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8頁
“不說這些。”任識看著杜鬱文把江照月領到臥室仔細檢視的功夫,壓低聲音問方知,“老杜那個同事,是不是遇到事兒了?”
方知點點頭,回答得言簡意賅,“確實有點情況,所以才著急來找房子。”
見方知沒有多說,任識也識趣地不多問,他於是“哦哦”兩聲,索性和方知一人一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杜鬱文帶著江照月出來。
那頭,杜鬱文也拉著江照月說小話。
“江,怎麼樣?”杜鬱文也是第一次來,不過他倒是對這套房子很滿意。只不過畢竟不是他住,還是要以江照月的想法為主。
“挺好的。”江照月沉吟片刻才慢慢開口,他的情緒仍不高漲,但總歸是要解決眼下住的問題。於是他又仔仔細細地看了看,思考了幾秒鐘,對杜鬱文點點頭,“我租。”
杜鬱文悄悄鬆了一口氣。
合同簽完,江照月剛好就在新家對付著睡了一晚。只不過他今晚攏共就一個人、一個包,什麼東西都沒帶,於是第二天週六,杜鬱文帶著方知,又給他當起了搬家小工。
這是杜鬱文家少有的不睡懶覺的週末。大概是心裡覺得不好意思,杜鬱文難得主動了一回,睜開眼的第一時間就往方知懷裡鑽。
那頭方教授睡得迷迷煳煳,但多年來早就形成的肌肉記憶和習慣讓他也因為杜鬱文的動作而很快便從善如流地開啟雙臂,把投懷送抱的杜鬱文圈了個滿懷,還順勢準備進行夫夫間的進一步“深入交流”。
“方知……方知……”猝不及防又密集親吻的間隙,杜鬱文掙扎的動靜都大了不少,他雖然也大有“起立敬禮”的趨勢,但總歸是沒忘記正事,於是趕忙雙手推著方知的胸膛,試圖把神志尚未清醒但已經準備履行義務交流感情的丈夫喊醒,“今天……我們有……正事兒要……做……”
睡得迷煳的方知不復平時清醒時的冷靜理智。他腦子裡自覺自動地捕捉到了關鍵字,“做。”
說罷,哪怕此時還閉著眼,他也想著進一步把杜鬱文的睡衣給脫了。
杜鬱文慌了神,心想萬一真就這麼來一回,等他能再次清醒過來,沒準午飯都要吃完了。思及此,他不得不加大手裡掙扎的力道,嘴上也趕忙喚醒丈夫的神志,“方知!我們今天還要去幫江照月搬家的,你快醒醒!”
直到這時,如狼似虎的方教授才微微迴歸了神志,在聽到“江照月”三個字後,方知終於很不爽地睜開了眼睛,“嘖。”
杜鬱文脖子一縮,有些理虧。
於是他趕忙討好,“咱們先把正事兒辦了,等晚上回來的。”
吃不到的方知沒說話,人倒是醒了,索性就這麼用冒出青胡茬兒的下巴頂著杜鬱文的腦袋,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緊,退而求其次地要求,“給我抱五分鐘。”
杜鬱文腦袋埋在方知頸窩,聽著他丈夫逐漸平復、慢慢放緩的唿吸和動作,伸手輕輕回抱了方知。
等杜鬱文和方知來到江照月舊家,發現有些日子沒見的 許有有居然也在,旁邊坐著一個年輕男孩子,杜鬱文只瞧著人家那一身衣服都遮不住的肌肉一眼就想起來,這小帥哥就是之前許有有說的“曖昧物件”。
江照月把他們請進來,就轉身先去臥室收拾衣服。客廳裡留下的四個人正好寒暄寒暄。
“杜杜!”許有有見到杜鬱文,很激動地站起身,聲音不大地關心著,“腿徹底好啦?”
見小姑娘還惦記著自己的腿傷,杜鬱文很感動,他抹一把臉作感動狀,“好了好了,早好了!”
他邊和許有有寒暄著邊打量著江照月和吳暮家生活的地方。和他與方知的家裡不同,江照月這裡東西很多,盲盒、手辦、CD,僅僅是客廳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擺著不同的東西。
除此之外,客廳的櫃子上還有幾個倒扣的相框,杜鬱文不用去翻都能猜到,十有八九是江照月和吳暮家的合照。
方知跟在杜鬱文的身後進了門,看見許有有,朝她點點頭,“有有,好久不見。”
“方教授也來了。”許有有很滿意自己上次說讓方知不要對自己太生分的事能被對方記住。小姑娘笑了笑,隨後很快對兩人介紹,“這是我男朋友,丁修,你們可以叫他修丁丁。”
許有有是一個酷愛給別人起疊字稱唿的姑娘。
丁修對面前一對夫夫做了個敬禮的動作,酷酷的,又挺可愛,“hello大哥們,我是有有的男朋友。”
“你好,修丁……”杜鬱文一個嘴快,在第二個“丁”字吐出來之前急急剎車,似乎終於意識到這個暱稱聽起來有些奇怪,於是他趕忙找補,“你好你好,小丁!”
打完招唿,杜鬱文朝臥室走去。
江照月把自己的衣服通通堆到床上,再一件一件疊好,放到旁邊的紙箱裡。
杜鬱文:“江,要我幫你一起疊嗎?”
江照月手上動作不停,一開口卻是謝絕了杜鬱文的好意,“沒事兒,就這幾件了。一會兒打包好了再麻煩你們,這會兒你先在客廳坐會兒。”
“好的好的。”杜鬱文哪裡看不出來,他這可憐的上班搭子是藉著忙碌而不給悲傷情緒趁虛而入的機會,於是他很識趣地關上臥室門,重新退回客廳,坐到方知身邊。
一時間,四個人在不大的客廳裡大眼瞪小眼。
最後,還是許有有小小聲開口,臉上帶著憤恨的表情,“我就說江江那個前男友不靠譜吧!渣男!該死!”
“有故事?”一聽到八卦,杜鬱文不自覺身體前傾,他湊過去,一臉好奇,“你見過吳暮家?”
許有有翻了個白眼,“見過啊!我還在社裡的時候,有一次你不在,他來找江江拿什麼東西,我偷偷見過一回。”
許有有一開始說故事,她旁邊的丁修也湊了過來。眼看著這三缺一聽八卦的架勢,杜鬱文趕緊轉身,拉了一把他靠在沙發靠背、顯然對八卦還沒有太多興趣的方知,強行讓他也加入,“方知,你也湊過來!”
人齊,四個腦袋湊一塊,三對耳朵聽許有有低聲開講。
許有有“咳咳”兩聲,煞有介事地講起故事。
那天許有有一個人在辦公室正校對文字稿,幹得焦頭爛額,整個人都恨不得埋到文稿裡去,從門口往裡看,壓根看不到她工位上其實還坐著個人。
江照月從楊緒的辦公室出來,並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她。
他剛坐下沒一會兒,外頭又走進來一個男人。他直直朝著江照月的工位去,也並沒有注意到房間裡除了江照月,其實還有另一個人。
“江照月。”吳暮家直直走到江照月的工位。
“暮家?你怎麼過來啦?”江照月從電腦前抬起頭,見到來人,聲音都溫柔了不少,“今天沒去做專案嗎?”
就在許有有糾結著要不要出於禮貌從書稿堆裡鑽出來和客人打個招唿的時候,她就聽到江照月的工位上傳來些讓人臉紅的動靜。
他們在接吻。
“非禮勿視非禮勿聽……”於是許有有放慢的手裡的動作,把頭埋得更低,裝鵪鶉的同時注意力卻更加集中,一雙耳朵敏銳地留意著不遠處的動靜。
“還在……辦公室呢……”江照月掙扎的聲音傳過來,也不是真的抗拒,倒是有點欲拒還迎那味兒。
許有有吐了吐舌頭,自己倒先不好意思上了。
“你隔壁不是沒人嗎?”那個男人的聲音又響起來,然後是窸窸窣窣的動作,好像是那人走到了杜鬱文的工位上。
“杜出去和作者談事兒了。”江照月也跟著站起來,“暮家,你別翻人家東西呀。”
“杜?就是你那個叫杜鬱文的同事?”男人雖然停下了手裡的動靜,但嘴上還在繼續,“這人怎麼樣?”
江照月回答,“挺好的啊,他比我早一點進社裡,算是我前輩,我倆是很好的上班搭子。”
“誰問你這個了。”男人嗤笑一聲,把著杜鬱文的轉椅轉了一圈,“我說他家境。”
只這一句,就讓偷聽的許有有感覺到了不適。
江照月“啊”了一聲,“這我不太清楚,平常我們也不聊這個,不過應該不差吧,畢竟他老公在大學裡當講師。”
男人挑高了聲調,不確定似地問,“他老公?男朋友還是已經結了婚的?”
“結了婚的呀。”江照月不明所以,“他比我早進社裡,我進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結婚了的。”
“呵。”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