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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秋六姑娘親手做的。”芳洲語氣透著自得。

“秋六姑娘?”掌櫃一驚,反應過來,“可是最先做出香佩的那位貴女?”

“沒錯。我沾朋友的光得了秋六姑娘親手做的香佩,姐姐見了特別喜歡,可香佩只有一枚,就來香鋪碰碰運氣。”說到這裡,芳洲搖頭,“可惜你們這些鋪子雖有香佩,卻與秋六姑娘做的相差甚遠。”

“你這小娘子——”

夥計忍不住反駁,被掌櫃踢了一腳。

“姑娘,這香佩你可願出售?小店願出高價。”

芳洲忙把香佩收起來:“秋六姑娘做的香佩可不是花錢能買到的。既然貴店沒有合適的,那我去別處看看吧。”

“姑娘真的不能割愛嗎?別的鋪子的香佩還沒我們店的好……”

掌櫃一路追出去,失望而回,瞧見慧娘才打起精神:“娘子喜歡哪個,讓小二給您包起來。”

慧娘嫌棄看匣子中的香佩一眼:“沒有和那小姑娘戴的差不多的?”

掌櫃苦笑:“娘子也聽見了,那小娘子的香佩出自秋六姑娘之手。京中香佩就是因秋六姑娘才興起的,以前都沒見過這稀罕物,小店的制香師短短時間摸索成這樣已不容易,自是不能和秋六姑娘比。”

“那秋六姑娘是哪家姑娘?”慧娘對鋪子裡的香佩完全失了興趣,心心念念是剛剛芳洲手中的玫瑰香佩。

這話要是隨便問個夥計,不一定能答上來。很多流行起來的東西,人們關注的是東西本身,會留意源頭的是少數。

香鋪掌櫃倒是記得清楚:“秋六姑娘是永清伯府的貴女。”

當初制香師還纏著他要見做出香佩的人,他打聽到是位伯府貴女,才死了心。

“永清伯府……”慧娘喃喃念著,兩手空空離開了香鋪。

“娘子接下來逛哪家?”身邊婢女問。

慧娘興致缺缺:“不逛了,回去。”

回到袁宅,慧娘把珍藏的各種香翻看一遍,越看越心癢。

那玫瑰香佩不但精緻,香氣也正,若能戴在身上就好了。

“娘子怎麼了?”說話的是沒跟著出門的婢女。

陪著去的婢女道:“娘子去天香閣買香佩,在一個小姑娘那裡見到了特別雅緻的香佩,據說出自秋六姑娘之手……”

慧娘嘆氣:“果然買不到的是最好的。”

先開口的婢女眼珠轉了轉,出主意:“既然秋六姑娘會把香佩送人,娘子何不問問老爺,沒準老爺與永清伯府有來往呢。”

慧娘心頭一動。

老爺身邊的美人來來去去,能長久留下來的自是受寵的,可再受寵也有危機感。死對頭麗娘不說,老爺這次帶來的那個四娘,一看就是個狐媚子。

她都聽說了,聶四娘那個找上門來的姐姐前兩日還去逛了香鋪之類,可見不爭不搶都是裝出來的,骨子裡並不安分。

女人的美離不開衣裳首飾,胭脂香粉。她愛香,可不單單是為了取悅自己,更是為了留住老爺的心。

等到袁成海回來,慧娘就把人拉到了自己房中。

“老爺好幾日沒到妾屋裡來了,可是有了新人就把妾給忘了?”

袁成海笑著攬住慧孃的腰肢:“忘了誰,也不會忘了慧娘你。”

平時在外防備刺殺,防備小人,回到自己家就是放鬆的時候。他就愛慧娘和麗娘這樣生得好,心思少,爭搶都擺在臉上的美人兒。

既讓他得意,又不費心。

至於四娘,他現在也喜歡,哦,其實更喜歡,但這喜歡會持續多久就不知道了。

慧娘順勢坐入袁成海懷中:“老爺認不認識永清伯府的人?”

“永清伯府?”袁成海皺眉想了想,“怎麼突然問這個?”

他與方相打交道時倒是見過永清伯,不過沒給多少眼神。

很快連爵位都沒了的破落戶,人還算活絡,但圍在他身邊奉迎的太多了,不缺這樣的人。

“妾聽聞永清伯府的六姑娘是位制香高手,特別是最近京中流行的香佩,就是她先做出來的。”

“就是你戴的那木牌子?”

慧娘嫌棄撇嘴:“那比秋六姑娘做的差遠了。老爺,您要是認識永清伯府的人,能不能替妾討一枚香佩呀?”

袁成海聞言抽了抽嘴角。

就這麼點事兒,女人的見識真是針眼大。

“老爺,行不行嘛。”

慧娘雙手環著袁成海脖子搖晃,陣陣幽香鑽入他鼻端。

“行,當然行。”

袁成海一口答應下來。

他找永清伯要東西,是給那老傢伙臉,不存在難處。

永清伯接到袁成海邀約時,是茫然的。

這位天子跟前的紅人,怎麼會突然請他喝酒?

不應該啊,以前都攀不上的。

嘶——難道是總遇到刺殺,想找他分擔一下?

永清伯沒控制住想多了,又覺得不應該。

那些歹人想殺貪官,怎麼也輪不到他。倒不是不想貪,奈何沒權。

永清伯揣著一肚子疑問去了酒樓。

酒樓雅室裡外都有護衛守著,甚至有一個專門守在窗邊。

永清伯竭力擺出平靜神色,衝袁成海拱手:“袁大人。”

“伯爺快坐。”

袁成海親自給永清伯倒了一杯酒。

永清伯忙接過,客客氣氣問:“不知袁大人找老朽什麼事兒?”

袁成海哈哈一笑:“是有件事麻煩伯爺。聽說令孫女擅制香?”

永清伯愣了愣,難掩驚色。

袁成海什麼意思?看上六丫頭了?今日喊他喝酒,莫非想討六丫頭為妾?

這不能答應,這姓袁的經常遇刺,說不定哪天就死了呢。

再說這人雖有聖寵,比方相還是差著,且大半時間在東南,不大能指望得上,為此搭上永清伯府的名聲可不划算。

袁成海見永清伯沉吟不語,神色變來變去,也納悶了。

不是,為小妾討個香佩,還有困難了?

“伯爺——”袁成海沉下臉喊了一聲。

永清伯回神:“袁大人你說。”

“是這樣。在下的家眷非常喜愛令孫女所制香佩,袁某厚顏,想麻煩伯爺向令孫女討要一枚。”

永清伯大鬆口氣。

原來就為了這個,害他剛才想了無數拒絕的話,浪費多少心力。

等等,六丫頭擅制香的名聲這麼大了?

第49章 登門

永清伯懷著震驚的心情回了家,命婢女去請秋蘅。

不多時秋蘅到了,屈膝行禮:“祖父。”

永清伯認真打量了一眼小孫女。

隨意綰著髮髻的少女穿一件半新不舊的衫子,身姿輕盈,透著鮮靈勁兒。

年輕真好啊。

年輕又有野心,就更好了。

“蘅兒坐。”

秋蘅依言坐下。

“戴著香佩了嗎?”

秋蘅搖頭:“在家裡沒有戴。”

氣味是能暴露一個人的。

她以秋六姑娘的身份出門,佩戴什麼樣式的香囊、香佩,選擇什麼樣的香味,大多都有用意。

而以“鵲”的身份行事時會固定用一種適合男性的香,既是向別人潛移默化男子身份,更是與秋六姑娘明顯區分開來。

在家裡,制香沾染的氣味她都會換洗掉,更習慣什麼香味都不留。

永清伯沒見到香佩,有些失望:“祖父只知道你香丸做得好,沒想到還做出了香佩這種京中從未見過的香飾。”

“祖父是想要香佩嗎?”秋蘅直接問。

她其實猜測袁成海應該找到永清伯了,不然早不問晚不問,不會今日特意把她叫來問起香佩。

問這麼直接,自是為了保持在永清伯心中的印象:虛榮,小聰明,膽大。

這樣永清伯才會看重她的價值,輕視她的手段。自信拿捏她,從而信任她。

“呵呵,回頭你給祖父挑一枚合適的。不過今日叫你來,是有人託祖父向你討一塊香佩。”

“不知是什麼人?”

“袁成海袁大人,就是你之前向祖父打聽過的那位。他的家眷喜歡香佩,聽聞你做得好,特意找上了祖父。”

“家眷?您之前不是說這位袁大人大半時間不在京城,父母妻兒都在南邊——”

永清伯猶豫了一下道:“京城這邊住著他的妾室。”

“妾室啊——”秋蘅語氣平靜,“那她喜歡什麼樣式,什麼顏色,什麼香味,什麼功效……”

秋蘅問出一個問題,永清伯神情茫然一分。等一連串問題問完,收穫了一個表情呆滯的老頭兒。

“祖父?”

永清伯勐回神:“哦,對方沒說,等我再問問。”

秋蘅想了想,提議:“不如這樣。您見了袁大人,要是他也說不清楚,我可以與那位女眷見一面,親自了解一下。”

“這倒不必——”永清伯下意識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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