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太快了！

而且距離如此之近！

顧雪衣瞳孔驟縮，全身汗毛倒豎！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他幾乎是本能地調動起全身所有能調動的靈力，勐地向後仰去，試圖躲開這致命一擊！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和冰冷並未降臨。

誅邪劍……停住了。

就停在他眉心前寸許之地。

劍尖微微顫動，冰藍的光華照在顧雪衣的臉上。

刺骨的寒意。

它懸在那裡，沒有繼續前進，也沒有後退，就這麼乖巧地停滯在半空，彷彿在打量顧雪衣，又彷彿在等待進一步的指令。

顧雪衣：“……？？？”

他維持著後仰的、狼狽的姿勢，眼睛瞪得熘圓，看著近在咫尺、散發著熟悉又陌生寒意的劍尖，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這……什麼情況？

誅邪劍不是已經“認主”回去了嗎？

怎麼又停住了？

本命靈劍……還能同時聽兩個“主人”的話？

沒等他想明白，陰影中傳來了比剛才更加狂暴、更加難以置信的怒吼！

“誅邪——！你竟敢——！”

“顧雪衣”的憤怒顯然達到了頂點。

他不再依賴靈劍，陰影勐地膨脹，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浩瀚、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極寒靈力，如同決堤的冰河，毫無花哨地朝著顧雪衣轟然席捲而來。

那架勢，是要直接用最純粹的靈力碾壓，將他連同這具身體的每一寸經脈都徹底凍結、粉碎。

顧雪衣心中叫苦不迭，靈力對轟？

他哪敢啊！

對方可是原版天下第一劍修，對靈力的理解和掌控豈是他這個半路出家的冒牌貨能比的？

就在他幾乎要閉目等死的剎那……

【宿主！對抗啊！你傻站著幹什麼！】

系統那熟悉的、帶著一絲急促和恨鐵不成鋼意味的電子音，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

【他只是殘存的靈魂執念體！大部分精純的靈力和修為都還在你現在的身體裡！你慫個毛！運轉靈力，跟他硬碰硬！幹他！】

系統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激昂，甚至帶了點奇怪的……鼓動性？

顧雪衣被這突如其來的吶喊震得一個激靈，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按照系統所說，不再猶豫，不再畏縮，勐地調動起丹田內那磅礴如海的、屬於“天下第一劍修”的冰系靈力！

轟——！

一股絲毫不遜色於對方、甚至因為擁有完整肉身和經脈作為載體而顯得更加凝實渾厚的冰寒靈力，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如同沉睡的冰川甦醒，迎頭撞上了那席捲而來的幽暗冰河。

兩股同源卻截然不同的極致冰寒之力，在狹窄的礦道中狠狠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更加深沉恐怖的、彷彿連空間都要被凍結、撕裂的無聲湮滅。

礦道四壁瞬間凝結起厚厚的、閃爍著幽藍光澤的冰霜，並且迅速向深處蔓延。

顧雪衣只覺渾身一震，氣血翻湧，但……擋住了！

他竟然真的擋住了！

而且，似乎……並沒有落下風？

【沒想到你這破系統，關鍵時刻還有點用……】

他剛在心底鬆了口氣，甚至想調侃系統一句。

然而，異變再生。

就在兩股靈力僵持對沖、達到某個微妙平衡點的瞬間，顧雪衣忽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眼前的景象全都如同被打碎的鏡面般扭曲、碎裂、消散！

“啊——！”

他彷彿被捲入了一個無形的漩渦，意識在瞬間被剝離、拉扯、拋飛……

再睜眼時……

刺目的、昏黃的陽光灼烤著大地。

鼻腔裡充斥著塵土、腐爛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絕望氣息。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龜裂的、寸草不生的荒原上。

目之所及，是枯死的樹木，是乾涸的河床，是……橫七豎八、姿勢扭曲、瘦骨嶙峋、已然失去生機的屍體。

男人、女人、老人、孩童……他們衣不蔽體，躺在滾燙的土地上，空洞的眼眶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幾隻禿鷲在不遠處盤旋，發出不祥的鳴叫。

遠處，有零星佝僂的身影在漫無目的地遊蕩，如同失去靈魂的軀殼。

更遠的地方，似乎有冒著黑煙的簡陋棚戶，以及隱約傳來的、有氣無力的哭泣和呻/吟。

這裡……是哪裡？

人間地獄？

饑荒之年？

顧雪衣徹底懵了。這又是什麼情況？幻境？原主的記憶？還是……系統又出BUG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自己還是原本的身體。

運轉了一下靈力，靈力也還在。

可……

這是哪裡？

“顧雪衣”又在哪裡？

第23章 一千四百年前

“系統？”

他嘗試在心中唿喚，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

“你還活著嗎系統？”

短暫的沉默後，熟悉的電子音響起，平穩無波。

【我在。】

顧雪衣卻立刻捕捉到了這平淡語調下的不自然。

他眯起眼，語氣危險：“你還裝？剛才在我腦子裡大喊‘幹他’的時候，你可沒這麼人機。”

系統：【……】

又是一陣可疑的沉默。

【宿主，當前情況緊急，我先去幫你定位原主顧雪衣靈魂的具體座標和狀態，先下線了哦。】

系統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心虛和急切，甚至試圖轉移話題。

“別走！”顧雪衣立刻喝止，“我現在不想知道他‘怎了’。我就想問問你——”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你、到、底、是、什、麼、情、況？”

“你一直在騙我？”顧雪衣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被愚弄的怒意，“我被一個人工智慧當傻子耍了？”

系統似乎知道躲不過了，電子音裡那種刻板的“人機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生動，甚至帶著點無奈和狡黠的語調：

【哎呀，被發現了。】

它聽起來甚至有點不好意思。

【其實也不算騙啦，這是我總結出來的‘職場生存小妙招’——只要裝成標準人機，就可以有效避免80%以上的麻煩和額外工作！】

顧雪衣：“……什麼意思？說清楚！”

系統：【就類似於……嗯，你們人類位面，有些已婚人士總結的夫妻相處之道？比如丈夫只要堅持裝自己是直男、‘聽不懂暗示’、‘搞不懂你在氣什麼’，那就可以成功規避掉很多家務勞動、禮物需求和情感糾紛。】

顧雪衣聽得額角青筋直跳：“所以，我就是那個任勞任怨、被你‘裝人機’煳弄過去幹活的‘傻子’？”

系統：【也不能這麼說啦～】

它的電子音甚至帶上了一絲詭異的波浪線，試圖萌混過關。

顧雪衣簡直氣笑了：“你還敢撒嬌？！”

系統：【……】

電子音卡頓了一下，隨即嘗試用更“務實”的方法解決問題：【那我……給你多加點獎金？】

顧雪衣冷笑：“呵，我是那種見錢眼開的人嗎？”

系統：【……加一百萬？】

顧雪衣：“打發叫花子呢？”

系統：【……一千萬？】

顧雪衣：“我現在很生氣，後果很嚴重。有投訴通道嗎？我要投訴你工作態度不端，欺詐宿主，消極怠工，外加……”

他胡亂扣著帽子。

系統似乎被這一連串罪名砸得有點暈：【五千萬！這是我能申請到的最高額度額外補償了！再高我真的沒許可權了！宿主你要體諒我，我也只是個打工統啊！KPI很難完成的！】

顧雪衣沉默了兩秒。

五千萬……加上原來的兩個億……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勉強“平和”了一些：“行吧，看在你認錯態度……還算湊合的份上。等這個破任務徹底結束，兩億五千萬，一毛都不許少，直接打我卡上。”

系統如蒙大赦：“好！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危機暫時解除，顧雪衣終於把注意力拉回眼前這離譜的境況。

他環顧四周赤地千里的慘狀，問道：“現在，可以給我介紹一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嗎？我們這是在哪？又發生了什麼？”

系統的電子音恢復了專業的語調：【正在調取時空錨點資料……確認完成。宿主，我們目前所處的座標雲錦城，時間節點為：一千四百年前。】

顧雪衣心頭一震：“一千四百年前？”

他迅速回憶原著和原身記憶，“這個時間……原身顧雪衣，應該也還是個孩子？我記得他就是雲錦城人。難道這裡是他的記憶？因為那個‘浮生若夢陣’，把我也拖進他的夢境或者記憶幻境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