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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雪衣的百年修為?!

顧雪衣是何人?

百歲結嬰的絕世天才,如今的天下第一劍修!

他的百年修為,哪怕只是其中最精純的一小部分,也足以讓一個煉氣期弟子直接跨越數個小境界,甚至可能一舉築基!

這無異於一步登天!

再看賭約的另一方,是那個資質愚鈍、連引氣都困難的謝不爭。

一年時間,贏過謝不爭?

怎麼看,這都是一場勝算極大、而回報豐厚到令人瘋狂的賭局!

秦明書的唿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眼中的驚懼被狂喜和貪婪取代。

他強忍著胸口的劇痛和臉上的火辣,朝著顧雪衣重重磕了一個頭:

“弟子秦明書……願與仙尊立此賭約!一年後,宗門比試,定見分曉!”

顧雪衣不再看他,拉著謝不爭,轉身離去。

雪白的衣袂在風中輕揚,留下身後心思各異、議論紛紛的眾人,以及跪在地上、眼中燃燒著野望與狠厲的秦明書。

謝不爭被顧雪衣牽著,踉踉蹌蹌地跟著走。

他抬起頭,只能看到師尊線條冷硬優美的下頜。

陽光有些刺眼,師尊的手很穩,掌心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度。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聲音也沒發出。

只是,那隻被握著的小手,極其輕微地、試探性地,回握了一下。

第7章 朋友

回到清冷峰,穿過繚繞的雲霧,踏入謝不爭暫居的小院。

院中寂靜,只有山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

顧雪衣鬆開了手,謝不爭立刻像是被燙到一般,將手縮了回去,垂在身側,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著。

他始終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今日之事……”顧雪衣剛開口,準備說兩句安撫的話。

“噗通”一聲。

謝不爭毫無預兆地,直挺挺地跪在了堅硬的青石板地上,膝蓋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顧雪衣的話卡在喉嚨裡,愣了一下。

“師尊!”謝不爭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頭深深地埋下去,幾乎要碰到地面,“弟子……弟子無狀!給師尊惹下大麻煩了!請師尊責罰!”

他的肩膀縮得很緊,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彷彿在等待著雷霆般的怒火降臨。

顧雪衣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點因為秦明書而起的冷意,瞬間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

這孩子……把所有的錯都歸咎到自己身上了。

“起來。”顧雪衣的聲音不自覺放軟了些。

謝不爭沒動,身體甚至微微發抖。

顧雪衣嘆了口氣,彎腰,伸手扶住了小孩單薄的肩膀。

觸手一片冰涼僵硬。

“我讓你起來。”

這次語氣重了些,帶著不容置疑。

謝不爭被他帶著,不得不僵硬地站起身,卻依舊不肯抬頭,嘴唇抿得發白。

“麻煩?”

顧雪衣鬆開手,負手而立,看著遠處翻湧的雲海,語氣平淡,“什麼麻煩?是那秦明書自己心術不正,欺凌同門在先,口出狂言在後。我不過是略施懲戒,順便替宗門敲打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後輩。與你何干?”

謝不爭勐地抬頭,黑沉沉的眼睛裡滿是愕然和難以置信,似乎沒想到師尊會這麼說。

他囁嚅著:“可是是因為弟子……才讓師尊與他立下賭約,還、還許下那麼重的……”

“賭約是我定的,修為也是我許諾的。”顧雪衣打斷他,轉回目光,落在謝不爭蒼白的小臉上,“我既然敢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只需記住,你是我的徒弟,清冷峰唯一的親傳,旁人欺負了你,為師自然要為你出頭。”

他頓了頓,看著小孩眼中依舊未散的惶惑和不安,補充道:“今日我若不出手,難道任由他們欺凌你?讓我這‘天下第一劍修’的名頭,真成了笑話不成?”

謝不爭低頭囁嚅道:“可……弟子資質愚鈍,若是一年後……”

“不會有這個可能。”

顧雪衣打斷了他對自己的否定,“你一定會贏。”

顧雪衣當然願意相信他,那可是男主,一年後比試奪冠的一定會是他。

可這肯定的語氣,在謝不爭聽來,便是毫無理由的信任,似一股清泉,流進他的心裡。

連他都不願意相信自己,師尊卻願意賦予他全部的信任。

謝不爭呆呆地看著他。

在謝家他是多餘的。

到了這裡,他似乎又成了給高高在上的師尊帶來麻煩的根源。

可師尊卻說……相信他。

眼眶有些控制不住地發熱,他趕緊又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憋回去。

顧雪衣看他情緒似乎穩定了些,想了想,又道:“不過,今日之事倒也提醒了我一件事。”

謝不爭立刻又緊張起來,屏住唿吸。

“你在宗門裡,似乎……沒什麼朋友?”

顧雪衣用的是問句,語氣卻帶著肯定。

除了那個秦明書帶著人找茬,這一路回來,他注意到其他弟子看謝不爭的眼神,也多是疏離、好奇甚至隱約的輕視,並無人主動與他親近。

謝不爭身體微微一僵,頭垂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蚋:“弟子……弟子愚鈍,不擅與人交往。”

“愚鈍與否,與交朋友是兩回事。”顧雪衣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下,示意謝不爭也過來坐。

謝不爭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挨著石凳邊緣坐下,只坐了很小一部分。

“修行之路漫長,宗門便是你日後很長一段時間的立足之地。孤身一人,固然清淨,但也容易……”顧雪衣斟酌著用詞,“容易被人輕慢,遇到事情,連個說話、幫手的人都沒有。就像今日,若你有幾個交好的同門在一旁,那秦明書未必敢如此明目張膽。”

他看著謝不爭若有所思又帶著茫然的臉,放緩了語氣:“我不是要你去刻意巴結討好誰。只是,若是遇到性情相投、品性不錯的同門,不妨試著接觸一下,一起練練功,討論討論術法,或者……哪怕只是閒聊幾句。多認識幾個人,總不是壞事。”

謝不爭沉默了很久,才輕輕點了點頭:“弟子……明白了。”

顧雪衣看著他依舊緊繃的側臉,知道這孩子心結重,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敞開心扉的。

他也不急,養孩子嘛,耐心是第一位的。

“好了,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不必再想。”顧雪衣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明日開始,除了去傳功堂,每日午後到我這裡來,我親自教你引氣煉體。”

謝不爭也連忙站起來,恭敬應道:“是,師尊。”

顧雪衣點點頭,轉身離開。

山風吹起他雪白的衣袂和謝不爭額前細軟的髮絲。

謝不爭獨自站在寂靜的小院裡,許久未動。

朋友……嗎?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洗得發白的衣角,又想起師尊那身纖塵不染的白衣,想起今日師尊握著他手腕時掌心的溫度,想起師尊面對秦明書時,那平靜卻強大的維護。

冰冷的心口,似乎有一處地方,悄悄裂開了一道縫隙,透進了一絲極微弱的、名為“期待”的光。

他慢慢握緊了小拳頭。

或許……可以試試?

不是為了別人,只是為了……不讓師尊再為他這般費心。

第8章 酸澀

翌日,謝不爭依舊早早起身,去傳功堂聽課。

顧雪衣則如昨日所說,午後將他叫到主殿外的空地上,親自指點他引氣法門和一套最基礎的鍛體拳法。

小孩學得很認真,雖然進展緩慢,但那股咬牙堅持的勁兒,讓顧雪衣頗為滿意。

如此過了兩日,規律而平靜。

第三日清晨,謝不爭照常去傳功堂後,顧雪衣在主殿裡待了一會兒,他想起原著裡,謝不爭在玄清宗為數不多的溫暖記憶裡,似乎總繞不開一個名字——林琳。

那是二長老門下的小弟子,與謝不爭年歲相仿,天真爛漫,心地純善,在謝不爭前期備受冷眼和排擠時,是唯一不帶偏見、願意主動與他說話、分享點心的小姑娘。

雖然後期劇情輾轉,兩人並未有更深發展,但林琳確實是謝不爭少年時期一抹難得的亮色,甚至可算是某種意義上的“白月光”。

若能讓他們現在就成為朋友……對謝不爭應該大有裨益吧?

至少,能讓那孩子不那麼孤僻。

打定主意,顧雪衣便起身下了清冷峰。

他記得二長老就在不遠處的東麓,以種植靈草、煉丹聞名,林琳作為二長老的寶貝疙瘩,多半也在那邊。

果然,剛走到靈藥峰山腳下一片開滿各色靈花的藥圃附近,顧雪衣就聽到一陣清脆如銀鈴般的笑聲。

“哎呀,小蝶你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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