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2頁
阿檀拿了個羅盤,一進大門就開始閉上眼睛唸唸有詞,唸了一陣後,她勐地睜眼抬腿往前走:“陰氣在這邊。”
她依靠昨夜記憶走到了後花園,管家也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側。
阿檀閉上眼,神神叨叨唸了幾句咒語,伸出根手指,朝著花園的西北角落指去:“祟物應該在那停留過。”
她快步走過去,拿著手中竹竿劃了個圈:“此處。”
管家一看瞬間覺得眼前這小道長乃真高人,這圈與密壇位置分毫不差。
他面色激動:“法師,你說得沒錯!當時封印邪祟的密壇就被我放在這,哪曉得一夜過去,這罈子竟然不翼而飛了,這昨夜,我家二太太,二太太就上吊死了。”
管家昨兒與二太太來了個四目相對,此時還心有餘悸著。
阿檀背過身來:“屍體在哪裡,領我過去看看,貧道擔心這祟物害人後還附在你家二太太身上,須得儘快除去,不然你家家宅難寧啊。”
管家一聽這話誠惶誠恐,“道長,您隨我往這裡來。”阿檀跟在管家身後往謝家祠堂的方向走去。
祠堂裡擺放棺材一副,棺中女人雙目緊閉顏面青紫舌頭腫脹凸出,阿檀掀了下眼皮,看到渾濁瞳仁中的出血點,卻為機械性窒息死亡,阿檀又俯身下去細看一番,在她衣服胸襟處發現褐色汙漬,她湊下去嗅了嗅,有藥味,緊接著,阿檀看向她脖頸上的勒痕。
阿檀滿腹狐疑,她挺直背嵴,轉身問門口的管家:“你家二太太上吊用的什麼繩?”
“粗麻繩。”
阿檀稍微挑眉:“粗麻繩……”
她喃喃自語:“索溝不對勁啊。”
自縊,是自身重量作用於人體頸部導致的機械性窒息死亡,這時,前頸受力往往產生深深的索溝,而後頸不著力,索溝則會淺或者提空,但看謝家二太太,整個頸周的索溝受力均勻,必定不是自縊,而是被人勒死。
阿檀又問:“什麼時候發現的?”
“就昨晚。”
她拿起死者的一隻手細細檢視,在手臂以及指甲縫中再次發現端倪。
阿檀張張嘴,還想打聽些什麼,祠堂門口突然響起個厲害的女聲。
“陳管家,這是什麼人?”
管家立刻躬身稟報:“大太太,這是上門來驅邪的法師。”
範景珠上下打量了阿檀一眼:“這麼年輕的法師驅邪?不會是什麼江湖騙子吧?”
阿檀也趕緊停止檢視屍體,稍微頷首表達問候:“我見你家宅上空陰氣籠罩,想必有邪祟入侵……”
範景珠打斷她,“這事城中已經傳遍了,你能知道並不稀奇,”她說著又睨了管家一眼,“陳管家,不要什麼人都往宅中帶。”
阿檀反駁:“是你們在城中廣尋高人,我才過來的。”
陳管家忙道:“這法師一眼便畫出封印密壇擺放位置,想必應當有些真本事的。”
“既有真本事,不做法事驅邪,反而一直呆在棺前做什麼?”
阿檀這才慢悠悠開口:“不做什麼?貧道只是有一些奇技淫巧,能只看屍身,便看出你家二太太死前所發生的之事。”
範景珠輕笑一聲:“你這小道士挺會說大話,那你來說說,我弟妹死前發生了什麼事?”
阿檀胸有成竹地笑笑,自信開口。
“第一,二太太死前喝過湯藥。”
管家下意識點了點頭。
“第二,二太太死前曾掙扎過。”
“第三,二太太她,在上吊前就已經死了,她不是鬼纏身,而是被人所害。”
“滿口胡言!”範景珠聽完面色帶怒,“陳管家,把他轟出去!”
陳管家也變了之前的態度,他毫不客氣,將阿檀轟出公館。
“我還以為你真是什麼高人呢,原來真是個來騙錢的騙子。”
阿檀想套更多資訊,怎怎唿唿:“你們謝公館不想給錢就不想給錢,憑啥說我是騙子?”
“我家二太太死時門窗都是從裡面關死的,發現二太太上吊時,我家主人賓客傭人都在場,多人見證,房中壓根沒人也藏不住人,你說二太太被人害死,害死她的人在何處?”
他說完門一關,剩下阿檀一人門口凌亂了,她理了理被拎亂的衣領,喃喃自語:“門窗從裡面關死的,怎麼會呢?”
以她的經驗學識來看,必定不是鬼纏身,只是有人借鬼神害人罷了。
要不是剛才沒時間好好看一看二太太的屍身,她能找到更多線索佐證自己的猜想。
想了一陣,阿檀笑了,她轉身往街上走,雙手交叉枕在腦後:“鬼纏身,有意思,真有意思啊。”
晚上,阿檀從圍牆爬過,偷熘進了謝公館。
她拍了拍身上灰塵,依照記憶找到了謝家祠堂,然後隨著“吱呀”門響,阿檀鬼鬼祟祟熘了進去。
她神情冷漠,劃根火柴點燃一旁的蠟燭,黑暗中,燭光晃晃悠悠將她的身形放大映照在牆壁上。
棺材中,方慧榮臉色死灰雙目凹陷,在夜裡顯得詭異可怖,但阿檀卻絲毫不覺害怕,她俯身下去細細檢視了一番屍體,發現方慧榮身體並無帶血傷痕,她的目光又停留在死者指甲縫,裡面殘留碎屑與血汙。
“皮屑沾血,那麼那個人身上的抓痕必定深得見肉了。”
阿檀眸眼銳利,正細細思索時,只見自己被燭火映照在牆壁上的影子後面多了個高大黑影,她心中一驚,揚手扇熄燭火,正欲奪門逃走時,身後那人已經從後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嚨。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