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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救兄長之舉,嘉宜縣主對秋蘅就更親近了:“阿蘅,你這兩日休息還好吧?有沒有害怕?”

“沒害怕。我從小長在鄉野,膽子大……”

看一眼說笑的二人,康郡王妃對老夫人笑道:“總聽嘉宜說與秋六姑娘投緣,果然是要好得很,難怪秋六姑娘會做出如此善舉……”

老夫人笑呵呵聽著,聽出了別的意思。

郡王妃這是把六丫頭救郡王世子的舉動推到了六丫頭與嘉宜縣主的情誼上,唯恐六丫頭與郡王世子扯上關係。

看來郡王妃很怕伯府打蛇隨棍上,惦記起世子妃的位子。

這也能理解。

能理解,但不爽。

可不爽又如何呢?她一把年紀早就知道,上位者的感謝也是高高在上的姿態。

秋蘅停下與嘉宜縣主的交談,衝康郡王妃一笑:“小女推開凌世子,倒不是因為與縣主的情誼,只是下意識的反應。當時如果不是凌世子而是別人,我也會那麼做的。”

老夫人臉上笑意滯了滯。

這丫頭,怎麼能直接駁郡王妃的話。

秋蘅微笑著。

沒道理救了兒子,還被當母親的挑剔。換了阿貓阿狗她也會救。

嘉宜縣主撫掌:“阿蘅,你真是心善。”

不因對方身份而示好,只因自己一顆善心。阿蘅這般品性,難怪能與香為伍,香品見人品。

康郡王妃扯出一抹笑:“秋六姑娘人品貴重,令人刮目相看。”

秋蘅笑吟吟道:“郡王妃過獎啦。”

這時凌雲走了進來,問過老夫人好,向秋蘅鄭重道謝。

秋蘅屈膝回禮:“郡王妃已經送了許多禮物給我,都是我喜歡的,凌世子不必一直放在心上。”

“阿蘅喜歡就好。不過那些都是外物,再如何也抵不過你對我的救護之恩。”

一聲“阿蘅”,不止驚住了康郡王妃,也驚住了老夫人。

凌雲一臉坦蕩,衝康郡王妃道:“母妃,兒子退下了。”

康郡王妃眼神複雜點點頭。

等到老夫人與秋蘅宴散離開,康郡王妃立刻冷了臉:“秋六姑娘那番話是什麼意思?是聽出來我的顧忌,故意打我的臉?”

一旁是康郡王妃的心腹,人稱梅姑姑,聞言勸道:“您別生氣,那秋六姑娘出身鄉野,沒受過什麼教導,恐怕就是心直口快,有什麼說什麼。”

康郡王妃冷笑:“這麼說,她還真是品行高潔,換了任何人都會救?”

真是笑話!

若雲兒不是郡王世子——

若雲兒沒有天人之姿——

康郡王妃越想越惱。

還有云兒,當著她與老夫人的面一口一個“阿蘅”,是怎麼想的?

莫非真對那丫頭動了心?

“去請世子來。”

不多時凌雲到了,康郡王妃屏退伺候的人:“咱們郡王府與永清伯府來往極少,雲兒你喚秋六姑娘‘阿蘅’過於親近了,若惹了人誤會就不好了。”

凌雲一笑:“以前確實來往少,但現在阿蘅救了兒子,我覺得兩家合該親近些。”

“那也該顧忌男女有別——”

凌雲神色轉為鄭重:“當時阿蘅若顧忌男女有別,母妃見到的恐怕是兒子的屍體了。”

郡王妃臉色白了白。

誰都不敢拍著胸脯保證,秋六姑娘能從細作手中活命,換了郡王世子就一定能。

做母親的,子女但凡有一絲閃失的可能,都不敢想。

“雲兒,你和母妃說個心裡話,對秋六姑娘是如何想的?”

她可不想樣樣出眾的兒子與一個鄉野村姑鬧出私相授受的風波。

“兒子感激她,把她當嘉宜一樣的。”

康郡王妃心一動:“你把她當妹妹待?”

凌雲失笑:“兒子認識阿蘅時,她才十一歲,自是把她當妹妹一樣。”

所以您厚待一下阿蘅吧,讓她在京中的日子能順遂些。

沒有了鄉下丫頭當兒媳的危機,康郡王妃一顆心放下來,也收起了挑剔與刻薄:“母妃知道了,你去吧。”

回永清伯府的路上,老夫人教育秋蘅:“你又把祖母的話當耳旁風,還駁郡王妃的話。”

秋蘅理直氣壯:“那郡王妃說話讓我不痛快。怎麼救了她兒子,倒像對待上門打秋風的窮親戚,生怕向她借錢似的。”

可不是!

老夫人險些拍手附和,但理智還在:“你個死丫頭,你不痛快算什麼?就不怕郡王妃聽了你的話不痛快?”

“郡王妃痛不痛快,其實沒什麼影響吧。現在滿京城都知道孫女替凌世子為質的事,若將來伯府有求到郡王府的地方,不過分的話他們為了名聲總會幫忙的。要是所求過了,郡王府也不會因為郡王妃今日痛快了就相助。”

感謝本就不是出自真心,還人情而已,對方心裡痛快還是不痛快其實沒有區別。

“滿口歪理。”老夫人斥了一句,語氣卻不覺軟下來。

秋蘅從荷包中摸出一塊點心,隨口問一句:“祖母吃點心嗎?我院子裡的人做的。”

“嚐嚐吧。”老夫人在秋蘅微訝的目光下拿過紅豆糕送入口中,大大皺眉。

死丫頭有這麼好吃的點心,怎麼從沒想過孝敬她!

“這是誰做的點心?”一塊紅豆糕吃完,老夫人忍不住問。

秋蘅吃下最後一口,擦了擦嘴角:“芳洲做的,我喜歡吃她做的點心。”

老夫人:!

這麼好吃的點心誰不喜歡,這沒有孝心的死丫頭,原來一直關起門來吃獨食!

老夫人正琢磨如何提醒孫女以後多多孝敬她點心,馬車突然一個急停。

又怎麼了?

第39章 又一賊

車伕的聲音隔著簾子傳入:“老夫人,前邊突然起了變故,好像有歹人當街行刺——”

沒等老夫人反應,她身邊的少女就竄到車廂口,掀起簾子向外看。

路前方几個護衛打扮的人把一人護在中間,那人衣著光鮮,神色驚恐,看來嚇得不輕。

行兇的似乎有三四人,本來對上幾名護衛不至於一擊而退,奈何鬧出動靜後太多官差從四面八方趕來,再不撤就走不了了。

秋蘅聽到了一句高聲的“撤”,歹人分散而逃。

老夫人見秋蘅看得津津有味,氣不打一處來:“這樣的熱鬧你也敢看,給我坐回來!”

就沒見過心這麼野的。

秋蘅待在車廂口不動:“行兇的人好像都逃了。祖母,您不好奇兇手是什麼身份?行兇的目標是誰嗎?”

“好奇這個幹什麼?快把簾子放下坐回來,省得惹事上身。”老夫人語氣更嚴厲了些。

誰不好奇呢,可好奇容易惹麻煩啊。

秋蘅倒是坐回來了:“祖母,就是為了避免惹上麻煩,我覺得才該探探情況。”

“嗯?你這又是什麼歪理?”老夫人自己都沒察覺神情多了幾分認真。

“您想啊,前不久才出了什麼大事?”

老夫人略加思索,臉色微變:“韓悟遇刺?”

韓家被抄家,大廈傾倒,韓悟生前的官職名頭都沒了,成了矇蔽君主、禍害軍民的罪臣一個,人們再提起他自是不會稱什麼韓殿帥了。

如今掌握殿前司的是朱強朱殿帥。

“是啊。祖母您不覺得京中近來有些亂嗎?先是韓悟遇刺,後有細作欲劫持郡王世子,今日又有歹人光天化日行兇。是受害的人罪有應得,還是有些人專門盯上了富貴人家?要是前者也就罷了,若是後者,那誰都可能受害,您說是不是?”

老夫人聽得皺眉。

六丫頭這話確實有幾分道理,是該打聽打聽怎麼回事。

前方正亂著,永清伯府的馬車被堵在後邊一時動不了,於是老夫人交代隨行的侍從去打聽情況。

過了一會兒,侍從回來稟報。

“那位好像是才從南邊回來的官員,小的聽人喊他袁大人。”

袁大人?

秋蘅眼神一緊,掀起車窗簾探頭看。

前方已經疏散,道路恢復了暢通,無論行兇的還是遇刺的都不見了身影。好在她在馬車停下的第一時間衝到車廂口張望,還記得那衣著光鮮之人的模樣。

要說這時候最出名的袁姓官員,當屬五賊之一袁成海。

靖平帝喜愛奇花異石,袁成海奉命前往南方搜求花石,卻藉此名目大肆斂財,巧取豪奪,致民不聊生,引發民亂。這場持續一年多的民亂使原本富庶的東南遭受重創,也動搖了大夏根基。西姜趁機牟利,北齊騷擾試探,大夏從此滑向深淵。

那瘦臉長眉的錦衣男子,會是寵臣袁成海嗎?

“才回京就招惹了人?”老夫人搖了搖頭,催促車伕快些往家趕。

之後路上秋蘅安安靜靜,老夫人反而有些不適應,等進了伯府的門特意交代:“最近外頭這麼亂,你就安生在家待著,少出門。”

至少短時間內她是不想和這丫頭一起出門了,總共一塊出去兩次,上一次為了躲避快馬翻車,這一次遇到歹人當街行兇堵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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