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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多多忽然壞心眼地想:如果自己的陷入無可轉回,那她現在想做的,是讓他陷得比她更深。

她要他的冷靜理智,在她面前崩塌成廢墟。

要他的端清如玉,在她面前碎成一片片殘渣。

要他為她如痴如醉,為她癲狂瘋魔。

酒精肆虐下,她暈乎乎又邪惡地思考著,轉念的兩秒工夫,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但她仰著頸項望著陸齊銘,並不直接回答,而是面紅耳赤,故作鎮定地反問了句:“你不想睡我了嗎?”

陸齊銘聞言,像是有點驚訝她酒後的奔放,眉峰很輕地挑了下。

錢多多心跳已經完全失序,像是馬上就要從嗓子裡出逃。但她還是仰著小巧通紅的臉,毫不避閃地跟他對視。

男人不做言語,但露骨又直白的眼神已經宣示答案。

錢多多端詳他兩秒鐘,再度犯困,揉著惺忪眼眸軟糯糯地冒出三個字:“假正經。”

陸齊銘:“……”

“我喜歡法式風格的房間。”她打了個哈欠,腦袋軟軟依偎進他懷裡,輕聲嘟囔,“要有蠟燭,要有香氛,還要有好多好多慕斯。”

*

就在數個鐘頭前,陸齊銘還在葛東戈壁灘十年一遇的沙暴裡。

數個鐘頭後的現在,他開著車,載著一隻迷煳又魅惑人心的醉貓,在南城繁華的大路上飛馳。

滿大街找醉貓小姐要的法式酒店。

像南城這種一線城市,旅遊業發達,酒店多到數不清,上至象徵行業最頂尖水準的白金五星級,下至大學旁邊百來塊一晚的小賓館,應有盡有。

可儘管如此,要在這麼多酒店裡找出符合姑娘要求的“法式風”,也絕不是件簡單的事。

法式風格,陸齊銘之前知之甚少,但在網上查了點資料看了點圖片,心裡大概還是有了個數。

錢多多要求房間裡有蠟燭、香氛,陸齊銘都理解。

一個穠豔嫵媚粉雕玉琢的年輕姑娘,喜歡羅曼蒂克,嬌氣一些,是件再自然也再正常不過的事。

然而,最後的那個要求,陸齊銘是真有點無奈。

陸齊銘知道錢多多口中的“慕斯”是種甜點。

平時隨便一家店就能買到的甜食,在十點多的南城顯得格外難得,大部分甜品店都已歇業,陸齊銘真正找了四條街,才找到一家還沒關門的店鋪。

得知慕斯蛋糕還剩三塊,他一口氣全要下。

買完回到車上。

陸齊銘把慕斯蛋糕放到後座,拉開駕駛室的車門,剛一坐下,旁邊的小姑娘便軟綿綿地貼過來,像只頑皮的小動物,張開牙齒去咬他喉結。

男人有力凸起的喉結在她唇齒下滾動一瞬,像綿滑有力的滾珠。

錢多多眨了眨眼睛,覺得口感好,有趣,玩得更加起勁。

她不僅咬他,還用溼漉漉的粉色舌尖,去舔。

頭頂上方發出一聲沉沉的悶哼,像是出乎意料,又像是難以招架。

錢多多腦子很清醒。

她知道在酒精的催化下,自己的言行舉止已經出格,但她懵懵的,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他說她美得像妖精,他甚至還曾直言不諱,點破她那些荒唐到一點都不端莊淑女的小心思。

妖精哪有淑女的?

妖精只想吃掉人的心。

陸齊銘壓抑剋制的悶哼傳進錢多多的耳朵,讓她生出一種快樂又得逞的成就感。她不禁彎起嘴角,輕輕笑起來。

陸齊銘聽見那清脆的笑聲,咬緊牙關,抬手用力掐住她細軟的腰。

“等不及了?”他問她。嗓音沉而沙啞,很性感,也很好聽,但字裡行間蘊含濃烈的威脅。

錢多多有點被嚇到,心裡甚至打了半秒鐘的退堂鼓。

她斂了笑容抬眸望他,眸光溟濛,帶著些迷惘的天真。

陸齊銘黑眸盯著她,對上這道無辜動人的眼神,他腦子裡那根緊繃著的弦,險些斷裂。

如果不是,車就停在馬路邊,周圍路燈通明,雖然沒幾個人行人,但時不時會有車輛從旁邊駛過。

如果不是他還死拽著那一絲理智。

陸齊銘眸色極沉,低頭貼近女孩緋色的耳垂,溫言軟語道:“耐心點,寶寶。我有一整晚的時間,讓你慢慢玩。”

*

十分鐘後,陸齊銘電話打了十來個,總算得到了一個滿意回復。

聽筒對面的前臺是個男青年,彬彬有禮而又恭敬含笑,雖疑惑但仍如實地說:“先生,我們酒店從大堂到各個房間,都是法式風格的裝修。”

陸齊銘:“預留一個套房。”

“好的。”前臺那頭操作了幾下,又問,“請問您這邊入住人員有幾位,大概幾點鐘能到呢?”

“……”陸齊銘捏著手機,看一眼腿上的小姑娘。

她臉蛋紅撲撲的,腦袋趴在他胸前,兩隻手軟軟環住他的腰身,不知是醉煳塗了還是鬧疲倦了,已經消停下來。

從陸齊銘的角度看過去,她濃密的睫毛垂低掩映,像兩把烏色小扇。

睫毛眨一下,又眨一下,看不出在想什麼。

她今晚到底喝了多少酒,又醉了幾分,陸齊銘不得而知。

他又忍不住在心裡猜測:等到明天天亮,她想起今晚自己的狂放主動,會不會羞得刨個地洞鑽進去?

又會不會氣得,跳起來撓他的臉?

陸齊銘抬指,捋過她一縷烏黑捲曲的發,淡淡地說:“兩位,十分鐘到。”

“好的,恭候二位貴賓的入住。”前臺先生笑意滿滿,“再見。”

電話結束通話。

陸齊銘指尖繞起那縷髮絲,送到唇邊,很輕地吻了下。

她撓就撓吧。

他這人就是這樣,從來說一不二,用人領兵,行軍打仗,沒有例外。機會只給一次,錯過了抓不住,永遠不會有第二次。

事到如今,他逃不掉,她也別想再逃。

*

五星級酒店,無論裝潢、配套,還是服務,自然都是一流中的一流。

辦理好入住後,西裝革履的前臺先生看向陸齊銘,微笑著道:“先生,稍後客房部會有工作人員為您送上點心,另外,再免費贈送您一杯蜂蜜水。”

陸齊銘微頷首:“有勞。”

“您不用客氣。”

接過房卡,陸齊銘將渾身酒氣的小姑娘攬入懷中,帶她往電梯廳方向走。

醉酒是個複雜並且因人而異的過程。就在二十分鐘前,錢多多還覺得自己頭昏腦漲,走起路來腳是飄的,這會兒,那種惱人的暈眩感竟淡下許多。

她兩手抱住陸齊銘的胳膊,腦袋往後轉,瞟過前臺,接著又好奇地重新看向他:“那個前臺為什麼要多送一杯蜂蜜水給你?”

陸齊銘:“蜂蜜水,有解酒功效。”

錢多多遲鈍地點頭:“我還以為他看上了你。”

陸齊銘:“……”

錢多多睜大眼,豎起一根瓷白的手指,隔著空氣戳戳他臉頰,語氣天真:“聽說,你這種型別最討0們喜歡。”她說著,手指往前一抵,輕撫過他胸前,“你知道為什麼嗎?”

陸齊銘看著她,黑色的瞳孔中靜如深海。

小姑娘用最單純無害的口吻,說著曖昧繾綣的話。

他不由在想:她是真的純真到無畏,根本不知道,自己將要面臨的是什麼。

大手扣住錢多多腰身,陸齊銘一語不發,直接帶她進了電梯。

酒店套房分了客廳和臥室,暗橘色的光線柔柔灑下,一室生暖。

陸齊銘千挑萬選,按照錢多多要求找到的酒店,錢多多進門以後一眼都沒細看。

她走到沙發前,栽倒下去。

陸齊銘插卡取完電,進客廳一瞧,看見小姑娘已經側躺在沙發上,雙眼微闔,秀氣的眉心蹙著一個結。

門鈴響了。

有工作人員送來點心和蜂蜜水。

陸齊銘接過。點心隨手放到桌上,他拿著蜂蜜水走到沙發旁邊,半蹲下來,手指輕柔撫過女孩的臉頰,喚她:“多多?”

錢多多不是被叫醒的,而是被薄繭刮擦皮膚的瘙癢,給癢醒。

她睜開眼。烏黑溼潤的眼瞳盛著橘色暗光,望向他。

“喝點水。”陸齊銘說。

她正好也有點渴了,點點頭,手臂撐著身下的沙發,要坐起來。

陸齊銘伸手扶她,手臂從她肩背處環繞而過,指掌下的這副身軀纖軟而輕盈,半靠在他手臂上,他幾乎沒感覺到幾分重量。

一絲輕淡的甜香從她頸窩裡散發出來,縈繞在他鼻腔周圍。

陸齊銘一手抱著她,一手將杯中的蜂蜜水喂到她唇邊。

耷拉著眼皮,看她就著自己的手,一小口、一小口地啄飲。

讓人想起在溪流邊駐足,伸長脖子喝水的羊羔。

陸齊銘看著錢多多略微抻長的頸項,看著她因吞嚥蜂蜜水,而細微滾動的雪白咽喉。

清晰感覺到,自己血液的流速在加快,心臟也似停擺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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