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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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秋蘅解釋,聶三娘神色驟變:“不好!”
“怎麼了?”沒等秋蘅開口,聽入神的陳三趕緊問。
“那日皇城司的大人前來袁宅,取走了包括香丸在內的一些物件。萬一他把三處得來的香丸混在一起檢查,會不會暴露了秋六姑娘——”
“三娘放心,不會的。”秋蘅想到薛寒白忙一場,揚了揚唇角,“你這邊的香丸後來不是換了麼。”
聶三娘恍然大悟:“難怪一開始要用粉色荷包中的香丸。”
聽到有驚無險,不會懷疑到秋蘅身上,陶大三人也鬆了口氣。
秋蘅提出告辭:“暫時沒有什麼安排,你們先找個喜歡做的活計,方便在京中生活。”
她不準備讓陶大四人與永清伯府有什麼牽扯,放在暗處才能發揮最大作用。
“我繼續擺茶攤吧,茶攤上能聽到不少訊息。”
聽陶大這麼說,陳三也道:“那我還當貨郎,走街串巷方便傳話。”
劉二和聶三娘沒想好,也不急一時。
等秋蘅離開,陳三跳起來:“鵲兄弟是個姑娘!”
陶大無奈:“你這激動還沒過去。”
“是真的吃驚啊!一個小姑娘有那麼好的身手,還那麼聰明——”
聶三娘不樂意聽:“你這話說的,女子就不能有好身手了?”
“哎,你這不是抬扛嘛。”
“你才抬槓。”
……
看著鬥嘴的二人,陶大與劉二對視,眼裡有了笑意。
看起來,三娘真的打起精神來了。
許是鬧鬼的傳聞越演越烈,在這七月尾巴的夜晚,街上人少多了。
這無疑方便了秋蘅。
還是初秋,夜風不涼,秋蘅貼牆而行,腳底生風。
前方一座二層酒肆,燈火通明。
秋蘅從酒樓背面小巷穿過,忽然一人從高處跳下,落入巷中。
秋蘅轉身便跑。
薛寒本是暗中潛入酒肆調查一位官員,結束後悄悄從二樓跳下離開,沒想到巷子裡竟有一位蒙面人。
夜晚、暗巷、蒙面,任何人都能瞬間判斷這人有問題。區別是不願惹事的普通人被嚇跑,而薛寒拔腿去追。
巷子很窄,二人離得又近,而前方巷口出現了其他人。
追在身後的少年聲音如冰:“站住!”
他此番調查本是秘密,眼看那蒙面人毫不猶豫要衝出巷子驚動路人,當即不再猶豫甩出飛刀。
暗器破空之聲從背後而來,秋蘅不得不側身躲避。
薛寒趁此追上,伸手去抓她臉上黑巾。
第78章 欠下的債總要還
秋蘅伸手去擋,薛寒手腕翻轉。
困於逼仄的巷中二人皆不好施展,幾乎都是手上交鋒。秋蘅勝在輕盈,薛寒勝在力量,而這樣的巷子裡顯然於秋蘅更不利。
一個反手薛寒力氣佔了上風,把秋蘅抵在牆壁上。
那印刻在記憶中的香氣令薛寒脫口而出:“是你!”
是他那晚遇到的蒙面人!
“你究竟是什麼人?”薛寒再次去取秋蘅覆面黑巾。
秋蘅心一橫,膝蓋彎起撞向薛寒下身。
痛苦的悶哼聲響起,秋蘅趁機掙脫束縛,毫不猶豫往前跑。
薛寒咬牙擲出暗器,直奔秋蘅而去。
奔跑中的秋蘅往一邊避了一下,劇痛從後肩處傳來。這沒讓她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
薛寒追出巷子,就見那身姿輕盈的蒙面人如會飛的鳥雀,幾個起落消失無蹤。
店鋪屋簷下掛著的燈籠投來光亮,薛寒低頭看著灑在地上的血跡,微微皺眉。
這是他第二次遇到此人,每次都是夜晚,行跡鬼祟。
是異國潛入京城的細作,還是哪個府上私養的暗衛?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身為皇城使,薛寒都不能放縱此人繼續囂張。
看來以後晚上要加大巡視。
薛寒皺眉往前走,迎來去另一處探聽情報的胡四。
“大人,有收穫。”
“回去再說。”
“是。”胡四大步走著,突然發現了薛寒的不對勁,“大人,您受傷了?”
“沒有。”
胡四看看薛寒慘白的臉色,不信:“還說沒受傷,看您臉色難看的。您傷在哪兒了?要不卑職給您包紮一下再走?”
薛寒深吸一口氣:“沒有。”
“都流血了!”胡四指著地上血跡,“新鮮的!”
“是那小賊的。”
“小賊?”胡四想了想,很快反應過來,“是那晚打傷您的小賊?”
薛寒點頭。
“那他人呢?”胡四左看右看,還在地上找了找。
薛寒本來身上就痛,被胡四舉動氣得臉色更白了:“跑了。”
“又讓他跑了啊,京城什麼時候出現身手這麼好的小賊了,兩次都從大人手中脫身。”胡四實在好奇,又痛恨,“好在大人傷了他,說不定小賊傷口化膿,就死了。”
薛寒懶得理會,邁步往前走。
胡四又發現不對了:“大人,您走路怪怪的,是不是傷了腿腳——”
“閉嘴!”
……
秋蘅回到冷香居,等著她的芳洲面色一變:“姑娘,你沒事吧?”
“沒事,幫我處理一下傷口。”秋蘅撐到現在,痛覺幾乎麻木。
芳洲看到沒入秋蘅後肩的飛刀,眼圈登時紅了,邊哭邊找來剪刀,小心翼翼把傷口周圍的衣裳剪開。
“姑娘,這刀,這刀——”芳洲哽咽著,不知如何是好。
“拔了吧,只是小刀,皮肉傷。”秋蘅語氣平靜。
“可是我——”
“芳洲,你手穩,最適合幫我處理傷口,不要怕我疼。”
秋蘅知道,芳洲也是有秘密的人。
那年爹爹攢了錢,要買一頭驢子給她騎,結果遇到了賣身葬祖父的芳洲。她看著與她差不多大的芳洲不忍心,本來買驢子的錢買下了芳洲。
他們這樣的人家哪有用丫鬟的,爹孃說好只當僱傭,芳洲卻認死理,堅持不受。
那時的芳洲還不叫芳洲,說自己叫胖丫,後來相處越來越好,就讓她幫著起個名字。恰好她跟著白大哥學了詩詞,採芳洲兮杜若,就取了“芳洲”這個名字。
芳洲很快就展露了不凡廚藝,但對家人往事隻字不提。等她去了三十年後的大夏,開闊了眼界,才意識到芳洲的不尋常。
芳洲會做的一些點心,根本不是普通點心鋪能買到的,廚藝基本功也定然受過嚴格教導。
但芳洲不說,她便不問,就如芳洲從沒細問過她失蹤那十日的經歷。
“姑娘,你忍著點。”溫熱的軟巾按在秋蘅裸露的肌膚上,芳洲咬咬牙,聲音雖抖手卻穩,勐地把插入血肉的刀拔出。
軟巾迅速堵在傷口處,瞬間被湧出的鮮血染紅,芳洲立刻拿起另外準備的軟巾再堵住。
由始至終,秋蘅一聲不吭,只用力攥緊了衣裙。
“姑娘,你還好嗎?”
“還好,幫我上藥包紮一下吧。”
等芳洲包紮好傷口,又幫秋蘅擦了身,已是深夜了。
“姑娘睡吧,我就歇在外頭,有事喊我。”芳洲替秋蘅蓋好被子,去了外間。
秋蘅趴在床榻上,難以入睡。
想想也是好笑,那次她故意打在薛寒受傷的後肩,今日被他傷了後肩,也算還債了。
薛寒說“是你”,看來是認出了她是那晚打傷他的人。這樣的話,以後晚上這副打扮出去的風險毫無疑問大增。
好在今日以真容見了陶大他們,將來白日聯絡方便許多。
秋蘅迷迷煳煳入睡,中途疼醒兩次,早上睡得正香時被芳洲喊醒。
“怎麼了?”秋蘅睜開眼,知道定然有要緊的事,不然芳洲不會喊醒她。
芳洲臉色難看:“姑娘,千松堂來人說宮裡來人了,指明要見你。”
“宮裡?”秋蘅有些意外,“確定是宮裡?”
“是這麼說的,聽說您還在歇著,急得很。”
芳洲也急,急的是秋蘅才受了傷,卻要去見宮中來人,事情怎麼這麼巧!
“姑娘,要不我去回話,就說你病了。”
“不,突然宮裡來人要見我,稱病避開同樣有風險,還是去看看怎麼回事吧。”秋蘅拒絕了芳洲的提議,“幫我打水洗漱一下。”
與摸不著頭腦的芳洲不同,秋蘅心有猜測:或許是送給宮中那位大姐的蝴蝶香牌,終於起了作用。
這是她早就等待的機會,當然不能錯過。
一番整理,秋蘅往外走去。
芳洲擔心不已,小聲問:“傷口還疼嗎?萬一扯到就麻煩了。”
“我會小心的,別擔心。”
焦急等在廳中的春草見秋蘅出來,忙行了一禮:“六姑娘,宮裡來人了,說要見您,老夫人讓您快些過去。”
這六姑娘真是與眾不同啊,別的姑娘這時候早就給老夫人請過安了,六姑娘竟然還沒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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