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有因為不想和丈夫分開而大肆暢想的架勢。

方知拍了拍杜鬱文箍著自己胳膊的手，認真地問，“什麼型別你都接嗎，杜老師？”

杜鬱文只當方知是在配合自己的玩笑話，所以回答也十分天馬行空，“接，都接，本科生用ai水出來的期末小論文合集也行。”

方知的手停了動作，搭上杜鬱文的手背，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其實我……”

辦公室的玻璃門被推開，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探進來，本來是低著頭看手機，一隻手推開門，正常地到了上班時間回到辦公室，卻不曾想隨著腳踏進辦公室，他一抬頭，就看見自己的帶教老師挽著物件胳膊貼著物件，物件本人的手也搭著對方，畫面溫馨到22歲的郝言看到這一幕甚至想脫口而出喊一句“爸爸媽媽”的程度。

“打……打擾了！爸……不是！”郝言急急往後退，動作大得直接驚得杜鬱文從方知的胳膊上彈開。

“你們到上班的點了，我也該走了。”最年長的方知最淡定，他順勢從杜鬱文手裡抽回了胳膊，整了整衣服，站起身朝郝言笑了笑，“真不好意思啊小郝，你這一下都沒辦法在辦公室午休。”

“沒有的事兒！”郝言擺擺手，“我一甲方朋友的公司在這附近，剛好我去找他聊活兒，順便蹭了頓午飯。”

“哦哦，就是你之前說的外快嗎？”杜鬱文也站起身，試圖重新構建“稍微有點威信的帶教老師”的形象，“我一直挺好奇，你的外快到底是什麼，方便透露不？”

郝言大喇喇地，“這有啥不方便的。我不是前一陣才回國嘛，一直在家待著也沒出去找工作，然後我朋友是開經紀公司的，看我這麼閒，就問我願不願意賺點外快，其實就是給他們公司的藝人寫寫通稿，或者公司公眾號的宣傳文章，也算是一種公關和宣傳的方式。”

“怪不得呢！”杜鬱文眼睛一亮，想起他第一次讓郝言寫出版社公眾號的新書推文時對方很快就交出一份高質量的材料，“我說那回你寫得又快又好，原來是熟練工。”

“那還是杜老師教得好！”郝言很上道，一句話又給杜鬱文哄得心花怒放。

“你倒是會給我臉上貼金。”話是這麼說，但杜鬱文心裡確實美滋滋的，尤其對方還是當著方知的面說的，這不正好向他的丈夫展示他不錯的工作能力和帶教水平麼。

杜鬱文又問了一嘴，“朋友公司都有哪些藝人呢？”

郝言說了幾個名字，有些杜鬱文聽過，他不是太關注娛樂圈，知道的新生代藝人少之又少，能在他這裡叫出名字的，已經是杜鬱文認知範疇內“很火的藝人”。

“聽我朋友說他過一陣還會籤人，到時候再跟杜老師說，哈哈。”

“好啊。”

……

杜鬱文堅持要把方知送到地下停車場。

饒是方知給出了“一下從空調房裡出來到室外溫差過大，你還在生病別這麼折騰”的理由，也被杜鬱文不由分說地用實際行動駁回。兩人乘著電梯一路到了負一樓，再走到停在電梯口不遠處的車邊。

杜鬱文那股子矯情勁兒又上來了，他靠著駕駛座那一側的車門，“方知，學院真的沒有人要簽約作品出版嗎……”

方知把人拉過來抱到懷裡，下巴頂著杜鬱文的頭頂，聲音低低的，哄孩子似地一本正經地也跟著胡說，“鬱文，我下午開講座之前先坐檯上問問，我說，‘喂喂喂，123123，試音試音，有沒有人手裡有待出版的作品？我家屬作為知名編輯，簽上他立馬打響知名度，版稅拿到手軟，詳情聯絡方知138……’這樣可以嗎？”

“討厭啊你。”杜鬱文被逗笑了，臉埋在方知胸口，一抖一抖的，鼻子不通氣，他笑得直哼哼。

“好啦，我真的要走了。”方知拍拍杜鬱文的背，溫柔地解釋原因，“下午的講座有幾位校領導也要來聽，我得提早點去準備。”

“你去吧。”杜鬱文鬆開方知，替他理了理衣領，一個本想落在嘴唇上的吻，最後還是貼上了方副教授的臉頰，為了掩飾害羞，嘴裡還得說兩句俏皮話撐撐場子，“方知你現在是真的火了，一定要謹言慎行……後面忘了……”

“會的。”方知點點頭，認真的樣子就這麼印在杜鬱文的眸子裡，看得他眼神都軟了下來。

第56章 拍照

杜鬱文鼻子還不太通氣，坐在他的工位上，煞有介事、甕聲甕氣地接通了許有有的電話，“誒，許總。”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簽了一筆大生意。

那頭許有有嗆了一下，“總在忙的‘總’是吧？你這聲音怎回事兒，潛水員戴夫？”

杜鬱文打了個噴嚏，“刷刷”地抽了兩張紙，很沒有風度地大聲擤鼻涕，“感冒了，正在恢復中。”

“哦呦，這個天感冒是夠嗆哦！”許有有一下就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關心了幾句老同事的身體，隨後很快聊起正事兒，“是上次說的找你們家方副教授的事兒，我找了個先前探過店的咖啡館，和品牌方想呈現的效果比較搭配。地址我發你了，你看看？”

杜鬱文答了聲好，就一邊通著電話一邊開啟微信訊息，果然看到許有有給他發了一家咖啡館來，說是作為拍攝場地。

“這週六咱模特有空嗎？”等杜鬱文吸鼻子的聲音再一次變得清晰，許有有開口問，“可以的話我們把拍攝的時間定到週六晚上？我擔心太早的話店裡人多，我們拍來拍去的也耽誤老闆做生意。”

“這週六嗎？我和方知是沒有共同安排的，不過你還是給我五分鐘，我問問我家藝人有沒有私人行程。”杜鬱文順著她的說法開玩笑。這廂剛掛了許有有的電話，立刻給方知發了條微信，“方知，你還記得之前有有說想請你做模特拍那套飾品的事兒嗎？她找了間咖啡館，想約你這週六晚上去拍。”

三分鐘後方知的訊息回過來，“可以的鬱文。有有那邊有什麼要準備的就先跟你說，我這會兒準備跟學生開組會，不太方便看訊息。”

“好嘞！”杜鬱文興奮地在工位上打了個響指，聲音不小，隔壁江照月聽到動靜，抬頭看過來。杜鬱文迎上對方疑惑的眼神，打著哈哈敷衍了過去，手上鍵盤卻敲不停，訊息發出去給許有有，“空的許總，模特小方空的。”

許有有發了個跳舞的小狗表情包，“太好了！那咱們晚上七點半咖啡館見！我提前和老闆說，請他把那間小包廂留給咱們。”

“都聽許總安排。”杜鬱文一聲“許總”叫上了就沒改，反而是愈發順口，“許總您看小方需要準備什麼嗎？”

許有有也懶得糾正他，“不用不用，我們這邊安排得妥妥當當的。到時候小方帶上自己來就行。”

杜鬱文又開玩笑，“能帶場記嗎？我們這兒杜師傅還是很靠譜的。”

自吹自擂是一回事兒，但杜鬱文到底沒參加過什麼專業拍攝，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湊熱鬧。

“你當然要來啊！”對面的許有有回答得爽快，語氣裡甚至還透著一股如釋重負和避嫌，“方副教授是我的模特，你可是我的好朋友！朋友和朋友的老公單獨待一塊算怎麼回事兒，來啊，必須來！到時候時間允許我再給你倆拍情侶寫真！”

……

等杜鬱文的鼻子終於重新通氣，時間也很快來到了週六。

他們定好的咖啡館位於靠近市中心的一個老小區樓下，屬於F市最初的一批社群咖啡。許有有自己挺愛喝咖啡，成為自媒體博主之後更是找機會前往市裡大大小小的咖啡館探店，自然不會遺漏這家老牌社群咖啡。

地方在老小區，因此杜鬱文原本提議和方知公共交通出行，省去了停車的麻煩。可當他臨出門前和方知隨口一提，說許有有今晚沒帶著她的小男朋友一起出現，正在換鞋的方知立刻改了主意，從玄關牆壁的掛鉤上取下了車鑰匙。

“怎麼了？”杜鬱文先他一步換好鞋，人已經站在門外了。看到方知的動作，面露疑惑。

“鬱文，我覺得可能拍照不會這麼快結束。”方知應要求穿上黑色長袖上衣和深灰色西裝褲，鑰匙沒口袋放，他於是攥在手裡，認真地和杜鬱文解釋，“一會兒太晚了，有有一個女孩子回家不安全，我們開車的話可以把她送回去。”

杜鬱文按著電梯的手一頓，恍然大悟後是對方知處事得體的感動，“還是你想得周全啊，我這會兒倒是遲鈍起來了，真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