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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頭吳暮家顯然沒想到事情敗露得這麼快,他卡了幾秒的殼,隨後成熟而完善的渣男因子很快推著他作出反應,“不是,你他媽有病吧?我跟他就是一下沒控制住,睡了一覺,頂多是沒耐住寂寞爽了一下,又不是不要你了,再說了,我他媽睡完那一次之後也沒再睡了……”

渣男味沖天的荒謬發言落到其他四個人耳朵裡,杜鬱文一臉WTF的表情轉頭對上方知的視線,後者沉默地搖搖頭,顯然是對吳暮家的不屑已到極點。許有有更是作出朝江照月桌上放著的手機揮拳的動作,被丁修攔住,一雙肌肉手臂把憤怒的姐姐抱在懷裡,臉上的表情同樣摻雜著震驚和生氣。

四個人對視一眼,交換了眼神,腦子裡只有同一個想法:這是人說出來的話嗎?

餐桌上的氣氛看似降至冰點,實則是火山噴發前的岩漿湧動。

吳暮家的狡辯很快被江照月打斷,“你還想睡幾次?吳暮家,我忍了你一次兩次,到現在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我現在坐在這裡也覺得我有病,我居然能忍你這根爛東西那麼多次,我圖什麼呢?”

“這次我他媽不想忍了,吳暮家,我們分手。”

第44章 黑色就是最澀的

“分手?可以啊。”吳暮家眼看事情敗露,也不打算再繼續狡辯,“江照月,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找別人睡覺嗎?還不是因為你在辦事兒的時候死魚一樣,太無趣太讓人提不起興致,要不你也反省反省你自己呢?”

旁邊的杜鬱文一聽這話,震驚地張大了嘴,心說這渣男非但出軌成性,就連PUA也是一把好手,明明是自己出軌在先,臨分手了居然還能倒打一耙,朝江照月潑一盆髒水。

他原以為江照月會繃不住罵回去,又或者因此情緒崩潰,畢竟此刻他電話開著外放,這樣私密的事就這麼暴露在眾人面前,實在算不上體面。而當事人卻在聽完吳暮家的話以後笑了笑,語氣平靜地說了句“吳暮家,我草你祖宗”,隨後還沒等吳暮家的話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渣男的聲音戛然而止,房間裡再次迴歸安靜。

一秒、兩秒,整間客廳裡只有沸騰地火鍋不斷翻湧,蒸騰水汽,試圖緩解沉默帶來的尷尬氛圍。

“江……江江啊……”不知道多少個泡泡撲騰上來又破了以後,許有有終於不忍心一般地開口,“別往心裡去,就當是瘋狗叫了兩聲。”

丁修也順著女朋友的話安慰起這個他第一次見的可憐男人,“江哥,你放心,渣男一定不得好死。”

杜鬱文字來也想開口說點什麼,他一個張嘴的動勢還沒發出,大腿上就拂上了一隻手,是方知的。

杜鬱文疑惑地轉過去,就看見方知小幅度地輕輕朝他搖了搖頭。

其實安慰的話說來說去也就是那麼幾句,杜鬱文還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嘴笨,左不過也是跟他們一樣說兩句車軲轆話。

思考了兩秒,杜鬱文最終只是伸手拍了拍江照月的肩膀,以表安慰。

“吃啊,愣著幹啥呢!”話題中心的江照月沒事人一般地兀自夾起一筷子午餐肉放到火鍋裡,“我沒事,真的。”

他手一抖,兩三片午餐肉落到鍋裡,濺起的油星子落到江照月的手背,他狠狠往後一縮,雖然上一秒還倔強地咬著嘴唇沒喊疼,但下一秒就最終沒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一滴一滴砸下去,反覆洇溼他淺色的長褲。

這一次,所有人都沒出聲。

待幾人散場離開,夜已經深了。

方知和丁修去停車場開車,杜鬱文和許有有則包攬了丟垃圾的任務,倆人提著四大袋垃圾,並排往小區的垃圾站走。

冷不丁地,杜鬱文就聽見許有有嘆了口氣。

“你說這叫什麼事兒啊。”許有有發出一句感嘆,開始覆盤自己這邊的情況,“杜杜你知道嗎,也是巧了,要不是我昨晚和丁修恰好在路上遇到江江,不然我壓根不知道這事兒。”

“我也就比你早一個下午吧。”杜鬱文苦笑,把昨天的情況和許有有說了。

“難怪昨晚很晚了我們才看到江江一個人往他先前住的房子那兒去,估計那會兒剛跟你們看完房回去。”許有有把手裡的垃圾扔到巨大的垃圾桶裡,拍拍手掌,雙手背到身後,“唉——真是波瀾壯闊的一個週末。”

杜鬱文把垃圾扔了,轉身跟上許有有的腳步,“可不是麼?我都在想週一的時候要怎麼在辦公室面對江呢,沒記錯的話,他下週還需要跟吳暮家那個姘頭進行工作上的對接。”

許有有瞳孔地震,好像才想起來這事兒,“臥槽……那真是夠嗆啊。”

如果說和渣男的斷舍離可以透過電話完成,那對於那個網紅作家,江照月可是實打實地要和對方進行工作往來,這也是這場出軌裡讓所有人感到噁心的地方。

眼看兩人快要走到小區大門,杜鬱文突然像想起什麼一般,低聲對許有有說,“有有,有個事兒我想請你打聽打聽……”

……

電梯門開啟,樓道里的燈應聲亮了。杜鬱文走在前面,輕車熟路地開啟了指紋鎖,和方知一起回了家。

換完鞋走進客廳,杜鬱文直覺身後一直有一道視線緊緊盯著自己,折讓他的後脖頸起了一層細細密密的雞皮疙瘩。於是他轉過頭,看見方知正把手機放到手邊的沙發上,眼睛卻一直看著自己。

天氣已經熱了起來,杜鬱文早早就換上了短袖,他頭髮短脖子長,圓領短袖穿在身上,能露出好長一截脖頸,微微出汗後有一些髮絲貼著脖頸的皮膚,隨著他轉頭的動靜離開皮膚,形成一處小小的陰影。

杜鬱文回身,恰好對上方知的視線。

不同於杜鬱文穿得淺灰色還帶圖案的圓領短袖,方知今天穿了件小V領、略緊身的黑色T恤,隱隱露出他的手臂線條。當初杜鬱文買給他的時候還開玩笑說這是男人最澀情的衣服,冬天是黑色高領衫,夏天則是黑色V領T恤。

一言以蔽之,黑色的,就是最色的。

杜鬱文後脖頸一涼,縮了縮脖子,試圖藉由提高聲調來壯膽,“看……看什麼呢?”

他哪裡還記得自己早上在床上的時候答應了方知什麼,眼下被方知這麼一看,早就被格式化的記憶隱隱有了恢復的趨勢,握著手機的右手也肌肉記憶一般想起早上出門前握著的是那個在他手裡生機勃勃的東西。

早上那一次,杜鬱文手都累了才勉強“完成任務”。

眼下看來,這個任務還得是他本人身體力行地完成了。

“先洗澡,先洗澡!”杜鬱文退而求其次,不知死活地當著方知的面就把短袖脫了,窮大方似地向他的丈夫展示他沒什麼看點但貴在慷慨的上半身。

方知走過來,一把撈起杜鬱文先前脫下來以後隨意丟在沙發上的衣服,另一隻手則牽著緊張得不斷咽口水的杜鬱文往浴室裡走,“好啊,先洗澡。”

一個葷澡,戰況激烈。

等杜鬱文虛脫著被方知抱回臥室放到床上時,他已經連爬進空調被的力氣都沒了。

方知熟練地給杜鬱文的身後放了兩個靠枕,又給他端來一杯溫水,等收拾完浴室的殘局才回到床上,在杜鬱文身邊坐好。

和賢者時間一起到來的,是在這個混亂的週六即將結束前的平靜。

杜鬱文身上的不適感漸漸消退,他活動活動筋骨,小心翼翼地伸了個懶腰,一條腿搭在旁邊同樣坐著的方知的身邊,不知死活地霸道著,“真是人生如戲。”

他邊說,邊感受自己的小腿肚貼著丈夫不斷傳來熱意的皮膚。

方知抬手攬過杜鬱文,又反手貼著他的耳朵把杜鬱文的腦袋靠在自己肩膀,“嗯”了一聲,同時揉了揉他的頭髮。

“你知道嗎?”杜鬱文又說話了,“就是這個網紅作家吧,已經不止一個人跟我說過別沾他,無論是我之前合作的作者,還是有有,幾乎知道他的每一個人,每一個,都對我發出過善意的提醒。”

就連杜鬱文那次只是幫江照月把網紅作家的樣書送到地下車庫,都害得他從樓梯上滾下來,在家歇了好一陣。

“那個網紅不是好東西沒錯,但是你同事那個前男友才真是爛到令人髮指。”方知接過他的話,點評道,“也難怪當時在慶功宴上見他第一眼,我就對這人生不出好印象。”

那次慶功宴,吳暮家和陳老師一起酸熘熘地擠兌杜鬱文,還讓他和方知之間生了嫌隙,簡直是罪大惡極。

還沒等杜鬱文大罵特罵,他就聽見方知又開口了,“鬱文,我記得你之前說姓吳的騙你同事說自己在我們學校當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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