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毒殺(一)
柳芸同肖五回了錦衣衛。朱守林帶著嚴華走到柳芸差房:“他知道的都說了,但他恐怕會被人滅口。”
柳芸看著嚴華道:“你接下來有何打算?要不要送你離開應天府?”
嚴華直言道:“大人,我想為我的妻子復仇。”
朱守林同柳芸對視了一眼,心裡想著,若是自己遇上這樣的事,也會去復仇。
柳芸還是勸他:“你若是犯案,被本官拿到會獲罪。”
嚴華拱手行禮:“為大人所拿,小的心甘情願。”他轉身大步走出錦衣衛,滿身上下透著殺氣。
嚴華想著妻子慘死的模樣,雙手緊緊握成拳頭。他為了申氏,放棄打拼前程,安心做個掌櫃,只想夫妻二人過著安穩的日子。兩人見日子好些,正打算要一個孩子,賀四小姐又被人撈出來,他妻子執意要去照顧小姐,他也依了她。他妻子同賀小姐去郊外,他也依她心願。駙馬為他安排的妾室,他也沒要。他想著,只要能同妻子白頭到老,別的都不重要。
如今,他的所有希望破滅後,殺心頓起。
朱守林同柳芸看著他的背景,都嘆了一口氣,柳芸道:“這世上痴情的人,受傷後就最難走出絕境。”
朱守林道:“若我是他,一樣報復。”
“他會找誰報仇?”
“他如今最想殺的人恐怕賀四小姐,再就是駙馬。但因他妻子對小姐甚為尊重,他不會殺賀四小姐,只會……”
柳芸道:“那恐怕很難,駙馬身邊有十多位護衛。”
*
第二天早上,郭捕頭從外面匆匆走進了錦衣衛,正在說話的柳芸幾人都轉頭看著郭捕頭。
郭捕頭行了一禮著急開口道:“柳大人,不好了,程大人被人下了毒。”
柳芸驚問:“在哪中的毒,他如今怎樣?”
“在府衙,暫無生命危險。”郭捕頭繼續說道:“剛才,程大人在看案卷,端著茶喝,他喝了一口覺得茶水苦澀就吐了。隨後他人就又熱又燥,想脫光衣服,小的趕緊給程大人餵了生綠豆水,又叫了大夫。如今,程大人生命無礙,但是全身發熱拼命喝水,小的來時大人四肢無力。”
朱守林沉著臉:“這膽子也太大了,還敢去府衙衝府尹下手。”
柳芸問:“會是樸大的隨從嗎?”
樸大沖進府衙殺程大人事件以樸家被誅三族而結束。
郭捕頭點頭:“完全有這可能,柳大人一起前去看看?”
柳芸點頭:“走吧。”
朱守林對柳芸道:“你小心些,別讓肖五和世友離開身邊。”
“遵命大人。”柳芸衝朱守林輕笑。
幾人從洪武門步入正街向前走了幾十步路程,轉進一條衚衕,有一人駕著馬車飛快駕駛前來,堵在了衚衕口。
柳芸見來者不善,緊緊握著手裡的長鞭。她警惕著看向馬車,只待有人出手,她便出擊。
肖五與林世友見柳芸表情慎重,也緊緊握住手裡的長劍。
幾人站了一會,見車內並無動靜,正想退後改道離開。駕車的人長噓了一聲,只見車簾一下被人掀開,車上有七八人端著弓箭,拉著弓弦,用箭指著他們幾人。
柳芸大驚:“膽子不小敢刺殺錦衣衛。”
發令那人揮了一下手:“只殺姓柳一人,其他人退讓不殺。”
柳芸見郭捕頭嚇得臉青面黑,對他道:“你先回府衙。”
郭捕頭雖是怕死,也不退讓:“哪能如此,我來尋你,恐怕是中了人家的圈套。”
那人哈哈笑:“正是,程大人中毒就是要將姓柳的引來。”
柳芸笑了笑:“如你們所願,我來了。”
那人舉手:“射。”箭朝幾人飛射了過來。
只見柳芸快速退後幾步,右手一揮長鞭,那些人射出的箭被抽偏離了方向,她又立刻舉起左手的梅花袖箭,果斷的放了一筒袖箭,有兩人應聲中箭倒下。肖五與林世友飛身撲上前刺死兩人。
那幾人根本沒有料到外表文弱的柳芸,手腳這麼靈活,可以右手揚鞭,左手發箭。他們只認為柳芸身邊的兩位侍衛功夫高強,都想著先解決那兩人,沒想到被柳芸殺了個措手不及。
柳芸這一筒箭是被肖五塗上了見血封喉的毒藥。他一直叫柳芸小心用此箭,不到最危險的時候不要拿出來。
馬車上剩下的四人,還來不及再換上箭,就被林世友幾劍刺死,只留下一個活口。那人撲通一下跪了下來:“饒我一命,我什麼都說。”這人就是白侍衛。
柳芸舉著手上的梅花袖箭對著他的頭:“本官知道是誰要你來的,本官奈何不了他,但能奈何你。”
“不要殺我,我以後為你賣命。”白侍衛不停的磕頭。
柳芸示意肖五喂他一顆毒藥:“此藥有解藥,用訊息來換。今日之事,你回去打算如何說?”
白侍衛鬆了口氣,他忙說道:“我說、我說跟來的錦衣衛太多,寡不敵眾被人追殺,只有我一人逃生。”
柳芸嗯了一聲,也並不放他走,白侍衛想了想又說:“程大人的毒是守門的魏宵所下,他得了十兩銀子好處。”
郭捕頭追問:“什麼毒?”
“五石散,分量不多。”
聽到是五石散,柳芸幾人鬆了一口氣。五石散是春藥,服用量小,只服一次不會危及性命,久服會成癮。
柳芸問:“既然你費了十兩銀子給程大人下毒,為何只用了一點點分量?就是為了引我前來?”
白侍衛支支吾吾道:“小的,小的不敢殺死府尹大人,藏了點。”
五石散價格不菲,幾人以為他藏著五石散是想賣銀子,都不再追問。也正因為他貪下多的五石散,程大人也才沒事。
肖五對郭捕頭道:“既然知道是什麼毒何人下的,你自去,我們就不再去了。”
郭捕頭也害怕路上再有人刺殺柳同知,他拱手行禮後自行飛奔回了府衙。
柳芸帶著肖五與林世友回了錦衣衛。朱守林見三人這麼快回轉,他走到門口問:“怎麼回來了?”
林世友上前輕輕對朱守林說了事情的經過,朱守林臉色沉了下來,眼神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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