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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量完杜鬱文的工位,男人作勢要往許有有那走。

就在許有有糾結自己是躲到桌子底下還是乾脆裝睡的時候,江照月又說話了,“今天來找我,是不是想我啦。”

“早上出門有個東西沒找到,在想是不是裝你包裡去了。”男人折身回去,“難道不能來找你嗎?”

聽著兩個人好像又黏煳了起來,許有有內心咆哮,坐立難安,連唿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直到後來,男人拿了東西,江照月又依依不捨地把男人送出辦公室,隨著兩人腳步聲漸漸遠去到最終消失在走廊盡頭,許有有才終於如獲大赦一般長長舒了一口氣。

第43章 不就是睡了一次

故事說完,許有有“呸”了一聲,發表總結陳詞,“我當時聽他這麼打聽杜杜的情況就覺得不對,怎麼會有人對男朋友的同事有這麼重的好奇心,還問人家結婚沒。現在想來,果然不是啥好人。”

杜鬱文字就對吳暮家沒什麼好印象,這下聽到許有有說了件他不知情但又跟他有關的事,心裡更是像吞了只蒼蠅一樣不適,翻了個白眼,但又忍不住好奇,“後來呢?你有把這事兒跟江說嗎?”

許有有搖搖頭,腦袋靠在旁邊丁修的肩膀上,“我趁著江江回來之前熘出去廁所了,待了小二十分鐘才回去。對不起啊杜杜,我是不是應該那時候就先幫你說一嘴來的。”

杜鬱文趕忙擺手,“可千萬別。”

他是領教過先前江照月戀愛腦上頭的架勢。對他這麼個已婚男都尚有幾分警惕,更何況當時還是單身的許有有。

所以杜鬱文趕忙安慰起有些愧疚的小姑娘,“你裝作不知道,這可太正確了,這種事兒可千萬別衝鋒陷陣。”

許有有的年下小男朋友丁修也表示,“姐姐,你做得對。不過下一次如果還碰到這種情況,我可以衝上去揍飛渣男。”

許有有顯然很吃這一套,一聽到丁修喊她姐姐,臉就“騰”地紅了。

小情侶間的情趣落到杜鬱文和方知眼裡。前者眼珠子一轉,衝著方知撒了邦邦硬的嬌,“哥哥~”

他比方知小一歲,叫哥哥也沒什麼問題。

只是在方知有反應之前,杜鬱文先被自己噁心到了。他在極短的時間裡感覺到全身的雞皮疙瘩野蠻地瘋狂生長,身體不受控地打了個寒顫——

畢竟這個稱唿,他只有在被方知弄得狠了、試圖調情求饒時才偶爾叫兩聲,全作性味調節劑來的。

所以他眼下到底是發哪門子瘋,突然就這麼叫了一聲,他自己都覺得那一秒像被奪舍了一樣。

“噫額!”第二個感到不適的,是許有有。只見女孩勐地從丁修的肩膀上彈起來,臉上的嫌棄不像演的,猙獰著表情瞪著杜鬱文,伸出手很誇張地邊抖邊指著杜鬱文,“杜鬱文!這裡是客廳,不是你家臥室!”

許有有男朋友則控制不住地大笑起來,蠢直男的清澈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而當事人之二的方知則維持著之前的坐姿,臉上雲淡風輕,好像剛才杜鬱文發癲喊的人不是他一樣。

只見方知很慢地吐出一口氣,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深深地看了一眼持續被自己噁心到的杜鬱文,最終開口,公事公辦、客客氣氣地問道,“怎麼了,弟弟?”

生生把通訊錄變成了兄友弟恭。

“方……方知……你……”杜鬱文想起早上那個把他箍在懷裡硬是用他的手出來了一回的丈夫,再看看眼前這個正得發邪的男人,心裡生出了一種難以名狀的割裂。

然而,杜鬱文在許有有和丁修壓抑著的爆笑聲裡很快明白了一件事——

他應該是世界上唯一一個,能夠看到方知方方面面的人。他們是這麼親密,從身體到心靈,都應該完完全全地悉數向對方展現,全方位的、不做任何保留。

在本應該感到尷尬的此時此刻,杜鬱文居然詭異地感受到了幸福。

四個人小聲地在客廳裡聊天,不一會兒,臥室的門被從裡面開啟,江照月搬著兩個紙箱子從臥室走出來。

在座的三位男士趕忙起身去幫忙。

許有有則很機靈地拿著車鑰匙,“江江,我們都開車來的,你看怎麼安排?”

“我……”江照月把四個人看了一遍,最終走向許有有和丁修,“我坐你們的車吧。”

他緊接著對杜鬱文和方知補充了一句,有點畫蛇添足,“沒別的意思啊杜,我現在可能需要和異性戀情侶待一會兒。”

聽上去聽荒謬,但可以理解。

杜鬱文扯了扯嘴角,使勁壓抑住想翻出來的白眼,倍感無語地說了句好。

五個人忙活了大半天,總算是在太陽落山前幫著江照月安頓好一切。

期間江照月的手機響了幾次,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重新放回口袋。很快來電鈴聲變成了微信的訊息提示音,江照月依然恍若未聞一般不管不顧。

這些動靜落到杜鬱文眼裡,不用想都知道,應該是吳暮家的訊息。

在外地的渣男顯然還不知道自己東窗事發,而江照月似乎也並不打算第一時間大吵大鬧,而是選擇立刻搬離他和吳暮家生活的地方。

一邊是歲月靜好,一邊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幾人忙到晚上,總算幫江照月收拾好了他在這座城市新的落腳點。

隨著最後一件個人物品被歸置到位,江照月原先試圖透過忙碌沖淡的悲傷又隱隱有死灰復燃的趨勢。只見他趁著其他幾人沒注意的時候悄悄背過身去,抬手揉了揉眼睛。

這一幕被突然轉過來彎腰打噴嚏的杜鬱文瞥見,一句安慰的話梗在嘴裡,最終也還是沒有說出口。

好在江照月強迫著自己收起這些消極情緒。他使勁眯著眼睛晃了晃腦袋,吸了兩聲鼻子,裝作是對空氣裡仍漂浮著的灰塵有些許不適應,轉過來向其他四個人表示,“謝謝大家今天幫著忙裡忙外了一天,我請大家吃飯吧。”

他提了幾個附近的餐廳,價格不菲,環境極佳,幾個人一猜就能猜到這些沒準都是一起他和渣男約會時去過的地方。為了避免“故地重遊”徒增煩擾,四個人紛紛默契地表示已經這個點了,比起到外面吃,還不如送點食材到家裡,熱熱鬧鬧吃個火鍋,也算是給江照月的新家進行一個暖房儀式。

忙活了一天,等翻滾著紅油的火鍋開鍋沸騰,香味徹底充盈在這間不大的單身公寓時,所有人的心情似乎才漸漸放鬆下來。

這廂方知熟練地給杜鬱文下著肥牛片,又給他撈起浮在面上的蝦滑丸子;那廂丁修火急火燎地吃了一片巨燙的毛肚,正張著嘴試圖把食物在嘴裡重新炒一遍,許有有見狀趕忙用手替他扇風。

通訊錄、異性戀,各有各的甜蜜。

孤家寡人江照月坐在兩對情侶中間,猝不及防被一顆藏在高鈣羊肉卷裡的花椒麻了舌頭,眉頭擰在一塊,表情猙獰,不知道是被麻的還是被秀的。

幾個人飢腸轆轆,急頭白臉吃了一輪,這才逐漸放慢速度。

而江照月的手機卻在此時突然響了起來,像電視劇播到一半突然進入的廣告那樣大煞風景。

鈴響的動靜一時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坐在江照月左右手的許有有和杜鬱文同時湊過去看,連筷子往鍋裡伸一般都顧不上,三雙眼睛落到手機螢幕上,上面赫然顯示兩個字:暮家。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人為暫停了,只有幾人面前的紅油鍋子還在盡職盡責地翻滾沸騰。

就在杜鬱文以為江照月要像今天早些時候那樣對吳暮家的訊息不作理會時,江照月已經把手機放在桌上,接聽電話,開了功放。

“喂。”江照月率先開口,聲音很冷,語調沒有起伏。

下一秒,電話那頭的吳暮家的聲音傳了出來,嗓門極大,語氣惡劣,一開口就先發制人地質問道,“江照月,我剛回家,什麼意思,你搬家了?”

聲音大得好像他佔理似的。

先前江照月說渣男得明天才回來,眼下顯然是突發情況。

然而反正他總要回來,不過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而已。

“什麼意思?”江照月“啪”地一聲把筷子放到桌上,翻了個白眼,壓抑著情緒做了一個深唿吸,“吳暮家,我還想問問你是什麼意思。”

“你他媽的說什麼呢?”吳暮家語氣不善,聲調也高了不少,在外人眼裡裝出來的禮貌客氣,僅僅兩句話就爛得稀碎。

“我他媽說什麼?”江照月冷笑了一聲,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差了,從昨天到現在積壓已久的情緒呈井噴式爆發,“我他媽還想問問你呢!姓吳的,你之前那些爛褲襠的事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結果你現在他媽的跟我手裡籤的作者睡到一張床去,現在還他媽在這裡問我說什麼呢?吳暮家,我草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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