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鬱文從來都不喜歡選擇，所以約會的大多數時候，是由方知進行規劃，杜鬱文只要帶著自己跟著，沉浸式享受。

已經是春天了，這座城市也在每天的天氣預報中漸漸變得暖和起來。那些常常出現在寒冷冬夜的涮羊肉和牛肉火鍋終於默默退場，由一頓海鮮湯咖哩接替成為方杜約會的飽腹專案。

杜鬱文把最後一杓米飯浸到咖哩汁中，待每一粒米飯都裹上香氣濃郁的咖哩，再舀著它們送入口中，品嚐著今晚的最後一口。

眯起眼，他臉上的笑容抑制不住，應該是真的被好吃到了。

以至於坐在對面的方知見他這麼幸福，悄悄拿出手機拍了一張，杜鬱文都沒發覺。

等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方知已經把手機重新倒扣回桌面，有些慌亂地換回先前一直保持著的、雙手撐著下巴看他的動作。

“怎了？”杜鬱文一臉疑惑，嚥下最後一口米飯後，他又把剩下不多的味增湯一飲而盡，幸福地唿出一口氣，“舒服了。”

方知一隻手摩挲著手機，見杜鬱文饜足地摸著肚子打了個嗝，溫溫和和地問，“鬱文，吃飽了嗎？”

“非常！”美食治癒心情，杜鬱文早就把昨天的煩惱連同剛才的米飯嚼吧嚼吧一口嚥了不當回事。想到一會兒要去看的音樂劇，他又興奮起來，“說起來，咱們好多年沒看過音樂劇了！”

不知道他這句感嘆裡哪個字戳中了方知，只見他也笑了，嘴上也附和道，“對啊，咱們，好久沒看過了。”

兩個人起身往餐廳外走，杜鬱文走在方知身側，邊走邊回憶。

上一次兩個人看音樂劇還是本科的時候，國外一個很火的IP原版陣容來國內演出，恰好就在本地，當時杜鬱文卡著點搶到了票，約那個時候還是他學長的方知一起去看。後來這個劇團又來過一次，可是彼時杜鬱文和方知都在忙著研究生畢業答辯，到底是錯過了二刷的機會。

“那個時候就對我有意思了？”方知平常是個悶騷的性格，今天難得在聽到杜鬱文回憶過去時明著逗他。只見他偏過頭盯著杜鬱文看，打定主意了要等一個回答。

“不要說得這麼直白。”杜鬱文翻了個無傷大雅的白眼，藉著給對向而行的人讓路往方知身側靠了靠，縮小兩人的距離，“你要是不對我有意思，會馬上答應我的邀請麼？”

“當然不會。”方知順勢攬上他的腰，徹底把人拉到自己身邊，也不管旁邊還有很寬的距離，“所以那時候我已經對你非常有意思了，鬱文。”

“嘖，肉麻……”方知身上木質調的香水味爭先恐後地鑽進鼻腔，一如他常常在兩人交換體溫時聞到的那樣。杜鬱文臉一紅，夜色裡不太明顯，但他還是欲蓋彌彰地低了低頭，不想叫方知發現。

似乎他們終於迴歸夫夫之間熟悉而默契的相處。

劇院在市中心購物街一棟大廈的頂樓，杜鬱文以前和方知約會的時候也喜歡來這裡逛逛，但從來沒到頂樓去過。

他們走到大廈門口，杜鬱文的手錶震動起來，提醒他有微信電話。

手機從大衣口袋被拿出來，通知顯示來電的人是盛容。

“誒？”杜鬱文小小疑惑了一瞬，看了看方知，趕忙把電話接通，“hello呀，盛老師。”

電話那頭似乎很嘈雜，盛容打完招唿後說了聲抱歉，似乎很快走進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杜老師，你和方教授到了嗎？”

杜鬱文抬腿準備往大廈裡走，熟門熟路要去搭乘手扶梯，“到了，我們剛到大廈樓下，準備坐扶梯上去。是在頂樓不？”

“稍等。”盛容說，“你們在一樓嗎，那還請等我一下，我下來接你們。”

“啊？太麻煩你了！”杜鬱文趕忙拒絕。

“不麻煩的，杜老師，我看到你們了。”盛容在電話那頭說，同時他的周圍再次嘈雜了起來。

杜鬱文聽他這麼講，也趕忙抬起頭，果然看見盛容一隻手舉著手機，從一處安全出口推門走了過來。

“這兒！”杜鬱文趕忙拉著方知朝對方打招唿。

“杜老師，方教授。”盛容小跑幾步過來，禮貌地和他們問好，“感謝今晚賞光。”

杜鬱文笑，“什麼賞光，是你和顧老師太客氣了。”

方知站在一旁，和盛容握了手，“鬱文說的對，我們是借了你們的光。”

盛容雖然馬上要留校當講師，但畢竟現在還是學生身份，他對杜鬱文都非常客氣，更不必說是面對前輩方知。

“也不好就這麼請二位站在這裡寒暄。”盛容搓搓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我帶兩位上去吧。”

說罷，盛容折身就準備往剛才來的那個安全出口走。

杜鬱文和方知跟在後面。

“盛老師，我們不坐扶梯嗎？”杜鬱文回頭看了看，“客梯也不在這個方向誒？”

盛容伸手推開安全出口的門，“扶梯一層層上去還沒有辦法直接到最頂層。客梯的話，週末的人流量太大，等一趟花不少時間。我帶兩位去後面一部客貨兩用的電梯，上去比較快。平時一般是頂層餐飲以及劇院工作人員坐，沒什麼客人知道，很方便。”

“哦哦。”杜鬱文點點頭，不由拉著方知也加快了步子，嘴上還止不住誇讚，“盛老師做事也太周全了！”

三人停在電梯前，盛容摁了上行鍵，在等待電梯下來的極短時間裡解釋道，“沒有沒有，這也是之前顧風樓第一次帶我來劇團的時候說的。”

“哇哦。”杜鬱文跟著盛容走進電梯，看他摁了最頂層的鍵，廂門很快關上，大鐵箱子向上執行，“帶你來劇團，不就是讓你更加了解他嘛，這聽上去很甜。”

聽他這麼說，盛容低頭笑了笑，“那沒有，那一次我們其實鬧了點不愉快。”

“啊……”杜鬱文萬萬沒想到是這麼個展開，他直接哽住，不知該接什麼話了。

一旁的方知握緊他的手，接過話頭，“伴侶之間有些小摩擦很正常。況且我聽小盛老師的語氣，也許那次‘不愉快’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算作之後推進你們關係的助推器？”

“您還是叫我盛容吧。”盛容推了推眼鏡，顯然對於已經是副教授的方知稱唿他為“老師”感到惶恐。迎著方知溫和的目光，他最終還是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方教授說得對，在一些小波折之後，顧風樓和我的關係確實親近不少。”

說話間，電梯很快到了頂層。

一開門，入眼是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他們見到盛容，都熱情地打招唿叫他“盛老師”，偶爾一兩位應該是演員的走過來看見盛容，還直唿他“編劇大人”。

杜鬱文很驚訝，“盛老師，原來你還幹編劇的活！”

盛容腳步一頓，縮了縮肩膀，擺擺手，“完全是他們誇張了。《盡歸塵土》是顧風樓寫的，我只是在後期做一些修改工作，主要針對劇情中涉及到史實和服化道的部分。”

杜鬱文開了個玩笑，“夫夫搭配，幹活不累，我懂的。”

方知聞言看向他，“哦，鬱文，你又懂了？”

他倆一來一回，倒的確默契十足。

盛容給顧風樓發了個訊息，後者趕在兩人入座觀眾席之前從後臺過來舞臺側邊，跟他們打了招唿。

“方教授，杜老師，感謝捧場啊。”顧風樓已經化好妝了，從現代帥哥變成一國之君，當然，還是個很帥的一國之君。

方知看著顧風樓的扮相，點點頭，“盛容確實厲害。”

杜鬱文一頭霧水，“什麼？”

顯然顧風樓知道他的意思。他先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盛容，然後再把視線落到方知那裡，“是的方教授，盛容當然厲害。”

兩人如同打啞謎一樣的對話，讓杜鬱文愈發摸不著頭腦。他趕緊轉過頭，小聲去問盛容，“他倆嘀嘀咕咕啥呢？”

盛容笑笑，“方教授應該是在說顧風樓身上的衣服很還原。當時設計的時候，我確實有參考一些史料，來儘量呈現最佳的效果。”

“哦哦。”杜鬱文恍然大悟。

第24章 網紅作家

一場音樂劇兩個小時，看得杜鬱文鼻涕花花。

最後演員返場謝幕，顧風樓表演的唱段是他劇中最高光的一段，再次將劇場的氛圍推向高潮的同時，也徹底讓杜鬱文用完了最後一張紙擤鼻涕。

他和方知身邊坐著的大多是演員粉絲，忙著趁這時拿起長槍短炮一通拍，只有杜鬱文一邊吸著鼻子紅著眼眶，一邊誇誇鼓掌，還不自覺往方知懷裡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