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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走兩步,杜鬱文就被經過的某個座位上的人喊住,“誒,老杜!?”

他一回頭,老同學任識梳著精緻的大背頭,穿著鼠灰色休閒外套,拉鍊拉開,裡頭是一件簡單的黑色高領毛衣。墨鏡戴在腦袋上,整個人正散發著濃郁的木質調香味跟他打招唿,一抬手,食指上還戴著一隻一看就價格不菲的戒指。

“艹。”杜鬱文在很短的時間裡看了一眼自己被壓皺的西裝下襬,心裡翻了個白眼,“這才是真正的精英啊。”

第18章 情侶和夫夫

杜鬱文扯出半拉假笑,“你怎麼在這兒呢?”

他說完才注意到任識對面還坐了一個男人。

雖然戴著鴨舌帽,臉上的口罩還沒來得及取下來,但就在對方抬頭和自己對視的時候杜鬱文一眼就被男人好看的眼睛吸引了注意力——

好一個純天然大帥哥!

任識站起身,索性介紹了起來,“還記得之前跟你說的我認識一位做音樂劇的朋友麼,正好今天跟他見面聊合作的事兒,這不剛好又碰到你了。”

“我來介紹一下啊——顧風樓,現在音樂劇圈兒裡炙手可熱的明星演員,牛得不行!”

被稱作“牛得不行”的顧風樓也站起身,友好地向杜鬱文伸出手:“帥哥,別聽他瞎說。你好,我是顧風樓。”

他說“我是”而不是“我叫”。杜鬱文心裡暗暗對眼前這位帥哥下了定義,這是一個很自信的人,當然,這是褒義評價。

他很快也回握住對方的手,“你好,我是任識的中學同學,我叫杜鬱文。”

任識在一旁適時補充:“老杜在出版社做編輯的,跟我也算半個同行。”

顧風樓眼前一亮,讚賞道,“搞文字工作的的確厲害啊,那我要尊稱一聲‘杜老師’了。”

他當然知道顧風樓說的都是客氣話,但的確還挺受用。

“別站著了。”任識像個組局的聯絡人,“老杜,不著急上班的話咱們剛好一起聊聊?”

杜鬱文今天在OA上掛了一天的外勤,眼下提前完成任務,確實不著急。他原本計劃著去學校找方知吃個午飯,但想到對方這兩天忙得不行,也未必有時間能和自己愜意地共進午餐。

再看任識這邊,如果真像他先前說的,能把原創劇本實體出版的事聊下來,那可是實打實的KPI,夠他和方知在上次那家人均不菲的自助餐廳狠狠吃個幾回。兩相對比,杜鬱文顯然已經做好選擇。

但是他面上還要客氣一下:“這不好吧……”

這次是顧風樓先開了口,“沒什麼不好的杜老師,本來今天我跟任哥就是在聊劇本的事,關於實體出版,任哥之前也跟我提過一次,既然今天咱們碰上了,乾脆就好好聊聊,你看呢?”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杜鬱文再推辭就顯得矯情。於是他點點頭,“那感情好,我就先謝謝兩位為我的KPI作出的貢獻了。”

隨後杜鬱文就在任識旁邊的座位坐下,點上了今天在這間咖啡館裡的第三杯咖啡。

“那咱們的合作意向就初步定下來了啊。”顧風樓把面前杯子裡最後一口咖啡喝完,“不過杜老師,有一個情況還是要跟你說一下。就是現在《盡歸塵土》剛公演沒多久,我們也還在瞭解市場反饋中,劇本的實體化工作估計要等到下半年才能初步推進。”

杜鬱文點點頭,“理解理解。肯定是以劇的主體優先嘛。”

“和聰明人交流就是省事兒啊!”熟悉起來以後的顧風樓也放鬆了下來,他掏出手機,“杜老師,我加你個微信方便嗎?”

“當然當然。”杜鬱文字想先加上顧風樓的微信,但又一想對方好歹算是半個公眾人物,自己這麼做會不會有些唐突,誰知倒是顧風樓先來加他了。

任識見他倆一來一回,又開起杜鬱文的玩笑,“要跟你家方老師報備不?”

只過年時麥當勞那麼一回,方知好像在任識那裡就變成了“妒夫”。杜鬱文當然要維護他的丈夫,“你怎對我家老方有這麼多偏見呢!”

任識哈哈一笑,轉頭對有些疑惑的顧風樓解釋,“開個玩笑啊風樓,我們說他老公呢。他家老方在F大當老師,把他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顧風樓眼前一亮,顯然是捕捉到了一些關鍵詞:“杜老師愛人是F大老師?那真是巧了,我物件也在F大。”

“嚯!真的嗎?”杜鬱文也興奮起來,大有和顧風樓攀一攀親戚的架勢,“我家老方是中文系的,不知道顧老師您愛人是……”

顧風樓答,“我男朋友盛容今年馬上中國史博士畢業,到時候會留校當助教。”

“這不是巧了。”杜鬱文樂呵呵地,“文史不分家嘛!”

於是兩位F大教職工家屬展開了熱烈的討論,全然忘記旁邊單身快樂的任識。

“停停停!”過了好一會兒,忍無可忍的任識才出聲打斷,他建議道,“既然今天是F大家屬聚會,那不如我們中午直接去F大,把你倆物件叫上湊一桌吃個飯?”

杜鬱文和顧風樓異口同聲,“大善!”

邊往咖啡館外頭走杜鬱文邊想,兜兜轉轉,自己今天中午還是可以和方知同桌吃飯。

心裡這麼想著,他原本就美麗的心情瞬間更美麗了。

三人一起往外走,停在一輛SUV前面。

杜鬱文一驚,“任識,你的帕拉梅拉呢?到底有多少代步工具啊你。”

任識趕忙擺手,“今天我低碳出行坐地鐵來的,這是風樓的車。”

顧風樓從善如流地開啟後座車門,邀請道,“來吧兩位,將就坐後頭。”

似乎是怕杜鬱文誤會,他很快補充道,“副駕駛都是盛容一直坐的,座椅角度什麼的都按他舒服的方式來,怕你們坐著不舒服,沒別的意思。”

任識邊鑽進車裡,邊酸熘熘地開口,“你超愛。”

顧風樓大方道,“那當然,那可是我物件啊。”

饒是杜鬱文這樣結婚多年的,見顧風樓這麼坦率,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向來不擅長在別人面前表達和方知的感情,兩口子關起門來怎麼撒嬌都行,面對外人,他還是少了幾分坦率。

面對只比自己小了一兩歲的顧風樓,杜鬱文還是默默在心裡感嘆了一句,熱戀期的小情侶真好啊。

他和方知……

杜鬱文一邊低頭彎腰坐進車裡,一邊想起他素來不會在人前直白濃烈表達愛意的丈夫,卻好像一時間想不起他們戀愛那會兒,方知是不是也像這樣一般,熱烈而張揚地說愛。

顧風樓車開得很穩,沒一會兒就到了F大。

車子停在歷史系的辦公樓前,顧風樓打了個電話。他和電話那頭的人說了情況,當然也提到了杜鬱文。

“啊?誒……是嗎!這樣啊,那不是巧了!”不知道那頭的人說了什麼,顧風樓一下提高了聲調,“行,那一會兒見。”

放下電話,他轉過身對後排兩位說道,“你們猜怎麼著。盛容這會兒正在中文系呢,還真是文史不分家。”

杜鬱文早把心裡那點奇怪的感覺拋到腦後。他在來的路上就和方知發了訊息,此時剛好收到方知的回復,於是他順著顧風樓的話,“我也剛和方知說了,他已經在中文系辦公樓下等著,那咱們現在過去吧。”

三個人邊走邊聊,很快就到了中文系辦公樓。

杜鬱文大老遠就看到站著的方知,他臉上揚起笑意,朝他一天沒見的丈夫揮手:“方知,這兒呢——”

方知也笑了,也許幅度沒有杜鬱文那麼大,但杜鬱文就是這麼確定。因為下一秒,他就看著方知也抬步向他們走來。

四人碰上面,又是有來有回的互相介紹。

方知和顧風樓握了手,溫和地開口,“你們來的路上鬱文就給我發了訊息,說顧先生的愛人也是F大的老師,真是巧了,恰好今天中文系和歷史繫有一個聯合講座。”

“也還不是老師,助教預備役呢。”顧風樓笑著“糾正”,“現在還忙著畢業論文,被學生時代最後的‘酷刑’折磨。”

其他幾個人都是當過學生的,聽他這麼說,都表示感同身受。

“那咱們進去吧。”方知最年長,又是個老師的身份,一開口就像個掌握主導權的,他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顧先生,中文系的老師們現在正在一樓的階梯教室,我們一起過去。”

“好嘞。”顧風樓顯然也不是第一次來這兒,熟門熟路地就往裡走。見他這麼積極,杜鬱文快了兩步,悄悄拽了拽方知的衣襬,把他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兩人於是一起走在了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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