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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蘅聽到這裡,眼睫顫動,淚珠悄然滾落。
大夏的新帝來了。
第311章 鐘聲
新帝正式接受百官朝賀自然不會在暢春園,而是要回皇宮。
此時靖平帝的死訊還僅限在場這些人知曉,他的遺體被移到馬車上,悄悄送回宮中。
赴宴眾臣也同往皇宮,各回各家的只有秋蘅、容寧郡主、嘉宜縣主三人。
這一日的變故太大,太過驚心動魄,三人分開時心情各異。
秋蘅為太子的順利繼位心情激盪,容寧郡主因窺見了父親的謀逆之心而痛苦,嘉宜縣主則為兄長凌雲的前程擔心。
“嘉宜,明日我去郡王府找你和凌大哥。”登上馬車前,秋蘅對嘉宜縣主道。
嘉宜縣主勉強笑笑:“好。”
“郡主——”
容寧郡主急急打斷秋蘅的話:“阿蘅,我先回家了。”
望著容寧郡主逃一般的身影,秋蘅嘆了口氣,坐進馬車回了永清伯府。
伯府平平靜靜,如每一個平常的日子。只有老夫人在秋蘅一早出門赴宴後習慣性提著心,直到門房那邊傳來訊息說六姑娘回來了,這才鬆了心,連吃兩塊藕粉糕。
憑經驗,六丫頭去赴皇家宴會這麼大的事定會出些麼蛾子,沒想到這次倒是風平浪靜。
還好還好,這樣的經驗不要也罷。
直到傍晚,渾厚的鐘鼓聲久久不息,老夫人手一鬆,茶杯落在地上摔個粉碎。
這鐘聲……這鐘聲……
老夫人畢竟是誥命夫人,又有著足夠閱歷,最初的震驚後很快反應過來鐘鼓聲代表的意思,嘶聲道:“去請六姑娘過來,立刻,馬上!”
大丫鬟春草許久沒見老夫人暴躁成這樣,而那連綿不斷的鐘聲也讓她意識到了某種不祥,急匆匆前往冷香居。
比秋蘅先到千松堂的是永清伯。
永清伯是跑著來的,進門時被門檻絆了一下,險些撲在老夫人腳邊。
“素衣,快準備素衣!”
帝王崩,聽到鐘鼓的百官勳貴須立刻著素服進宮哭臨。
“吩咐下去了。”老夫人抖著唇,心亂如麻。
要穿素服的不止官員,伯府上下也需要,之後還要更換府中各種裝飾,食單,種種事宜。
但對老夫人來說,她現在只想立刻見到秋蘅。
永清伯難得與老夫人有默契:“叫六丫頭來!她今日不是去赴宴了,回來沒有和你說什麼?”
赴的是皇家宴會,當日皇帝就駕崩了?
永清伯完全無法想象這一切。
老夫人咬牙:“沒有,她直接回冷香居了,和以往出門回來一樣。”
“六姑娘到了。”
隨著婢女一聲喊,秋蘅走了進來。
“祖父,祖母。”
“蘅兒,你今日赴宴發生了什麼事?”永清伯迫不及待問。
鐘聲還在迴響,秋蘅自是明白叫她來的意思,乖巧道:“發生了挺多事,今上突然吐血死了,查出來妙清真人煉製的靈藥有問題,妙清真人被殿前副都指揮使砍死了,後來太子趕到了,直接靈前繼位成為新帝了……”
隨著秋蘅說下去,永清伯和老夫人臉色越來越白,到最後齊齊捂著心口。
“六丫頭,發生了這樣捅破天的事,你回來竟一聲不吭?”永清伯不可思議問。
他都恨不得哐哐撞牆讓自己冷靜一下了,這邪門丫頭是怎麼做到如此雲淡風輕的?
秋蘅沒有接永清伯的話,貼心提醒:“祖父還不進宮去嗎?再耽擱時間,您可能就是最後一個了。”
永清伯驚唿一聲,噼手奪過婢女送來的素衣穿上,拔腿飛奔。
室中只剩下老夫人和秋蘅。
老夫人深吸一口氣,還是做不到聲音平穩:“六丫頭,你是怎麼做到這麼沉得住氣的?”
“也不是,就是想著大家很快就會知道了。咱們伯府又不能做什麼,隨大流就是了。”
“你是真有主意啊!”老夫人點了點秋蘅額頭,“虧我還想著你這次出門總算沒惹事,萬萬沒想到——”
萬萬沒想到把皇帝剋死了。
忽然想到什麼,老夫人抓住秋蘅的手:“蘅兒,你實話說,宴會上先帝有沒有和你說什麼?”
正常來說,那樣的宴會,一國之君不可能和一位貴女專門說什麼,但一和六丫頭有關往往就不正常。
“是說了幾句話。說虞貴妃與我投緣,以後讓我常進宮陪長姐。”
老夫人眼前黑了黑,只有一個念頭:狗皇帝死得好!
“祖母怎麼了?”
“沒事。”老夫人無視狂跳的心,拍拍秋蘅胳膊,“祖母沒事。”
愛克誰克誰吧,別克家裡人就好。
說話間,三房的人陸續過來了,皆是因為聽到了報喪的鐘鼓聲。
老夫人把服喪的一應事宜交給大太太趙氏來辦。
秋蘅對這些不感興趣:“祖母,我想回冷香居。”
“回吧,回吧。”老夫人擺手,眼不見心不煩。
宮中百官如何朝賀新帝,如何哀悼先帝,永清伯何時回府,這些秋蘅統統不知道,夜深人靜難以入睡時忽然聽到了敲窗聲。
明明薛寒從未夜探過伯府,秋蘅第一反應卻是薛寒來找她了。
她走到窗前,直接推開了窗。
薛寒果然站在窗外,瞧見穿著雪白中衣的少女,一下子紅了臉。
“阿蘅,你——”
秋蘅側開身:“先進來再說。”
薛寒猶豫了一下,翻窗而入。
秋蘅把窗關好:“怎麼這個時候來找我?”
薛寒目光無處安放,想說阿蘅你披件外衣,嘴卻像被黏住了似的張不開。
秋蘅白他一眼:“你緊張什麼,快說正事。”
薛寒苦笑。
他也想說正事,可沒想到身處阿蘅的閨房中,面對只穿了中衣的阿蘅,很想落荒而逃。
“薛寒?”
薛寒努力視線上移,只盯著秋蘅的臉,乾巴巴解釋:“今日忙到很晚,明日也分不開身,就只好這時候來找你了。”
秋蘅哭笑不得:“知道了,我們薛大人是正經人。”
雖然也不知道嚴嚴實實的中衣怎麼讓他緊張成這樣,秋蘅還是拿起搭在屏風上的外衣穿好。
薛寒神色這才恢復自然,說起偽詔的事:“我趕到東宮時傳旨官正強逼太子飲下鴆酒……經過秘密審訊,傳旨官已經交代,他是朱相的人……”
第312章 分擔
秋蘅從薛寒這裡知道了偽詔的事,一陣後怕。
“還好太子沒有被騙。”
薛寒輕笑:“現在該稱今上了。”
雖然離登基大典還早,但太子已靈前繼位,接受了百官朝賀,從禮法上已經是真正的新帝了。
“新帝打算什麼時候對朱相動手?”
“快了,忙過這些日子再說。太子繼位已成不可動搖的事實,著急的該是別人了。”
秋蘅說起明日的打算:“我去康郡王府看看凌大哥,問問他——”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薛寒卻知道是什麼。
問一問康郡王世子,是不是與靖平帝的死有關。
“嗯,你去吧。”薛寒悶聲道。
秋蘅輕輕推推他:“怎麼了?”
許是此時、此處太曖昧,薛寒反而做不出牽手、擁抱的事來,乾巴巴道:“阿蘅,康郡王世子為何對你這麼好?”
秋蘅怔了怔,伸手環住男人的腰,笑道:“薛寒,你掉醋缸裡了?”
薛寒如碰了炭火,慌忙把懷裡的人往外推,推開窗利落翻了出去。
秋蘅往前靠近一步,偏頭望向窗外:“薛寒,你今日好奇怪。”
“阿蘅,這裡不合適……”窗外的青年耳尖通紅。
秋蘅突然明白了薛寒的反常。
久違的輕鬆讓她有了玩笑的心情,她靠著窗,眉眼帶笑:“怎麼不合適啦?”
窗外細月如鉤,窗內燭火搖曳,少女明眸皎皎,笑靨如花。
薛寒咬了咬舌尖,努力保持著自制:“我是來說正事的。”
若是和阿蘅親親抱抱,豈不成了夜探香閨的登徒子。
秋蘅唇邊笑意更深:“正事不是說完了嘛。”
“那我回去了。”
“薛寒。”
轉身欲走的青年頓住身形。
一隻手伸出,抓著他的衣襟拉向花窗,柔軟溫涼的唇貼了上去。
薛寒腦中一片空白,等到雙手下意識攬住窗內少女加深這個吻時,所剩不多的理智讓他鬆手後退。
“阿蘅,我該走了。”
這不是靜謐美麗的青蓮湖畔,不是落難的深山老林,而是阿蘅的閨房。
這裡對他來說太危險,稍一放縱就可能做出過火的事來。
秋蘅望著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趴在窗邊發呆。
門口處低低的喊聲傳來:“姑娘。”
秋蘅轉過頭,唇邊還掛著淺笑:“芳洲還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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