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1頁

3,11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都是什麼事啊!

“還有——”老夫人咳了一聲,儘量以漫不經心的語氣提醒,“以後做了好吃的點心記得孝敬你祖父。他那麼疼你,你當孫女的也要有心。”

“孫女知道了。”

看著乖巧答應的小孫女,老夫人有些懷疑:這說話直來直去的丫頭到底聽沒聽懂她的意思呢?

永清伯是傍晚回來的,沒多久大丫鬟絳香就來稟報:“老伯爺,六姑娘來了。”

永清伯正準備去老夫人那邊,聞言重新坐下:“讓她進來。”

很快秋蘅提著食盒走進來:“孫女院子裡的人做了些胡餅,羊肉餡的,您趁熱嚐嚐。”

永清伯愛吃羊肉,也愛吃餅,本來要問問秋蘅來做什麼,一聽這話開啟食盒先吃胡餅。

比起做紅豆糕的手藝,芳洲做羊肉餡的胡餅同樣一絕,不然也不會把秋萱姐妹香得忘了矜持。永清伯一口胡餅咬下去就眯起了眼,滿足長嘆。

要是沒有襲爵的糟心事,這樣的日子給個神仙都不換。

“說說吧,什麼事兒?”把幾個胡餅一掃而光,永清伯擦擦嘴角,端起茶盞。

秋蘅開口:“今日我隨祖母去郡王府做客,回來的路上碰見有人遇襲。”

永清伯怔了怔:“那關你何事?”

“孫女擔心。”

“擔心?”

“前不久害死我養父的韓子恆的父親不是才遇刺麼,怎麼又有官員遇襲?我擔心祖父的安全——”

不等秋蘅把話說完,永清伯就大笑起來。

聽聽這一心想攀高枝的丫頭說什麼,居然擔心他的安全?

永清伯不傻,自然感覺得到這個小孫女對自己沒有尋常孫女對祖父那種尊重。就像他,也不會在這丫頭面前擺出對其他孫女的慈愛溫和一樣。

人都是相互的——永清伯覺得這話特別妙。

蒼老刺耳的笑聲中,少女微微睜大眸子:“祖父不信孫女的心意麼?您是伯府的頂樑柱,一家之主,全家人的前程都依靠您呢。有您在,我才是伯府貴女,要是沒有您,我只是秋六姑娘。孫女當然擔心祖父的安危。”

這話大大說到了永清伯的心坎上。

他就說這丫頭拎得清!

想想大孫女,至今還對他心存怨懟,蠢材一個。

永清伯被哄得高興,不吝嗇對小孫女說說在外頭聽來的訊息。

“遇襲的袁大人大半時間不在京城,專為今上去南邊辦事。他回京沒幾日,今日遇襲有傳聞說是在南邊得罪了人……”

秋蘅靜靜聽著。

果然是寵臣袁成海啊。

“行了,你既知道了就不必胡思亂想了,回去吧。”

打發走秋蘅,永清伯去了千松堂。

“伯爺——”老夫人正準備和永清伯聊聊白日遇見的事,忽然聞到一股肉香味。

老太太歲數雖不小了,但耳不聾眼不花,鼻子也靈光。

“伯爺用過飯回來的?”

“不是啊,六丫頭給我送了些羊肉餡的胡餅,吃著甚香。”永清伯隨口道。

老夫人:?

第40章 不畏死

老夫人盯著永清伯嘴角的油光:“那伯爺還用晚飯嗎?”

永清伯擺手:“不了,吃了好幾個胡餅,吃撐了。”

老夫人:“……”

不孝的死丫頭!

嘴饞的老東西!

被老夫人怨念的秋蘅等到夜深,熟練翻過了院牆。

對這座都城,隨著一個個白日或夜晚的探索,她越來越熟悉了。

袁成海出身東南,父母妻兒都生活在老家,京城這邊只有一處宅子,是他回京時小住的地方,平時住著兩個美妾。

秋蘅去袁宅探過,那時袁成海還沒回京。

此時夜色籠罩下,墨門高牆的袁宅靜悄悄的,不知是袁成海白日遇刺受了驚嚇,還是本就歇息得早。

秋蘅靜靜看著,靜靜看著,看到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慢慢靠近,心中默數:一、二、三、四、五……

一道身影縱身一躍,攀上了高牆。下一刻響起瓦片踩踏之聲,屋頂上突然多了數人,向翻牆的人圍去。

是早就潛伏著的袁宅護衛!

當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隨著慘叫聲響起,那人摔落在地。

幾個同伴撒腿就跑。

更多的袁宅護衛跳下來:“追!”

夜色遮掩下,秋蘅臉色不大好。

之前她夜探袁宅,雖有護衛巡視,卻沒有這樣潛伏在暗處。那就是袁成海惜命,特意安排的了。

這麼一會兒的工夫,秋蘅又看到了聽到動靜趕來的巡檢,還有皇城司。

看來袁成海白日遇襲,不止一個衙門上心。

秋蘅不再猶豫,腳尖一點,輕如流風跟了上去。

她幾乎每日都在用腳丈量這片土地,特別是富貴聚居的這一片,更是如在腦海中展開一卷輿圖。

她沒有一直跟著這些人跑,而是路過某處時轉了個彎鑽進一條長巷,繞來繞去,抄近路到了最前。

狂奔逃命的幾人正往這個方向衝來,十數丈之後追著一群人。

一側突然伸出一隻手,拽住跑在最前面的人。

“誰!”那人立刻動手,聽到一個聲音,“跟我來。”

再然後那隻手鬆開,手的主人往一條衚衕跑去。

幾人互看一眼,瞬間達成默契:跟上去!

驚動了那麼多人,他們又對都城不熟,明顯跑不掉了。不如賭一把,賭輸了就認了,大不了在那些人追上來之前把這哄騙他們的小子聯手弄死。

幾人跟著前方那道身影跑,很快發現到了盡頭。

死衚衕!

“小子你騙我們!”

前方的人回了一下頭,突然消失不見。

幾人大驚:見鬼了!!

而他們腳下沒有停,下一瞬就發現死衚衕原來不是死衚衕,左側圍牆與盡頭處圍牆之間有一道窄窄長縫,勉強供一人穿過。

到了這時候已經沒有退路了,幾人硬著頭皮擠進去,跟著前方的那道身影跑跑繞繞,跳入一處高牆。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荒蕪。

雜草叢生,屋舍破敗,一副久無人住的衰敗之象。

“這是什麼地方?你是誰?”

引他們到此處的人語氣淡淡:“這是一處凶宅。”

幾人齊齊後退一步。

天上無月,只有點點星子給這凶宅添了幾分光亮,使草木牆壁影影綽綽,越發陰森。

“我和你們一樣,是想要袁成海性命的人。”

這話一出,幾人明顯鬆口氣,只是目光緊緊盯著這神秘出現救了他們的人。

這人看體態還是少年,臉上以黑巾遮掩,倒是與他們差不多的樣子。

“去那裡說話。”

秋蘅率先轉身,帶四人去了更隱蔽的棚架後,直接席地而坐:“四位是從南邊來的?”

“你怎麼知道?”一人問。

“京中已有傳聞。”

秋蘅平靜的語氣令四人不覺放鬆的同時,對話的節奏也被掌握。

“你們為什麼要殺袁成海?”

回應的是一片沉默。

秋蘅等了等,站起身來:“不說算了,回家了。”

她救幾人,自是出於敵人的敵人是朋友的想法,或許可以合作。

身為永清伯府的秋六姑娘,能用之人太少了。青蘿、王媽媽她們偶爾打掩護可以,參與進來不合適。

秋蘅有一點很明確:秋六姑娘的身份在世人面前不能倒,心直口快的、單純的、有點才能的秋六姑娘。

但畢竟是萍水相逢,他們不願放下防備也不強求。

“站住!”一人閃身上前,伸手擋住秋蘅。

秋蘅輕笑:“要恩將仇報啊?”

那人以黑巾掩面,只露出一雙眼,聽秋蘅這麼說後眼裡露出幾分尷尬。

“我們怎麼確定你不會轉頭去報官?”

秋蘅搖頭:“先前我還詫異你們白日才行刺,袁宅明顯會加強戒備,為何晚上還要行事。現在看來,確實不聰明。”

“你知道什麼!”攔著秋蘅的人似是被踩到了痛處,激動起來,“我們那麼多人,都死了,都死了,只剩了我們這幾個!再不抓緊動手,在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就沒機會了!”

“陳三,別這麼說。小兄弟對我們有恩。”另一人衝秋蘅拱手,“小兄弟別和他計較,他性子急。”

“那我是走還是不走?”秋蘅問。

“小兄弟請坐。”那人自報家門,“我姓陶,都叫我陶大。這是陳三,這是劉二,這是聶三娘。”

秋蘅一一記下,多看了一眼那蒙面女子。

“袁成海多年來在東南巧取豪奪,逼得無數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漸漸有些義士聚在一起,誓要取這狗賊性命……”

陶大講起袁成海在東南的樁樁惡行,遠比書上幾筆記載觸目驚心。

“可他身邊的護衛越來越多,防護越來越嚴密,在南邊完全沒有一點機會。我們一群人暗暗跟著他北上,一路找機會動手,等到進京已經不剩幾個了。今天白日見他身邊終於沒那麼多護衛跟著,這才拼死一搏……”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