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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張了張嘴。

以為這麼久沒見,她想跟他說些甜軟綿綿的好聽話,於是低頭側耳,貼近她的唇。

然而靠很近了,只聽見一聲囈語似的嗡噥。小姑娘洋溢著小小得意:“我發現自己好厲害。喝了很大的四個大杯子,沒醉……”

陸齊銘挑眉。

一別十幾日,他想她想到要發狂,任務提前結束的第一時間,便直飛南城。

她呢?是不是也想他?

能想才有鬼。

他不在,這丫頭的小日子照舊過得滋潤豐富,又是泡溫泉,又是聚餐喝酒。見面第一件事是洋洋得意向他誇耀,自己喝了四大杯都沒喝醉,好大的本事。

陸齊銘薄唇抿成一條線,靜默須臾後,終是妥協。

他抬手輕捏了下她滾燙緋紅的耳垂,低柔道:“上車。我送你回家。”

誰知這漂亮磨人的小寶貝聽完,在他懷裡搖了搖頭,嘟囔著答他:“我不回家。”

陸齊銘好笑,耐心回道:“那你要去哪裡。”

“去,去。”

她像在思考,仰起頭,迷濛的大眼睛溼漉漉的,朝他望過來,認真提議:“我們兩個去酒店。好不好?”

陸齊銘:“……”

第55章

分明還是冬日, 今晚的風卻很奇怪。一點不凜冽,甚至有種春山微雲般的柔, 絲絲生涼。

陸齊銘以為自己聽錯, 指掌托住錢多多的臉蛋略抬高,感受到她燙到炙手的面頰溫度,低眸審視她。

她五官漂亮到無可挑剔, 其中最優越的是眼睛。

杏仁般的眼型,圓而微挑, 自帶一種矛盾感, 嬌嬈而純真。平時溫柔含笑, 恬靜乖軟, 此時霧濛濛的眼底暈滿醺意, 又透出蠱媚人心的妖媚勁。

喝完酒的小姑娘膽子大不少。

他安靜地看她,她也仰著臉懵懵地和他對視,並不見往常的閃躲和怯意。

陸齊銘問:“你知不知道, 自己在說什麼?”

她的臉頰光滑水嫩,像晨間最新鮮的那份豆腐腦。陸齊銘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掌無意識在她耳廓頸項一帶摩挲,力道輕而柔,像把玩一件易碎的瓷器。

錢多多這會兒腦子暈沉沉的, 身上熱臉也熱,被他沁過冷風的指掌一摸, 覺得舒服。本能地貼更緊,像只小貓一樣去蹭他修勁微涼的指骨。

“知道呀。”她口齒有點含煳,但說出的話還是很有邏輯性,“我說我不想回家,我讓你帶我去酒店。”

陸齊銘:“為什麼不想回家?”

“我媽不喜歡我喝酒……”

像是困了, 小姑娘抬手揉她的眼睛,清淡精緻的眼妝被她揉得亂糟糟,瞬間變成熊貓眼,語氣可憐巴巴:“我喝了酒,回家要捱罵。我媽要數落我很久的。”

聽見這個理由,陸齊銘沉默。

因為自己喝了酒,害怕回家被媽媽罵,所以就要他找個酒店讓她過夜,她的想法似乎就是這麼簡單。

可是她難道一點都不知道,這對他來說是個何等分量的誘惑。

他在葛東的待了快半個月,荒涼戈壁,風沙漫天。

半個月的時間,每晚想她想到難以入睡,腦子裡時不時就會浮現出和她在一起的情景。

這妮子分明純潔猶如白紙,卻會得很。

好像拿捏一個男人的七寸、讓一個男人為她如痴如醉欲生欲死,是她與生俱來的天賦。

在葛東的數日裡,陸齊銘幾乎是無法自控地,會反覆回憶起那個瀰漫著柑橘淡香的午後。

她將他踩在腳下。

一邊生澀地摩擦動作,一邊小心翼翼、羞怯又試探地偷看他表情。

他下頜線崩成弦,額角青筋突起,全身所有肌肉線條都崩得死緊,在她帶來的巨大激盪中竭力地冷靜、剋制、忍耐,最後還是丟盔棄甲。

那一刻,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席捲陸齊銘全身。

他心甘情願成為一個小姑娘探索情慾世界的玩物,心甘情願做她的掌中之物,裙下之臣。

但,短暫的滿足過後,隨之而來的卻是空虛,和更強烈更火燙的渴……

她為什麼這麼會折磨他?

總是一臉的懵懂真誠乖巧溫軟,說最軟的話,做最殘忍撩人的事。之前每一次都是如此,現在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是不是真以為,他正人君子到極點,這麼放心地把醉醺醺的自己交到他手上,還要跟他去酒店開個房間過夜。

她不知道,他想她想到要命?

陸齊銘唇線鋒利而淡薄,眸色沉得像一片海。

懷裡的醉貓女孩對此一無所知,還在鬧騰。身子在他懷裡蹭來蹭去,沉甸甸的軟盈存在感太強,即使隔著幾件衣物,觸感都能清晰傳遞到他胸膛,像是撒嬌又像是耍無賴,嘴裡振振有詞,唸叨個不停。

錢多多仰著臉蛋望他,手臂把他脖子摟得緊緊的:“不行嗎?”

陸齊銘不語。

“為什麼不行?”她眼神顯出困頓,“你一走半個月,執行任務,執行什麼任務?去哪裡執行任務?”

陸齊銘不做聲。

她像是醒悟,長長啊了一聲,“忘記你不能說。其實我也不想知道。我提這個只是想讓你覺得愧疚,知道對我有虧欠。”

陸齊銘聞聲,薄唇開合兩下正要出聲,姑娘腦袋後撤拉開段距離,望著他,又說話了。

“我這麼好看,這麼漂亮,半個月沒見面,你都不想對我做點什麼嗎?你不飢渴嗎?你是不是真的身體有什麼問題?”

陸齊銘:“……”

“算了,這個不重要。”

錢多多沒有看見男人沉鬱莫測的臉色,下巴垂下來,整張緋紅的臉蛋都埋低,小聲說:“你不想就算了,我自己回公司睡。”

她是真的有點醉了。

耷拉著腦袋,神色難掩失落。

她當然不知道,自己說這話的語氣柔弱楚楚,像被遷徙的鳥群丟棄在雨林中的一隻雛鳥,格外的惹人憐愛。

兩人站在馬路沿上,幾步之遙就是大馬路。

這個點兒的市中心,車水馬龍,往來不絕。

錢多多退後兩步,從陸齊銘懷中脫離開,垂著眸留下一句“我先回公司睡覺,明天再聯絡”後,便努力保持視線清晰神志清醒,再次走向路邊。

抬眼一瞧,多的是計程車,她揮揮手就能攔下好多輛——喝多了又怎麼樣,她可以自己找地方去,也可以自己照顧自己,才不用依靠這個腦子裡只有任務和工作的男人呢。

這麼琢磨著,錢多多覺得自己精神一震,渾身都像充盈起昂揚鬥志。

然而就在她再次抬起手,試圖叫車時,一個同樣帶著酒氣的年輕女孩從旁邊走過來。

這女孩一看也喝了不少酒,指尖夾煙,正皺著眉舉著手機,和電話對面的男友罵罵咧咧。

忽地,她腳下踉蹌,竟一下朝錢多多撞過來。

錢多多腦子迷煳,沒防備,讓這一下撞得趔趄幾步,身體忽然失去平衡。

就在她快要摔倒在地的前一秒,背後男人修長有力的臂膀環住她腰肢,不費吹灰之力地一勾,她被嵌入對方懷中。

錢多多身體很熱,被酒精肆虐的腦神經遲鈍而矇昧。

她越是熱,越是暈乎,便越覺這人身上寒霜清冽的氣味蠱惑人。

前一秒還想著不理他了。喝醉的美女也可以自力更生。

可人被他抱進懷裡,心思就沒骨氣地開始動搖——她都有男朋友了呀,任何事都靠自己、所有事都自己做,那要個男人來幹什麼?

她現在喝多了,頭暈目眩,路都走不穩。

他本來就應該照顧她、呵護她,替她收拾所有殘局才對。

陸齊銘睫羽微掩,定定注視著懷裡的姑娘,對她說:“錢多多,我最後問你一次。”

她已經心安理得賴上他,拖長的音調帶著慵懶味,醉綿綿的:“嗯?”

他眸色濃釅,像兩方端正又漆黑的硯臺,語氣聽上去也是平素的冷靜理智:“今晚,你是不是真的要跟我一起?”

錢多多紅唇微張想回答,唇瓣卻被男人的手指輕輕抵住。

陸齊銘沉聲:“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

“想清楚,再回答。”

男人話音落地,恰好一陣夜風吹過來。

錢多多的酒量算不上好,但也說不上多差,幾杯紅酒會讓她昏眩,卻並不止於讓她完全昏頭。

一個成熟女性,當然聽得出這話裡話外是什麼意思。

心跳驀地加快幾拍。

錢多多臉一下更紅了。

趙靜希的話依稀迴響在耳畔。她說她一身媚骨,放在古代就是禍國的妖姬,往後宮一送,從此君王不早朝。她又說她陷進去了,明知陸齊銘不是自己的最佳選擇,但還是陷進去。

想想都有點氣。

她本來那麼堅決,不要和軍人談戀愛。

怪誰呢?

這個男人,初識之後便各種想方設法出現在她面前,使盡渾身解數吸引她注意力,還會以退為進,得寸進尺……一張肅朗端方的皮囊下藏著蔫壞的骨,心機深沉滿肚壞水,簡直壞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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