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1頁
“等很久了吧?”江覓走到他面前,輕聲問道。他今天沒開自己的車,跟秦玦一起來的,身上還有些地方沒完全恢復,不太適合開車。
“沒有,我也剛到沒多久。”秦玦笑著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等江覓坐進去,幫他繫好了安全帶,才輕輕關上車門,自己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車子緩緩駛出地庫,外面的天已經快黑透了。冬天的白天短,五點多太陽就落山了,六點不到,天色就完全暗了下來,街邊的路燈陸續亮起,暖黃的光灑在路面上。
秦玦專心開著車,江覓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車開了一半路程,他突然轉頭,問了一句:“對了,爺爺奶奶來了之後,住哪兒啊?
秦玦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這件事他其實早就想好了,“住咱們家唄,客房我早就收拾出來了,到時候把床墊換成更軟的,奶奶腰不好,睡硬床不舒服。客臥的衛生間,我也會讓人在馬桶旁和淋浴間裝上扶手,老人家上廁所、洗澡都方便,也安全。”
江覓轉頭看著他,看著他專注開車的側臉,心裡越來越踏實。
沒錯,秦玦就是他這輩子能遇到的最好的人了。
江覓在心裡,第無數次確認了這件事。
第65章 戒指
敲定求婚戒指和對戒的設計方案後,第三週週四的下午,秦玦終於等來了設計師的訊息。
那會兒他剛結束一場跨國視訊會議,電腦螢幕還亮著,上面滿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合同條款,看得人太陽穴突突跳。他靠在辦公椅上,伸手揉了揉發脹的額頭,手機突然“叮”地響了一聲,彈出一條微信提示。
發訊息的是設計師,只有短短一句話:「秦先生,戒指已經做好了。」
後面還附了兩張圖片。
秦玦指尖微頓,點開第一張圖片,手指就定格在了螢幕上。
黑色絲絨戒指盒裡,孤零零躺著一枚求婚戒指,主石是一顆十克拉的帕拉伊巴,那種霓虹般的藍,像熱帶海域最淺的灘塗,清透透亮,帶著一種不似凡間的明豔。切割成雷迪恩形的寶石四周鑲了一圈細碎的白鑽,戒臂用的是鉑金,線條簡潔流暢,沒有半點多餘的花哨設計。燈光落在寶石上,折射出藍綠交織的火彩,美得像是把一整個盛夏的明媚,都凝固在了這方寸之間。
他又點開第二張圖,另一個戒指盒裡,兩枚對戒並排擺著,設計和求婚戒一樣簡約大氣,窄版的鉑金素圈上每枚上面各嵌了一顆一克拉的枕形藍鑽,低調又精緻,確實符合他提出來的適合日常佩戴的需求。
看清戒指的那一刻,秦玦的心臟狠狠地、劇烈地跳動著,不是因緊張而產生的慌亂,是一種本能的、不受控的悸動,就像胸腔裡憋了許久的種子,終於破土而出,見到了天光,又熱又脹,佈滿期待。
他幾乎是立刻站起身,抓起桌角的車鑰匙,腳步匆匆走到辦公室門口,卻又立馬頓住了。
現在出去,必定要經過江覓的辦公室,萬一被江覓撞見,問他去哪,他該怎麼說?總不能直說去拿求婚戒指,那驚喜就全沒了。
秦玦在門口站了兩秒,咬了咬牙,轉身走回辦公桌後坐下,壓下了立刻去取戒指的衝動。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通了內線,“王特助,進來一趟。”
沒一會兒,王特助推門進來,一抬頭就看見秦玦坐在辦公桌後,胳膊肘撐著桌面,雙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上,神情嚴肅得像是在開關乎公司生死的戰略會議。王特助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反應就是:是不是哪個大專案黃了?還是合作方違約了?或者是競爭對手搞出大動作了?
“秦、秦總,”王特助聲音都帶了點緊繃,嵴背下意識挺直,“出什麼事了?”
秦玦看著他,目光鄭重得像是在交付一項絕密使命,一字一頓:“王特助,我有個特別重要的任務交給你,極其重要,不容許半點馬虎。”
王特助渾身一震,心裡默唸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秦總您說,我保證完成。”
“我把地址發你,你跑一趟,幫我把求婚戒指和婚戒取回來。”秦玦特意加重語氣,反覆叮囑,“記住,絕對不能讓江覓發現,也儘量別讓其他人看到,一定要隱秘。”
王特助當場愣在原地,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腦子裡反覆迴圈著幾個字:求婚戒指、婚戒。
秦總要跟江經理求婚了???!!!
他之前就覺得倆人關係不一般,可沒想到這麼快,這才從倫敦出差回來多久?兩個月不到,就直接要求婚了!這哪是工作任務,分明是老闆的終身大事啊!
“啊?哦,好,好的!”王特助這才回過神,愣愣地點頭,瞬間懂了秦總剛才那嚴肅的模樣,原來是為了這事。
秦玦這邊已經開始琢磨,戒指拿回來放哪最安全。家裡有個專門放他那些收藏級腕錶的回憶,但江覓對這些東西向來沒興趣,從來沒多看過一眼,放那兒肯定穩妥。辦公室的保險櫃也能放,不行,還是放在家裡更踏實。
他把取貨地址發過去,王特助不敢耽擱,立馬轉身出門辦事去了。
辦公室門關上,瞬間安靜下來。秦玦坐在椅子上,盯著手機裡的兩張戒指圖,看了好久。他把圖片放大,細細看帕拉伊巴的切割切面,看藍鑽的鑲嵌細節,還看到了戒臂內壁,刻著小小的“Q&J”,是他倆名字的首字母。
就這麼放大、縮小、再放大,來來回回足足看了半個小時,才戀戀不捨地放下手機,拿起桌上的檔案想處理,可目光落在紙上,一個字都沒看進去,滿腦子全是那兩枚戒指,和江覓戴上它的樣子。
整個下午,秦玦都處在這種魂不守舍的狀態裡。開會的時候頻頻走神,財務總監連叫他兩次名字,才勐地反應過來。籤檔案的時候還籤錯了一份,把A專案的審批,簽到了B專案的資料夾裡,還好及時發現,立刻重簽了一份。
他從來不是這樣粗心的人,專注力向來是他最引以為傲的本事,籤合同時能一字不差揪出附錄裡的漏洞,開會時能記住每個人說的每一句話,可今天,所有的專注都被那枚戒指打散了,心裡眼裡,全是江覓。
王特助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他推門進來,手裡拎著每天上下班都帶的公文包,腳步匆匆走到辦公桌前,從包裡拿出一個設計師工作室裡專用的深色禮品袋,小心翼翼放在桌上,往後退了一步,全程沒說話。
秦玦立馬站起身,手指都有些發顫,慢慢解開禮品袋上的絲帶,慢到王特助都覺得,他不是在拆戒指,是在拆炸彈。
他捧著一顆虔誠的心,從袋子裡拿出兩個戒指盒,先開啟小的那隻,兩枚對戒並排躺著,鉑金素圈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銀光,兩顆小小的藍鑽,折射出細碎的光,低調又般配。
緊接著,他開啟另一個更大的戒指盒。
那顆帕拉伊巴靜靜躺在黑色絨布上,霓虹藍的光澤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比圖片上還要美上幾分。秦玦盯著戒指看了好幾秒,緩緩抬起頭,看向王特助,神情複雜得很,想笑又忍不住緊繃著,有千言萬語,又不知道從何說起,最後只輕聲問了一句:“這戒指,好看嗎?”
王特助忙不迭點頭,真心實意:“好看,太好看了,特別襯江經理。”十克拉的帕拉伊巴,能不好看嗎?
秦玦聞言,聲音忽然輕了下去,低得像是自言自語,帶著藏不住的忐忑:“那你說……我拿出這枚戒指,江覓他,願意跟我結婚嗎?”
王特助又愣了一下,看著眼前的秦玦。這個在公司裡雷厲風行的總裁,身家百億,遇事從容淡定,此刻卻坐在辦公桌後,對著兩枚戒指,露出這般緊張又忐忑的神情,哪裡還是那個運籌帷幄的老闆,分明只是一個害怕被拒絕的、普普通通的、正在準備求婚的人。
他定了定神,認真開口:“秦總,我覺得江經理是什麼性子,您最清楚。他答不答應,從來不是看戒指多貴重,而是看您的心意夠不夠真。”
秦玦某一瞬間的愣神,隨即恍然大悟,心裡的忐忑散了大半。是啊,他太緊張了,緊張到忘了江覓的為人。
江覓從來不是看重物質的人,就算他不是豪門之子,不是集團的繼承人,只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就算手裡拿的是狗尾巴草編的戒指,只要心意夠真,江覓也會答應。他在意的從來不是珠寶的大小、價格的高低,而是秦玦是不是真心想和他過一輩子,是不是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鬆開他的手。
秦玦輕輕合上戒指盒,站起身,把兩個盒子放進衣帽架上的大衣內袋裡,伸手拍了拍,又按了按,確認拉鍊拉得嚴嚴實實,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落了點地。
他轉過身,看向王特助,聲音比平時低沉幾分,帶著真誠的謝意:“謝了,等婚禮的時候,一定要來喝喜酒。”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