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焚屍(三)
柳芸聽了仵作的話更加證實了自己的想法,兇手和死者都是這個村裡的人。
柳芸問:“人不是被燒得面目全非了嗎?怎麼能看出穿沒穿外衣鞋襪?”
“大人,地上是溼的,燒壞的是向上的一面,地上的那一面衣服都完好。”仵作解釋。
柳芸細細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前些天下了雪,這幾天雪正在融化之中,田間小路都是溼的。草堆裡的有一些草是乾的,普通的人哪知道屍體要多少柴火才能焚屍?所以,一堆乾草很快的燃完,屍體也只燒燬了上面的一部分。
她分析:兇手與死者發生了致命的衝突,兇手將人打死,移屍到草堆處,他點上火後速度的逃離。後又怕被人發現,沒去現場看屍體有沒有燒完。
柳芸站起身:“里正,我們一戶一戶去檢視。你將本村的名冊帶上。”
易興道:“大人,哪用得著名冊?村裡人我都認得記得。”
“拿上吧,查一家記一家。”
易興只得跑進室內,翻箱倒櫃拿出一本破舊的冊子:易家家譜。
柳芸皺眉:“就這?”
“大人放心,草民是族長,哪家生了娃都會來告訴我,我再記入冊裡。然後十年修一次族譜。”
“好吧,咱們走。”柳芸只得這樣。
肖五與林世友跟在柳芸身邊,郭捕頭帶著人也跟在其後。柳芸走了兩步停住了腳:“先從里正家查起。”
易興愣了一下爽快地道:“行行,大人查吧。”
“你家的人呢?”
易興叫了一聲:“都出來。”室內走出幾個半大的孩子,一位用布包著頭髮的中年婦女。
“這是我家大娃,二娃,三娃,四妹。這是草民的賤內。”易興介紹著。
柳芸打量了幾眼,示意肖五接過冊子對著檢視。肖五看了看冊子點點頭:“易興家六人,兩大四小”
一行人開始一家一家查人數,柳芸問:“村裡這幾天有沒有來客人?”
易興搖頭:“鄉下走親戚幾乎都不留宿,吃完飯就走人。十五元宵節這一天,村裡一個人都沒來。大家去城裡看燈了,哪會來走親戚。”
剛巧查到村子口的易風家,易風道:“正是,若村裡有親戚來,咱家的狗會叫,草民的母親就會喝住狗。”
柳芸道:“你問問你母親,十五元宵節這一天,家裡狗叫過沒有?”
易風轉身進了室裡,問完話後又出來:“大人,草民的母親說,十五元宵節這一天,狗都在家裡沒叫過。”
柳芸讓肖五照著冊子點易風家的人,肖五拿著冊子報:“四個,三大一小。”
……
柳芸這樣查人數的作法,讓所有的村民不解,這樣能查出什麼?哪家少個人他們自己不知道?
從幾百後年來的柳芸知道一件事,什麼事都要用實事說話。她在心裡想著,若是全村的人數正確,她下一步會著人去附近的村查詢。總不至於平白的死了一個人,還沒有知道死者是誰。
一家一家查的人數都正確,圍觀的村民指指點點:“就說這樣查不出什麼吧。”
“咱們還不知道村裡多少人?”
最後一家在村裡的盡頭,離小河很近,房子破破爛爛,屋內的人也穿著破爛。這是村裡最窮的一家,比乞丐稍好一點的是有自己的窩。
“這就是易成的家,他家有四大一小。”里正易興道。
肖五對著冊子數人:“差一個人。”
“哦,是這樣,易成家的父親一直生病在床,有十年了。”里正解釋。站在里正身後的易成沒說話,一直低著頭。
肖五道:“那就不差了。”
正在大家都轉身離開的時候,柳芸開口了:“郭捕頭,帶人進裡室檢視是不是如里正所說。”
郭捕頭猶豫著:“不必吧,應該不差人。”
“進去看。”柳芸口氣有些強硬,肖五立刻帶頭走進了室內,郭捕頭只能跟在身後一同走了進去。
稍後,肖五一臉驚異地跑出來:“主人,裡面床上並無人。”郭捕頭也一臉不解地走出來道:“哪有人?”
里正不信,他跑進室內轉了一圈出來,一臉的茫然:“真沒人。”
柳芸轉頭看著易成,見他一直低著頭,也不吭聲。柳芸再看看院裡站著的兩名婦女,一位是易成的母親,頭髮花白,一身破爛的衣服,另一位年輕的是易成的妻室,也是一身破舊的衣服,兩位婦女恐懼不安,表情十分的害怕。院裡還有一位三四歲大小的男童,臉上掛著傷痕。
柳芸問:“易成,你父親呢?”
他仍舊不吭聲。
“你殺了你的父親?”柳芸見他還是不說話。
柳芸叫肖五帶人搜屋內:“仔細搜,特別是臥房。”
這次郭捕頭積極的衝在最前面,若這裡是殺人現場,一定能找出蛛絲馬跡來。
柳芸在屋前屋後也檢視著,易成家的後院有一條小路,一直向前。柳芸指指問:“這條小路能去村前嗎?”
易風連連站頭:“能的,草民常從這條小路走回家,近很多,不從村裡繞路。”
“走,我倆去看看。”柳芸走在前,林世友跟在她身後。兩人邊向前走,邊低頭檢視,小路兩邊的小草上時不時有零星的血滴。
肖五從屋內出來,站在院子喊:“主人,臥室地上被人灑了很多的木灰,床上帳子都有血。”
郭捕頭也出來道:“尋到帶血的衣服了。”
柳芸轉頭走了回去,站在易成的面前,冷冷地問:“你殺了你的父親?因為他久病你就殺了他?”
“不是……”
“你知不知道殺父是要被凌遲處死?也就是一刀一刀割肉,割幾千刀才會死!”
聞這話先崩潰的是易母,她驚恐大叫:“不是我兒,不是我兒,是我是我殺的。”
柳芸轉頭看著她:“你這弱小的身子,能殺人,還有運屍?”
村民們早議論紛紛起來,易成家最近的一戶人家想起昨天發生的事,他大聲道:“大人,昨天我聽見易成家打孩子,孩子那哭的可大聲了。當時草民還在想,易成家就這一個孫子,平日裡都很寵他,怎麼過年過節還下手打孩子呢。”
柳芸看向那個孩子,臉還有些腫著有一道傷痕,她走過去蹲下,溫和地問孩子:“誰打的你?”
孩子膽怯地看著柳芸,輕聲道:“我要吃肉,爺打我。”
聞此言,村民譁然,這話說出來誰信?這孩子可是易成家三代單傳的種。可孩子臉上的確也帶著傷,昨天也聽見有人打孩子了。
村民們在猜測:是不是易成的父親病久後,人就煳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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