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我怎麼沒聽說過！”杜鬱文“騰”地一聲彈起來，眼睛瞪得熘圓。

“那時候還不認識你呢。而且這件事我跟誰都沒說過。”方知抬手給杜鬱文順了順凌亂的頭髮以作安撫，戴著戒指的手碰到他的腦袋，冰涼的觸感瞬間讓杜鬱文頭皮發麻。

“你好好說說，到底是當什麼模特了。”杜鬱文重新靠回方知的肩膀，用手指戳了戳對方胸口，大有刨根問底的架勢。

“閒魚模特。”方知給了他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那時候一個舍友在閒魚上賣手辦？玩偶？還是什麼東西，我記不太清，總之應該是二次元的東西。”

杜鬱文一頭霧水，“那純拍商品不就好了，要你做什麼？”

方知老老實實回答，“他說我手好看，讓我在每一件商品旁邊比一個大拇指……”

“哈？”杜鬱文因為這個略顯離譜的答案而梗住，“那他給你報酬嗎？”

方知回答得很快，顯然對這件事記憶清晰，“每賣出去一件，他就請我喝一瓶可口可樂，那幾個月糖分攝入太多，我不得不多往健身房跑了幾趟，賺的還沒花得多。”

杜鬱文聽完大笑，“虧本買賣啊小方，虧本買賣！”

他邊說邊把玩起方知的手指。自然而然地，就是視線落在方知攬著自己肩膀的手上時，順勢就把手伸了過去，握住丈夫的手，又舉起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看。

“這麼好看的手。”杜鬱文用拇指指腹去摸索方知的手掌心，霸道地宣誓主權，“我的。”

肉麻的情話沒說兩句，許有有就從外頭推門進來。看他倆膩膩歪歪的模樣，立刻舉起相機摁了一張。

鏡頭裡，杜鬱文懶懶地靠在方知肩頭，兩個人十指相扣，手的主人也雙雙默契地低頭看著交疊的雙手，周遭的一切彷彿也靜謐下來，像是不忍打破這份安靜的溫馨。雖然沒有人看鏡頭，但這樣的自然反而是刻意追求所達不到的真實感。

不過這份溫馨並沒有延續多久。

“哎哎哎，我們還沒擺好造型呢。”發現被拍，杜鬱文慌忙坐直身子，帶著一絲被發現曖昧氛圍的尷尬，沒話找話道。

“不懂了吧？真實的才是最好的。到時候一起傳給你哦，這張不額外收費。”許有有笑嘻嘻地拍了一張，調侃了他兩句，又趕緊切換成工作狀態。

“戒指這趴是OK了，方老師再歇會兒，我稍微改一改桌面，我們拍鐲子吧。”許有有動作麻利地開始第二輪桌上物品的排列組合，嘴上的話也沒停，“真是不好意思方老師，為了拍攝，這麼熱的天還麻煩你穿長袖。”

“無妨，包廂裡也開著冷氣，倒不是很熱。”方知溫溫和和的，甚至為了配合呈現效果還特意又調整了袖子的長度。

他今天按照許有有的要求穿的是一件稍微有些緊身的黑色上衣，袖子拉到手腕以下的位置，恰到好處地露出銀質手鐲。

男士手鐲相較女款更大更寬，戴在方知手上都襯得更矜貴。手鐲輕輕落在桌面發出“噹啷”的聲響，比玻璃杯中冰塊碰撞杯壁的聲音更抓耳。

相比戒指，鐲子的置景簡單了不少。在俯拍了幾張方知戴著鐲子的手放在書本上、電腦邊，以及手端著咖啡杯的姿勢以後，許有有表示，接下來她需要拍一些方知和自己的互動，順帶能把項鍊也一併拍了。

“和自己的互動？”杜鬱文率先發出疑問。他全程看得認真，視線一直跟著方知的動作，同時耳朵裡還留意著許有有的動靜，耳朵和眼睛被充分排程，簡直比他讀書的時候還要認真。

“或許有有是想要這樣的效果？”還沒等許有有開口答疑，方知就抬起戴著鐲子的右手靠近自己的胸前，右手搭在左肩上，這樣既露出了手腕上的鐲子，又恰好和項鍊形成了唿應——

兩件銀質的首飾以黑色上衣為背景，在此之上愈發凸顯了光澤感。尤其項鍊墜子恰好落在方知胸前，胸肌在黑色上衣下若隱若現——

哪裡還需要什麼其他的佈景，方知本人簡直就是最好的展板。

“別動！別動！千萬別動啊！”許有有一抬頭就見方知已經擺好了動作，她也顧不上桌上還沒收拾好的各種道具，抓起相機就摁了一張，對方知的鏡頭表現力滿意得不得了，“方老師，你真的是第一次當模特嗎？”

還沒等方知開口，杜鬱文便幫他搶答，“那你錯了，方知以前當過閒魚模特，業務熟悉得不得了！”

……

有了戒指拍攝的經驗，手鐲和項鍊的部分進展得非常順利。許有有的快門聲不斷，一組拍完，她低頭確認，幾乎是一水兒的出片。

有幾組因為角度的緣故拍到了方知的下巴和側臉，許有有很謹慎，把相機舉到方知和杜鬱文的面前，“兩位，這幾張……還有這幾張拍到了方副教授的側臉和下巴，但是效果又確實不錯，你們不介意的話我能選它們作為商品圖嗎？介意的話咱們就用之前沒露臉的幾張。”

她邊說邊翻出前面幾張做對比。

杜鬱文和方知湊到相機前，三顆腦袋靠得很近，一起研究著照片。

“這麼看……確實是露出一點的效果更好哦？”杜鬱文皺眉，很認真地來回對比，隨後扭頭徵詢方知的意見，“方知，你覺得呢？”

方知作為主角，他的想法最重要。所以當許有有和杜鬱文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時，方副教授思考了片刻，開口道，“沒有露出眼睛的話其實還好，為了最終呈現的效果，我個人也覺得後面幾組更佳。”

“太好了！”許有有心裡一塊石頭落地，長舒了一口氣，語氣中的感謝要溢位來了，“真是太謝謝你了方知！你放心，我一定選擇露膚度少的照片，絕對不會出現五官，保證你的隱私，不給你帶來困擾。不過以防萬一，如果後續照片發出來有人問模特，我要怎麼回答比較合適？”

杜鬱文接過話頭，“如果有人問，你就說是你的素人朋友就行。畢竟方知本職工作是大學副教授，咱們還是低調行事。”

方知把相機還給許有有，順著杜鬱文的話，“鬱文說得對，我們只是幫有有你的一個忙而已，還是請大家把關注點放在好看的首飾上。”

許有有用力點頭，對夫夫倆比了個OK的動作，“明白，明白！”

一週後，許有有更新了這則商單推廣的博文。

杜鬱文收到她發來的連結點進去時，底下的點贊和評論都很高了，拋開飾品本身，討論度最高的話題就是這次沒有露臉的模特，大家紛紛詢問博主此人是誰，說此人手都這麼好看了，那臉簡直不知道要帥到什麼程度。

杜鬱文看到這條評論，點點頭，表示很滿意、很認同。

許有有挑了點贊最高的一條評論回復，公事公辦地，“是我生活中的朋友幫忙當模特拍的照片哈，朋友是素人，所以大家欣賞照片就好，我就不圈他了，理解萬歲！”

杜鬱文又欣賞了一遍這組照片，這才心滿意足地、美滋滋地重新投入了無休止的工作之中。

第58章 方知的暑假要來了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等杜鬱文的發燒和發炎都終於徹徹底底地痊癒，時間已經來到6月下旬了。

往年這個時候，方知基本已經結課，將手裡本科生的學期論文批改得七七八八，也經歷了一兩個晚上的期末瘋狂撈人，差不多能夠全身心地迎接即將到來的暑假。而隨著今年成功評上副教授，方知的工作量也顯著增加，不再是放假前半個月就優哉遊哉在家裡廚房研究新菜譜，大有要奮戰在教學一線直到暑假到來前的最後一個工作日的勁頭。很多時候杜鬱文都下班到家了，方副教授還待在學校辦公室裡，把廚房的使用權讓渡給接過重任的杜鬱文。

然而杜鬱文的工作也同樣不輕鬆。《盡歸塵土》結束了全國巡演，在今年底明年初的二巡之前，顧風樓終於和那位姓應的導演一起找到他來談劇本實體出版的事。在確認合作後，顧風樓就在社交平臺上公佈了實體劇本出版的訊息，當時就引起不小的反應，不但粉絲們的唿聲很高，一些看過劇以後入坑的路人也有不少興趣，再加上顧風樓在圈內人緣不錯，其他音樂劇演員紛紛幫著宣傳，也算是為出版提前造勢。為了回應大家的高期待，無論是顧風樓代表的劇方還是杜鬱文所在的出版方，所有人都緊繃著一根弦。

不過，由於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雙方都非常謹慎小心，光是對內容的呈現，涉及具體的刪減還是保留就討論了好幾次，更毋論封面的設計、書名字型等細枝末節的部分，社內設計部的稿子被斃了好幾次，杜鬱文甚至還找了之前合作過的作者，請他們和外部設計公司牽線搭橋。他不怕麻煩，只因為他和兩位藝術家的想法一樣，都希望能呈現出最完美的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