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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自己略顯流氓的發言噁心到,威風堂堂地暴言之後才迎接著後知後覺的羞恥。杜鬱文於是拿起筷子又在鍋子裡撈了撈,試圖透過夾起一兩片方才被遺忘的肉片來緩解尷尬。

直到他欲蓋彌彰的手再次被方知的手握住,被那隻,戴著婚戒的右手。

“像這樣麼,鬱文?”鉑金戒指套在無名指上,指腹摩挲著杜鬱文的指節,酥酥麻麻的癢意爭先恐後地冒出來,一路細細密密地沿著手指,到手臂,在到心臟。

兩隻手交疊時,一對戒指也碰在一起,發出非常微弱的聲音。

但它們卻在杜鬱文的耳邊被放大了幾十倍、幾百倍,激得他頭皮發麻——

杜鬱文還沒來得及打哆嗦,就聽見方知又開口了“這位先生,請問要現在先試試嗎,體驗感很不錯的。”

他就知道自己撩完就跑是跑不掉的,今天的飯後消食運動勢必要在沙發上完成了。

第54章 我是大饞貓

空調房、大汗淋漓的多次劇烈運動、事後黏黏煳煳沒有第一時間去洗澡,反而是坦誠相待地雙雙癱在地毯上懶得動彈。多重因素疊加在一起,這樣的結果就是杜鬱文當天夜裡就莫名燒了起來。

起初他睡得迷迷煳煳覺得渾身冒汗,還以為是方知為了健康著想把空調開得高了些,可當他準備開啟燈把溫度調低點時卻發現自己後腰的痠疼比以往結束後更甚,連坐都坐不起來了,甚至動彈一下都夠嗆。

他一動,渾身軟筋軟骨的不說,身上關節更是傳來陣陣刺痛,晚飯後被“過度使用”的地方也略感不適。杜鬱文吞了吞口水,喉間彷彿被刀片刮過一般的感覺終於讓他昏昏沉沉的腦袋感到大事不妙,腦子裡瞬間警鈴大作——

精力透支、貪涼犯懶,極度的充實之後三十歲的杜鬱文到底還是遭不住地發燒了。

熱、又有點冷,冷熱交替在身上作祟,臉是燙的,可手腳卻在空調被裡覺得發涼。然而他又偏偏動彈不得,只好伸出手軟軟地去推身邊睡著的方知,聲如蚊蚋地去喊一旁沉沉睡著的丈夫,“方知,方知……咳咳咳……咳咳咳……”

溫度過高的掌心貼上方知的胳膊,幾聲叫喚之後,對方終於轉過身下意識地抱住他,慢悠悠給了他回應,“怎麼了鬱文。”

杜鬱文適時流下幾顆因發燒而流出的眼淚,氣若游絲地自述,“我好像……發燒了。”

方知勐地睜開眼,在很短的時間內迅速清醒過來,“什麼?”

說罷,杜鬱文就感覺旁邊的人利落地坐起身,開啟床頭燈,又俯下身來檢視自己的情況。

方知的手背貼上他的額頭,其實溫度不低,但比起正發著燒的杜鬱文來說,這一點點的溫差都暫時讓他感覺到舒服,他眼睛半睜半閉,發出難受的哼聲,“方知,我難受……”

“是不是晚上那次之後著涼了?”方知一邊皺著眉低聲問他,一邊湊近檢視杜鬱文的情況。

“不……不止……”杜鬱文感覺自己使了很大力氣,但其實身體只是小幅度地動了一下。只這一下,卻因為牽動到某個位置,霎時讓他感覺極其不舒服,又羞於開口,“那裡……有點疼……不舒服……”

深夜醒來的方知顯然沒有第一時間理解杜鬱文口中的“那裡”是哪裡,“什麼,哪兒疼?”

他以為是先前落在杜鬱文脖子上的吻太用力,於是低頭拉開他的衣領,卻發現脖頸上的痕跡幾乎消退,只剩下淡淡的顏色。

杜鬱文有些不適地偏過頭,他想翻白眼,可眼皮子沉沉地蓋著睜不開,只能有氣無力地嘖了一聲,反駁得很沒有攻擊性,“哪兒?他媽的……還能他媽是哪兒,是你發狠捅我的那兒……”

說完,他甚至很自暴自棄地夾了一下他的兩條腿,又是一陣痠疼,給杜鬱文疼得一哆嗦。

“噗……”罪魁禍首眼裡的擔心還沒散去,就實在沒忍住笑了出來,道歉倒是很快,“寶寶,對不起。”

“也是怪我……”杜鬱文感覺自己唿吸間盡是熱氣,一團糨煳的腦子回溯起幾個小時前發生的事,讓本就因發燒而紅透的雙頰更加發紅,“我……我是大饞貓,我就好你那一口……”

他是真好這一口——

吃完牛肉火鍋以後周身都是熱乎的,後背甚至還微微發了汗。於是方知大發慈悲地在把杜鬱文壓上沙發後直接利落地幫他去了礙事的上衣。杜鬱文的頭髮被除衣服的動作而稍稍弄亂,方知把他的T恤丟在一旁,手指順著凌亂的髮絲扣住他的後腦杓,緊隨其後就是一個將杜鬱文的驚唿封堵在喉頭的吻。

而方知無名指上戴著的那枚婚戒,顯然是此刻故事的主角。

鉑金戒指也不再是一枚死物,它變得靈活而精明,就像它的主人一樣,靈巧而熟練地在剝開外包裝後的地圖上一路自上而下地探索。

一灣乾涸的小池塘,一片不怎麼見到日光的平原,兩點峰巒,探尋的路徑一直向下,穿過密林,冰涼的溫度最終貼上一處隱秘的地方。

所到之處,煽風點火,斷續引得顫動和或高亢或低唿的聲響。

當那裡逐漸變得溼潤而鬆軟,這枚戒指便迫不及待地接受邀請,向深處探索。這並非它第一次的探索,每一次的光臨,都會引起一陣疾風驟雨,雷聲轟鳴,地動山搖,山體不斷震盪直至山泉傾瀉而出,又像巨浪拍打礁石激盪白色泡沫。

沒有溫度的鉑金戒指沾染上熱意,完成了它的使命。而這處秘境更加旖旎的風景,也將由唯一一把與此地完全契合的鑰匙真正開啟。

而秘境的主人杜鬱文,此刻正全心全意地感受著方知對他的探索。在理智出走的前一秒,他聽見方知這麼命令自己,“腿,沒錯,曲起來……”

“鬱文,你把腿……對,曲起來。”腦子裡記憶回溯的聲音和當下的聲音重疊,杜鬱文以為自己燒煳塗了,可下一秒,方知就伸手親自擺弄起他的動作,和之前沙發上帶點強制的語氣不同,十分溫柔地關切,“我看看你那兒。”

“嘖,別看了吧……”不是正經“辦不正經事兒”的時候,杜鬱文對於這樣的動作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的力氣到底比不過方知,還是被他捏圓搓扁,乖乖照著方知書的話去做了。

方知無視杜鬱文不是因為發燒而紅到爆炸的臉,湊近往那裡看,很快就皺起眉頭,面色不佳,“是有點紅腫,應該是發炎了。”

杜鬱文只覺得丟死人了,一邊虛弱著聲音一邊抱怨,“還不都是因為你……”

“怪我,確實怪我……”方知也收起開玩笑的心思,他看著杜鬱文意識模煳地哼哼唧唧,自己心裡也不太好受,“我去給你找消炎藥膏和退燒藥。”

狼狽,太狼狽了。

棉籤沾著冰涼的藥膏抹到傷處,杜鬱文勐地一哆嗦,手攥緊空調被,把臉別到一邊。

“讓丈夫給那個地方塗藥”這件事,讓杜鬱文感到羞恥和絕望。所以當方知一句“好了”剛剛脫口而出,他就和腎上腺素打了個商量,迅速蓋上被子,變成平躺狀,兩眼無神地抬頭看著天花板,等方知洗好手給他拿退燒藥回來。

——還不如把自己燒得神志不清呢,眼下這種半清醒不清醒的狀態非但沒有讓杜鬱文失去意識,反而無限放大了他的羞恥心。

不過萬幸,他的羞恥並沒有持續多久,就昏沉地消弭在吃過退燒藥以後兇勐席捲而來的睏意之中。

第二天上班,杜鬱文一副沒什麼生氣的樣子把江照月和郝言嚇了一跳。

“生病了?”江照月腦袋上冒出了不少黑色的新頭髮,粉色褪色不少,終於不那麼鮮豔。他自從斷崖式分手後就瘦了很多,配上這個髮型,倒是愈發往潮男的方向靠攏。

見他這麼虛弱,“潮男”放下手中的早餐,整個人朝杜鬱文的方向轉了過來,“怎麼看著這麼虛啊?”

“貪涼,被空調吹感冒了。”杜鬱文可不敢說自己是因為發炎而生病發燒,只能避重就輕找了個藉口。

他慢吞吞、小心翼翼地坐上工位,生怕一個激動讓疼痛“發源地”又增幾分痛楚,試圖透過和同事插科打諢開玩笑轉移注意力,“可別跟我學啊,這個天氣生病可真夠嗆。”

“病中不忘關切同事,杜老師還是太偉大了!”江照月把早餐包裝袋扔進垃圾桶,終於有時間湊過來插科打諢,“設計部新到了一批色卡和紙張模板,讓咱倆派一個代表去跟他們對接。你別管了,我去吧,你坐鎮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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