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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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一畢業母校就翻新的魔咒到底什麼時候能被打破!”杜鬱文想起以前中文系不算太好的教學條件,氣得翻了個不矜持的白眼。
兩個人邊走邊逛,最終還是停在了中文系教學樓二樓最裡頭的那間教室。
杜鬱文心裡那種做壞事的偷摸刺激感上來了,還沒等他認真觀察裡頭的情況,就趕忙伸手摸上門把,一鼓作氣將門推開:“方知,是時候真正地回憶過去了——”
他的動靜不小,門剛被推開,就結結實實地把教室裡的人嚇了一跳。
“媽呀!”亮著燈的教室裡,後排坐著一男一女上一秒還腦袋靠在一起吃著一份麻辣燙,聽見杜鬱文的動靜,嚇得從凳子上彈了起來,差點掀翻桌上的麻辣燙。
“我靠!”杜鬱文也被嚇了一跳。他沒想到還沒開學的教室裡,除了他和方知,為什麼還會有其他人。
“鬱文,怎麼了?”方知先前站在杜鬱文的身後,聽見動靜也很快探出身子往教室裡看,一眼就看到了正和杜鬱文大眼瞪小眼的一男一女,“小朱,你怎麼在學校?”
被叫做“小朱” 的女生一看見方知,立馬鬆開了拉著旁邊男生的手,“方方方方方老師!”
方知仍是一隻手拎著小吃,一隻手牽著杜鬱文,冷靜道,“別緊張,我又不抓你談戀愛。”
小朱的臉瞬間比桌上紅油麻辣燙的湯底還紅,她趕忙解釋道,“不好意思啊方老師,我男朋友提前回來做實驗,我就跟著一起返校了,他們實驗室裡不方便吃東西,我就想著帶他來中文系這邊吃個飯……”
方知點點頭,牽著杜鬱文把人拉到自己身後,“那你們吃著,我們就不打擾了。開學見。”
小朱點頭如搗蒜:“嗯嗯嗯,開學見方老師!”
“哦對了,”方知轉身離開教室的腳步一頓,又折了回來,“教室裡裝了監控,你倆注意保護隱私。”
杜鬱文被方知帶上車,車門關上後才心有餘悸地開口,“我去,我都忘了監控的事!也還好那教室裡有你學生,不然真是大翻車。”
方知把吃的放到中央扶手箱,抬起頭意味深長地問:“鬱文,你不就是想在教室裡吃飯,還想幹什麼呢?”
“我……”杜鬱文被他問得語塞。這人饒有興趣地盯著自己,大有讓他說出那些不能讓監控拍的事的意思。
不管了,杜鬱文心想。在哪兒做不是做呢,他的重溫愛意約會必須有始有終。
於是他心一橫,眼一閉,拽著方知的大衣衣領就這麼狠狠地親了上去。
第15章 回到正軌
前有方知生病,後有因為這病多出了一天照顧家屬的“陪護假”,兜兜轉轉,杜鬱文早就將冷戰的事拋諸腦後。
可隨著他和方知在學校裡過了充實的一個白天之後回到家裡,用指紋刷開自家電子門鎖後看到滿室漆黑的客廳時,杜鬱文難以避免地想起昨天自己帶著回到家時所見也是這樣一幅景象。
只不過他的想法並不被方知覺察。後者推開門後看見黑漆漆一片的客廳,邊脫鞋邊感嘆了一句,“還好下個月春分了,天能黑得晚些。”說罷,就先杜鬱文一步走進室內,率先開啟了客廳的燈。
等方知回頭,卻發現杜鬱文還站在玄關,他默默將圍巾掛在門後,迎上方知略帶疑惑的眼神,嘆了口氣,還是覺得要把話說開來,“方知,我們談談。”
饒是方知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杜鬱文突然這麼嚴肅是要和自己談什麼,但看著對方認真的神色,他還是點點頭,順帶提醒道,“鬱文,把皮鞋脫了再踩進來。”
“……哦。”
茶几上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深色液體。一杯是方知的感冒沖劑,一杯是杜鬱文衝的咖啡。
鑑於是自己主動提出談一談的,因此杜鬱文在先前衝咖啡的一小段時間裡,在內心斟酌了措辭。隨著兩人終於都在沙發落座,就由他率先開口,把前幾天內心的不爽如同倒豆子一般悉數傾吐了出來。
“方知,我並不想你也來教育我,工作和生活的苦我已經吃得夠多了,作為丈夫,我希望你能在我吐槽領導吐槽工作吐槽一切的時候得閒幫我順嘴罵上兩句,可以麼?”
記憶回溯,想起自己被長期合作的作者拒籤,被方知高高在上地點評,杜鬱文內心再一次身臨其境地不爽了起來。他手裡握著自己的熱咖啡,等他說完,杯子裡的棕褐色液體也已經晾到了合適的溫度,於是他仰頭大喝好幾口,將咖啡喝出了二鍋頭的氣勢。
“所以那天你搶我被子,是因為覺得我們在冷戰,是麼?”聽罷他的吐槽,方知沉默了一小會兒,才說出這句總結陳詞。
“當然!不然你以為是……”溫度正好的咖啡自喉間慢慢流向胃裡,杜鬱文的身心也跟著暖和了起來。咖啡豆是去年江照月休年假去日本給他帶回來的,說是東京最有名的咖啡館出品,杜鬱文原本打算把豆子養一陣再開喝,誰承想養著養著就把這一小包東西遺忘在了角落。趁著今天休息,他才終於有機會把豆子翻出來。一磨一衝,油脂豐富,適口性也好,確實是他喜歡的風味。
他真的很容易被好吃的食物、好喝的東西治癒,所以哪怕現在他的丈夫要說出諸如“我以為那天你是要跟我拼個你死我活”這種引發世界大戰的話出來,杜鬱文都覺得自己能心平氣和地選擇原諒。
誰知方知卻開啟手機的購物軟體遞到他面前,“我以為你嫌棄被子不保暖,就索性買了床新的。”
杜鬱文:“……”
那還真是謝謝你了。
他肚子裡那些醞釀著原本想和丈夫好好聊聊的話,卻像那打在棉花上的拳頭,悉數變得綿軟無力起來。
方知將杜鬱文吃癟的表情盡數收入眼底。片刻後,終於還是把手機收起來,將茶几上的感冒藥端起來喝了。
“鬱文。”方知喝完藥清清嗓,又喊他的名字。
“幹嗎……”杜鬱文感到一陣挫敗,心說原來所謂冷戰,不過是他自己戰自己,另一位男主角方知顯然不跟他處在一個次元。
“對不起。”下一秒,他卻突然聽見方知在耳邊跟他道歉。
“啥?”杜鬱文睜大了眼,手裡還握著空咖啡杯,“你說什麼?”
方知把自己手裡的空杯子放回茶几,又把杜鬱文握著的咖啡杯一道放了回去,正色道,“前天的事,確實是我考慮不周了。”
“什麼啊……”杜鬱文覺得自己鼻尖發酸。其實這不過是一件小事,頂多算他本就不如意的工作裡的一個小插曲,它可能像蝴蝶效應那樣稍稍影響了他和方知的夫夫關係,但絕對沒有到如此鄭重其事的地步。
但方知的態度卻讓杜鬱文很感動。
他還沒說話,方知就繼續道,“你說的對,那時候的你並不需要那些高高在上的大道理。我大概是當老師久了,總帶著些職業病在身上,時時刻刻想著教育人,這並非好事。”
“也不是……”杜鬱文沒想到方知反思得如此深刻,正想將話題轉移,卻又被方知打斷。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我能懂的道理你肯定也明白,既然如此,我還試圖將我的觀點強加在你身上,對於當時正在氣頭上的你來說,的確是強人所難了。”
“方知……”杜鬱文再次開口,卻再次被方知打斷。
“不過還好你能把問題說出來,鬱文。我的意思是,這樣比你憋在心裡,然後繼續借由心中一團火氣搶我的被子來得好太多了。”
一番深刻地內心剖白之後,居然是以一句冷幽默結尾。杜鬱文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你個方知,所以你對於我因為賭氣而搶你被子的事一直在耿耿於懷!”當芥蒂被輕輕揭過,杜鬱文也終於恢復了往常的好心情。他伸手去拍方知的肩膀,卻被對方躲過,轉而是自己落進方知早已準備好的懷抱裡。
“哪裡是耿耿於懷呢寶貝。”方知把人圈住,聲音低低的,在杜鬱文慢慢發紅的耳邊開口,“我這算是因禍得福,獲得了一個久違的跟你約會的機會,這可得好好把握把握。”
“方知,你還生著病呢……”看著抱住自己的人不由分說地朝自己壓了過來,杜鬱文想躲,但百分百盡是徒勞。在失去重心被方知整個壓進沙發之前,杜鬱文最後徒勞地掙扎了一下。可很快,他所有的聲響就悉數被方知撞得七零八落。
日子似乎重新回到了正軌。
杜鬱文踩著點站到公司打卡機前打卡成功,這是他罕見地踩點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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