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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三十歲的成年男人杜鬱文鼻子發酸,他使勁吸了吸鼻子,痛快地表示,“老公,一會兒要買什麼書你儘管開口,今天全場消費都由杜總我買單!”

……

晚上方知在浴室洗澡,水聲響了很久才終於停下。已經洗好的杜鬱文像塊攤開的鬆餅一樣半躺半靠在沙發上,奇怪的姿勢擠出雙下巴,他渾然不覺,正搗鼓著他新入手的switch2,旁邊的手機震了震,提醒他有微信訊息。

只震了一次,不僅說明只有一條訊息,更說明事情不緊急。所以杜鬱文犯懶一般一動不動,維持著剛才的姿勢繼續擺弄他新入手的遊戲機,等聽到從浴室穿出腳步聲,只圍了一條浴巾的方知邊擦頭髮邊往臥室走準備去穿衣服的時候才及時出聲喊住對方,“方知方知!”

方知手上動作一頓,半張臉在毛巾後,大半溼發耷拉在眼前,停下腳步,“怎麼了鬱文。”

“幫我拿一下手機。”杜鬱文眼睛沒離開switch,只很快地朝手機所在的方向抬了下下巴對方知示意。

“懶成這樣。”方知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彎腰拿起手機放到杜鬱文面前的抱枕上,伸出兩根手指去捏杜鬱文的下巴上擠出來的肉,“把雙下巴收一收。”

杜鬱文沒躲開,任由方知來捏,嘴上回應道,“不收不收,我要做真實的自己。”

方知看著他這樣,笑了笑,復又起身回到臥室,穿好一整套家居服才重新回到沙發上坐下。

等方副教授翻開下午買到書認真看時,杜鬱文才想起幾分鐘前自己沒回的微信訊息。

於是他戀戀不捨地把switch放到一邊,解鎖手機,開啟微信。

聯絡人“一哦有”發來一條訊息。

是許有有。

一哦有:“杜杜,上次你託我問的事,不好意思,我沒打聽出來。”

“打聽的事兒……”杜鬱文皺著眉頭想了幾秒才想起,上次他們一起幫著江照月搬家的時候,自己曾拜託許有有幫忙打聽,看看會不會認識那個部落格的作者。

他想起當時自己跟許有有說,按照六人定律,作為自媒體博主的許有有也許有很大可能會認識此人,如果能產生部落格以外的交集,或許是推動杜鬱文說服對方簽約出版的重要契機。

杜鬱文當時其實也沒抱太大期望,畢竟世界這麼大,若六人定律真的有那麼神奇,那杜鬱文是不是可以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能簽下諾貝爾文學獎的作者作品。

他覺得自己的想法荒謬得可笑,手裡噼裡啪啦打字,“害,這有啥的,本來就是想碰碰運氣嘛。”

許有有那邊隔了一會兒才回復訊息,想來也是在做自己的事,“不過我也還在託朋友問呢,萬一哪個朋友神通廣大真的能認識作者大大,你說是吧!”

“萬一真有那神通廣大的朋友,到時候我一定要請你倆吃飯!”杜鬱文回了個小貓敬禮的表情包,唿出一口氣,還是決定耐心等等作者的私信回復。

不是沒碰到其他好的作品,也不是什麼奇怪的好勝心作祟,杜鬱文之所以如此執著於《探討婚姻關係中丈夫形象的形成與構建》,除了作者的寫作風格新穎、文筆紮實以外,他更是被內容深深吸引,總是能產生深刻的共鳴——

為那些伴侶間的親密、摩擦、相處之道。

這個作者給杜鬱文一種,在現實生活中應該是扮演導師角色的身份,杜鬱文總是會被作者的文字牽引著,深入思考每一個作者提出的親密關係間的課題,優秀的作者和那位在他筆下同樣優秀的伴侶總會讓杜鬱文想起自己和方知的相處,奇妙地發現其中存在的相似性,並因此思考、回憶、產生共鳴。

杜鬱文想,如果真的能認識對方,興許會變成好朋友。到時候,一定要介紹方知和對方認識。

然後,在這個即將結束的週末的夜晚,一切剛剛好的時機,杜鬱文像有感應似地抬起頭,精準地接住了方知落下來的、帶著鬚後水味的吻。

他的丈夫總是這麼貼心,順手關掉了電視,以及按下了關閉窗簾的按鈕。

第52章 開屏的鴨

天氣熱了,深灰色的床上四件套顯然因為稍顯沉悶而不再適合逐漸熱情的夏日。杜鬱文趁著購物平臺做活動,購入了淺色的四件套,收到快遞的第一時間就把它們拆了放進洗衣機裡,清洗乾淨,又迫不及待地丟進烘乾機。

滾筒一圈一圈地轉著,杜鬱文則拉著方知在臥室把舊的床單被套拆下來。

“你還記得那個K吧,就是跟江照月前男友睡到一起的那個網紅作家。”杜鬱文拉開被罩拉鍊,把空調被被芯拆出來,手上動作麻利,嘴上也噼裡啪啦地說著八卦。

“記得。”方知拆了兩個枕頭套,又拍了拍枕頭,讓它們重新變得蓬鬆,“他怎麼了嗎鬱文?”

杜鬱文把被套床單隨意地團成一團,又接過方知遞過來的枕套,把它們一股腦丟進身邊的髒衣簍,空氣中漂浮的粉塵讓他不可自抑地因鼻子癢而打了噴嚏,淚眼朦朧、吸著鼻子回答,“昨天他來我們社裡做直播了,宣傳他的新書。”

方知把枕頭和被芯搭在主臥陽臺的晾衣架上,轉身走回來,在床頭櫃上抽了張紙巾遞給杜鬱文,聽他很沒風度地擤了好大一聲鼻涕,這才開口,“哦。”

“哦?!”杜鬱文聲音嗡嗡的,提高聲調重複了一遍,顯然是不滿意方知略顯平淡的反應,“你難道不好奇昨天發生了啥嗎?”

方副教授確實是個對八卦沒什麼興趣的人,但他還是在打量了杜鬱文興奮的神色之後話鋒一轉,“那我好奇。”

洗衣機承接了第二波清潔任務,隨著杜鬱文按下按鈕而吭哧吭哧地轉動起來。杜鬱文站起身,拍了拍手,神秘兮兮地拉著方知盤腿坐在光禿禿的床上,“我跟你講,昨天真的很荒謬……”

時間回到昨天,一個普通的週五。

杜鬱文早上出了趟外勤,找《盡歸塵土》那位姓應的導演聊了聊劇本封面的問題。顧風樓趁著新戲首演前的幾天空檔帶著盛容出去玩了,所以杜鬱文和應知禮能聊的東西不多,不過好在是初步達成了些共識。

等他回到社裡,就發現樓下停著幾輛沒見過的車,大樓底下還站著一位行政的同事。

杜鬱文走上前打趣對方,“怎麼來這兒應聘門童來了,沒考上保安證少走五十年彎路?”

行政和他關係不錯,聞言回嗆,“去你的!今天那個K來社裡直播,人已經上去了,我在這兒等他的工作人員下來取東西。”

杜鬱文正腹誹著這人排場不小,連工作人員下來取東西都要讓他行政的同事等著,就見一人從K的車上提著東西下來——

是天殺的吳暮家。

“唉我草!”還好對方和自己隔著不近的距離,迎上行政同事疑惑的眼神,杜鬱文趕忙轉身就想躲到一邊,“晦氣。”

“你認識?”行政同事對吳暮家和江照月的恩怨情仇雖略有耳聞,但畢竟沒見過當事人。

於是杜鬱文語速飛快地和對方解釋,“這逼是江照月前任,把他綠了的那個!”

同事:“……”

他能躲,但下來對接的行政同事躲不了。杜鬱文在吳暮家走到門口之前就一個閃身躲到旁邊的柱子後面,只能看著知道真相後一臉鬱悶的同事皮笑肉不笑地迎上吳暮家,把人重新帶回社裡。

電梯顯示的數字不斷跳動,杜鬱文目送著它最後停在出版社所在的樓層,思索著眼下當事人在社裡齊聚一堂,該是多麼腥風血雨的光景。

“然後呢,你上去了嗎?”大概是杜鬱文手舞足蹈講得很興奮,方知倒是有幾分聽進去的意思,趁他喝水的時候問道。

“沒,我怕他們打起來血濺當場,再說了,我也不是那麼愛湊熱鬧的。”杜鬱文這話說出來坦坦蕩蕩,彷彿他真是個不屑於參與這些八卦糾紛的人。

事實上,他確實是被吳暮家和那個K身上那股子“靠近就倒黴”的玄學氣場搞怕了,在見到吳暮家的第一眼,杜鬱文就覺得自己那條已經痊癒的右腿又開始隱隱作痛,簡直是心理陰影軀體化的表現。所以他索性沒第一時間回到社裡,而是在樓下的咖啡廳裡苟著,點了一杯卡美羅拿鐵,和不知道這些陳芝麻爛穀子事兒的郝言保持溝通。

讀語文:“小郝,社裡是在直播是不?”

隔了幾分鐘,實習生回復——好好好:“對呀,來了個據說人氣很高的作家,一堆人跟著,每個辦公室都走,這會兒已經到總編室了。”

讀語文:“每個辦公室都走?幹什麼,檢查消防啊?”

好好好:“說是像明星那樣搞什麼掃樓,我不太清楚,咱國內明星都走這個套路嗎?我看我朋友經紀公司好像沒搞這些有的沒的。而且這人誰啊,我都沒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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