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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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今天就想來找你吃飯的,結果還真來了。”杜鬱文小聲說。
“今天外勤麼?”方知想了想,昨晚杜鬱文好像和自己提過,“是約見作者談初稿的事?”
“對呀。”杜鬱文把電腦包自然而然地交給方知,空出來的手牽上對方同樣空著的左手,“剛好約在大學城附近,結果談完又恰好碰到任識他們。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他朋友搞音樂劇,可以談劇本實體出版的事兒不?顧風樓就是他朋友。今天剛好我們碰了面,就把這事兒也聊了聊。”
眼看著快到地方,方知也不再多說什麼。他點點頭,左手捏了捏握著的杜鬱文的右手,表示知道了。
正是飯點,教師裡沒別人,只有講臺上一個年輕人在除錯裝置。
顧風樓半個身子還在門外,只是剛看到講臺上那人,就開口喊道,“盛容!”
年輕人抬頭,顯然有些驚訝。但他很快溫溫和和地笑著,邊說話邊朝他們走過來,“顧風樓,你們這麼快就來啦。”
杜鬱文站在方知身邊,也打量著朝他們走過來的盛容。比起方知,盛容身上的青春氣更多些,臉也稚嫩些,但不妨礙他是個長相清雋的男生,和顧風樓這樣的演員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從外形上來說,的確是配了一臉。
不過,不過……
杜鬱文轉過頭,看著自己的丈夫。
感受到他的視線,方知也轉過頭來看他,眼裡有一絲絲疑惑,但更多的是杜鬱文這麼多年早就習以為常能在對方眼中看到的,對自己綿密而自然的愛意。
他曾經在漫長的婚姻生活中逐漸忽視了這份愛意,它們太自然了,從來不是刻意的流露,只要對上方知的眼睛就能看見。
直到今天,在另一對戀人面前,杜鬱文再次凝視他的丈夫,他似乎才重新撿起這份有些被他遺忘的深情。
在其他人沒有注意到的地方,杜鬱文伸出食指在方知掌心輕輕撓了一下。感覺到方知因為癢意而不自覺地把自己的手攥得更緊,杜鬱文笑得一臉得逞。
什麼嘛,果然還是他丈夫最帥了。
第19章 好訊息和壞訊息
除了杜鬱文,其他幾人下午都還有事,因此他們午飯吃得很簡單。
方知和杜鬱文站在教職工食堂的檔口,方老師的餐卡刷了五個人的量。要不是杜鬱文攔著,顧風樓差點能因為誰來請這頓午飯和他們夫夫倆在視窗打起來。
他物件盛容顯然不是個能動手的,所以只能非常不好意思地試圖去和打菜阿姨溝通能不能刷他的學生卡。
結果當然是不行,又有杜鬱文和方知攔著,顧盛一對小情侶拗不過方杜一對已婚夫夫,只得鳴金收兵,遺憾作罷。
不過顧風樓很快想到了解決辦法。等他們幾人在位置上坐下準備開動時,杜鬱文手錶震了兩下提醒他有新簡訊,他把手機拿出來,莫名收到一條購票成功的資訊。
“尊敬的使用者,您購買的兩張《盡歸塵土》音樂劇演出門票已發放至您的微信帳戶。演出時間……”
“顧老師,這是幹什麼呢!”意識到這是顧風樓給他和方知買的票,杜鬱文趕忙開口,試圖拒絕,“這怎麼好意思呢!”
簡訊裡各種資訊清清楚楚,顧風樓甚至還給他倆買的是第一檔的好位置。
“鬱文,怎麼了?”方知聽見他的動靜,轉過頭來問他。
杜鬱文把手機舉到方知面前,向丈夫解釋道,“顧老師給咱們買了兩張音樂劇的票,這可太貴重了。”
方知一看,也把眉頭皺了起來,轉而對顧風樓說,“顧老師,真的太貴重了,一餐午飯和兩張門票比起來,屬實是天差地別。”
還沒等顧風樓說話,一旁的任識收到了簡訊,他更是一頭霧水,“怎麼還有我的份,風樓,你這也太大方了。”
顧風樓和盛容坐在方知和杜鬱文對面,聽見他們這麼說,顧風樓擺擺手,“哎呀,真不貴!先不說我們演員自己本來平時買票就有優惠,況且這劇就是我們自己弄的,再怎麼說,手裡也有些贈票的權利不是?”
盛容在剛才的買單爭奪戰中處於最弱勢的位置,戰鬥力甚至比常年坐辦公室的杜鬱文還差,不過輪到口頭客氣時就顯現出優勢,說話又體面又周到,“方老師、杜老師,還請你們不要嫌棄,這部劇是顧風樓費了很多心血的一部作品,也是他親自操刀創作劇本的開刃之作。兩位撥冗賞光能來看看,對之後我們進一步談劇本實體出版也大有益處。”
“到時候有什麼意見建議,還請兩位前輩不吝賜教。”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杜鬱文和方知也不好再說什麼。大家都是成年人,若真要計較欠下的人情怎麼才算還清也實在是費勁,倒不如之後正式談合作時多多盡心。
於是他的手在桌子擋住看不見的地方拍了拍方知的大腿,示意他來總結陳詞。
方知意會,“也行,那我們就借兩位的光了。說起來,我和鬱文也好久沒出門約會,這下,我倒是‘借花獻佛’,恰好能趁著週末帶他出去逛一逛。”
對面一對小情侶自然對方知的話表示理解。
只有單獨坐在側邊的任識無奈地開口,“那還真是謝謝顧老師了哈,不但請對面的老夫老夫看劇,還順帶捎上我這個單身狗了。”
然後他又轉過頭來賤兮兮地問方知,“方老師,不介意和你家鬱文約會的時候帶上我吧,我也有去看音樂劇誒。”
還沒等方知回答,對面的盛容說話了,“任先生,顧風樓應該給你和方老師他們買的不是同一場的票。”
杜鬱文實在沒忍住,掐著方知的胳膊笑出了聲。
飯後,顧風樓忙著回去排練,走之前他把盛容拉到車上說了會兒小話。任識下午約了教練健身,打算走去本就不遠的健身房。幾個人在教室食堂門口道別,分別往幾個方向離開了。
只剩下杜鬱文和方知。
“還要回社裡嗎?”方知拂去落在杜鬱文頭上的一片樹葉,低頭問他。
“不用了,今天一天都是外勤,手裡的稿子早上也對接好了。”杜鬱文吃飽了就發飯暈,平時這時候是他差不多要午休的時間。他打了個誇張的哈欠,感覺眼眶溼溼的。
“那不然先去教師公寓休息下吧。”方知牽著他往外走,“等我下班了,咱們一起回去。”
“行啊。”杜鬱文一困就沒什麼思考能力,任憑方知帶著他離開食堂一路回到教師公寓。
教師公寓是和普通學生公寓差不多大小的一間,裡頭一張床,一張辦公桌,陽臺上有單獨的廁所和淋浴間。
桌上堆了些材料,散落著沒有整理,旁邊還有一隻空水杯。
方知在陽臺接了個電話的功夫,杜鬱文就已經脫了鞋和外套,裹著被子陷入昏迷了。
方知替他掖了掖被子,很快就輕手輕腳地關門離開。
杜鬱文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或許是床上還有方知的味道讓他覺得熟悉而安心。他當然不願意承認,離開方知獨自睡覺的一個晚上,自己休息得並不好。
……
第二天上班,杜鬱文還沒走進辦公室,就莫名感到一陣低氣壓。
江照月早就來了,見他進來,這人坐在工位上貓著腰,給他遞了個眼神。
杜鬱文不明所以。
但他很快被隔了兩個工位的動靜吸引了注意。
他們這間辦公室一共有四個工位,除了一個公共辦公區,剩下三個,就是杜鬱文、江照月,還有另外一個編輯。
此時那個工位的主人,一個叫許有有的女生正在收拾自己桌上的東西。
這姑娘比杜鬱文小兩歲,三人一間辦公室關係都不錯,許有有平時也常常和他們玩在一塊,是個性格大方、做事利落的姑娘。
杜鬱文看著許有有把自己桌面上一直襬著的手辦小人、棉花娃娃一股腦地裝進紙箱子,心裡升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但他還是走過去關心道,“有有,這是幹什麼呢?”
許有有一抬頭,見是杜鬱文,嘆了口氣,故作輕鬆,“杜杜早啊,還能幹啥,炒魷魚了唄。”
她自己的名字叫“有有”,所以把杜鬱文和江照月也叫作“杜杜”和“江江”。
雖然心裡早就猜到這個答案,但杜鬱文還是很震驚。
許有有雖然進社裡時間不長,但工作能力是他們幾個前輩有目共睹的。不光能把出版社的幾個社交帳號運營得風生水起,去年書展的策劃案也做得很漂亮。杜鬱文記得當時社長楊緒看了她的策劃,還不停誇她來著,甚至還說今年書展也由許有有來挑大樑,社裡其他幾個男同志都過來給她打下手。
況且,小姑娘自己的社交帳號平時也會更新一些出版社工作的日常。她照片拍得好,文案寫得也不錯,慢慢積累了一批粉絲。杜鬱文也看過她的社交帳號,那些平日裡在他看來非常枯燥的工作被小姑娘寫得有聲有色,更不要說許有有還時常在帳號上給大家分享最近社裡出版的新書,有粉絲慕名購買後還會在她的帳號底下留言分享讀後感,一來二去,簡直比硬廣的效果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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