手中接過書。
元牧修也起身,準備送嶽青凝離開。
忽然,雅閣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元牧修警覺地抬頭,看向牆頭。
一個黑色的人影閃了進來,元牧修下意識地擋在嶽青凝的身前,而莊青兒一時沒能反應過來,被黑衣人挾持。
“莊姑娘!”嶽青凝見情況危險,驚叫一聲,被黑衣人冷冷地掃了一眼。
“別喊!再喊我就殺了你們!”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抵在莊青兒的脖子上。
莊青兒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嚇得花容失色,臉色慘白,無助地看向元牧修。
“你……你把刀放下,有什麼話好好說!”
見美女被人脅迫,嶽青凝那個心疼啊。上一次她和楚涵野遇到過一次刺殺,只是當時在他身邊,嶽青凝雖然害怕但是安心,總覺得楚涵野能保護好自己。
可是現在他不在,秦致也被她安排去陪水湘了,她說她下午呆在鋪子裡,估計楚涵野也沒有額外安排暗衛來看著她。
她看了看面前的元牧修,修長的雙眉擰起,目光警覺地看著黑衣人。
也從來沒聽人提起過元牧修的功夫好不好,看也看不出。
嶽青凝覺得,還是謹慎些,不要輕舉妄動才是,先安撫好這個人的情緒吧。
“你想要什麼?錢?”若是錢就好辦,雖然捨不得,但是和生命安全比起來,這些銀子又算得了什麼呢?
那個黑衣人鄙夷地看了嶽青凝一眼,聲音兇狠粗獷:“誰要你錢!”
完了,不要錢,豈不是要劫色啊!
嶽青凝想起自己現在是男裝扮相,歹人應該不會對自己下手。
那莊姑娘豈不是要遭殃!
果然下一秒,歹人將目光轉向莊青兒,色眯眯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莊姑娘別怕,我今日來就是為了你的。”摟著莊青兒的手緊了緊,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摸了兩下。
莊青兒一向清高自傲,如何受得了這份屈辱,雙眼盈盈含淚,叫人憐惜,連說話地聲音都帶著顫抖。
“我……我可以給你錢,給你宅子,夠你娶一個好姑娘了,放過我吧!”
那個黑衣人卻絲毫不感興趣,手越來越過分。
“我才不要別的女人,我要的是你!我來樂音坊這麼久,每次都希望你能看上我,讓我也進這雅閣聽你彈彈曲,原本這樣就夠了!可是兩年了,你從來都沒正眼瞧過我,我受不了了!”
原來是莊青兒的狂熱粉絲,沒想到對愛豆的感情居然這麼深,深到瘋狂。
莊青兒絕望地閉上了眼,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嶽青凝趕緊扯了扯元牧修的袖子,焦急地小聲問道:“怎麼辦啊元公子,不能讓他傷害莊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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