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是我該謝你
靈兒的傷口再次被姜婼棠縫合了一遍,馬車也漸漸想姜府行去。
那些黑衣人的屍體相信很快就會被衙門的人發覺,到時候自然會有人出來善後。
至於線索,姜婼棠根本不報任何希望。
只是平白無故遭受刺殺,讓她心中有些氣憤,是皇后也好,是蕭家也罷,她終究是要查個水落石出。
靈兒傷口傳來的劇痛,在她的臉上完全看不出,直到姜婼棠全部縫合好,她臉吭都沒吭一聲。
“王妃,謝謝您。”靈兒無比真誠的看向姜婼棠,微微笑著說道。
姜婼棠把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將所有的東西放回藥箱之內,這才對靈兒說道:“你無需謝我,今日若不是你挺身而出,我和折柳還有采蓮都會喪命於此,說起來倒是應該我謝謝你才對。”
靈兒連連擺手:“王妃千萬不要這樣說,這都是靈兒應該做的,只要您不在為之前欺騙您的事情而生氣就好。”
姜婼棠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無奈的輕嘆一聲:“唉……其實我也不是生氣,只是不想讓來歷不明,目的不明的人待在身邊而已。”
“既然你這麼願意待在我身邊,是不是也該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目的又是什麼?又為何要為王爺作事?”
靈兒聞言,精緻小臉兒上的為難一閃而過:“其實靈兒的身份也沒有那麼什麼,也沒什麼不可以告知王妃的。”
隨即,她將自己的來歷全數告知了姜婼棠。
當然,這樣做的前提是得到了魏詔的允許,否則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
魏詔昨日很清楚的告訴她,若直接將身份說出去,姜婼棠必定會疑神疑鬼,倒不如裝作為難一些,這樣才更加有可信度。
一開始的時候,靈兒的確是來監視著姜婼棠的,也時常向魏詔匯報關於她的一切動向。
可漸漸的靈兒發覺姜婼棠根本就不會對詔王府亦或者魏詔造成絲毫的威脅,也就不再什麼事情都要向他匯報一聲。
靈兒自幼無父無母,當了乞兒許多年,最後被魏詔無意間遇到,帶回了詔王府。
魏詔一開始只是供她吃穿,並未有什麼特別的打算。
子晝時常和她相處在一起,發現了她驚人的武學天賦。
所以便向魏詔請示,能否秘密訓練靈兒成為一個出色的殺手。
魏詔本著試試看的態度,也就隨著子晝訓練她。
久而久之,還真的培養出了一個天才殺手。
儘管被救回詔王府之後並未被苛待,但靈兒的身子卻再也沒有長高過。
這張臉和當年被帶回來的時候一般無二,魏詔也想過辦法,可卻是迴天無力,幼時的營養不良,已經不可逆轉。
看著靈兒除了樣貌和身子嬌小,像極了十幾歲的孩子之外,她的體能和力量卻四毫不遜,也就沒有放在心上,反而這樣的身形更利於隱匿身份。
任誰怕是都無法對一個孩童生出戒備心,做起事情來也會事半功倍。
成為殺手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魏詔都沒有給她任何的命令,直到前幾個月的一個晚上,子晝找到了她。
命令很簡單,就是佯裝偶遇姜婼棠,從此潛伏在她的身邊。
爺爺是假的,年齡也是假的。
姜婼棠聽完靈兒的講述,心裡終於舒服了一些,雖然還不知道這番話到底有多少水分,起碼眼下她對靈兒討厭不起來。
她沉吟了良久,才看著靈兒問道:“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是繼續為王爺做一些殺人的任務,還是……”
靈兒搖了搖頭,靈動的眸子當中滿是真誠的看向姜婼棠:“不,靈兒不喜歡打打殺殺,如今只想待在王妃身邊,這也是王爺的意思。”
說著,她還怕姜婼棠誤會,忙解釋道:“王妃您也不要誤會,王爺已經不想繼續監視您了,現在我的人物就是護您周全,絕對不會讓您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姜婼棠沒有答話,只是若有所思的深深看了她一眼。
眼下靈兒的確對她沒有任何的威脅,可保不齊她什麼時候會再次站在魏詔那一邊。
姜婼棠自己都不知道和魏詔這種和平共處的關係到底能維持多久,一旦二人分開,亦或者不得不兵刃相見之時,靈兒無疑會選擇魏詔,而不會選擇她。
很快眾人來到了姜府之中,一路上姜婼棠都在思考,到底要如何安置靈兒才是最正確的。
可香了這麼久,依舊沒有一個準確的答案。
既然這樣,她索性不再去想,真到了要和魏詔分道揚鑣的那一刻在做思量也完全不遲。
折柳和採蓮這對靈兒的身世感到無比好奇,問東問西的,一路上嘴巴都沒有閒下來。
姜婼棠先行走下馬車,採蓮和折柳扶著靈兒一同向姜府內走去。
主僕四人誰都沒有注意到,有一雙眼睛時刻盯著姜府的大門口,看到她們前來,此人明顯微微一怔。
這個人不是被人,正是素菊。
姜婼棠先把靈兒安置在客房之中,讓採蓮留下來照顧她,隨即便走向前廳。
還沒等走到門口,便聽到了姜遠寧爽朗的笑聲,而另一個聲音極其耳熟,一時間她還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走進去才發現,居然是燕歸來,萬萬沒想到他也在這裡。
姜婼棠面色有些尷尬,來到姜遠寧和燕歸來的面前輕聲說道:“原來燕哥哥也在,怪不得父親如何開心。”
燕歸來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神瞬間變得緊張了起來,明明是自幼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如今卻抑制不住的看到她就緊張。
姜遠寧倒是毫無影響,隨意的看向姜婼棠笑著說道:“你來的正好,你燕哥哥也剛到不久,快過來做。”
姜婼棠坐在姜遠寧的身旁,對燕歸來沒有變現的過分熱情,也沒有變現的很冷淡,就和尋常的好友一樣。
她微微笑著抓著姜遠寧的手說道:“父親,我這次來給你帶了許多平日調理身子的藥材,稍後就告訴婢女如何熬製。”
姜遠寧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閃過一絲欣慰:“還是棠兒有心,不像你大哥,終日和為父說的話都不超過十句。”
沒等姜婼棠開口,一旁的燕歸來輕聲說道:“恆之也只是忙於政務,伯父可千萬不要因為此事而錯怪他,只不過男子和女子表現的孝義有所不同罷了。”
姜遠寧搖了搖頭:“來兒就無需為他說話了,他這個人到底什麼樣沒有人比我更清楚,這不身子才剛剛痊癒,便終日悶在書房之中不出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幹什麼。”
也許別人不清楚姜恆之在做什麼,但姜婼棠卻清楚的很,他無非是在為上次遇襲的事情兒耿耿於懷。
他已經不止一次暗中查探蕭家,期間被姜婼棠發覺,卻謊稱並不在意。
這場偷襲險些讓他喪命,換做是誰可能都無法吃下這個暗虧。
儘管如此,姜婼棠卻很清楚,姜恆之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絕對不會出手,也就沒有過多去幹預。
“大哥還能做什麼,當然是心疼您,不希望什麼事情都還要您來操勞。”姜婼棠古靈精怪的挑了挑眉,這一次站在了姜恆之這一邊。
“哈哈哈……”
姜遠寧爽朗的笑了笑:“好好好,都是我錯怪他了還不成嗎?今日剛好人來的齊全,就都留下來用膳吧,可不許推脫了。”
三人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姜恆之才匆匆趕來,他也是聽到婢女們說燕歸來和姜婼棠來到了府上。
完善一家人坐在一起其樂融融,這一次姜婼棠沒有拘謹,和燕歸來的相處也越發自然了一些。
即便這樣,還是架不住姜恆之的調侃,幾次姜婼棠都向他投去了殺人般的目光,而人家卻視而不見。
這種時候姜婼棠很後悔,為何當初不直接讓她的大哥徹底變成一個植物人。
酒足飯飽,姜婼棠沒有多做逗留,靈兒也歇息的差不多了,傷口沒有再滲出血液來。
告別了姜恆之和姜遠寧,正欲離開的時候,燕歸來追了過去。
“棠兒。”他在姜婼棠身後輕聲喚著。
姜婼棠停下腳步,對摺柳三人說道:“你們先上去,我隨後就來。”
折柳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燕歸來,偷笑著什麼都沒說,扶起靈兒便向馬車的方向走去。
姜婼棠等燕歸來跟上,嘴角微微上揚,牽起了一抹和煦的淺笑:“燕大哥也打算走嗎?怎麼不多坐上一會兒?”
燕歸來搖了搖頭:“我剛好也有些事情要去處置,不能陪伯父了,改日我還會再來的。”
其實他每次前來都希望能夠遇到姜婼棠,只可惜她一直在忙於算計太子,根本沒有機會回到姜府。
所以燕歸來每每來到姜府一次,就會失望一次。
姜婼棠沒有多問,嘴角的笑容不減:“上一次燕大哥救了我,我還沒有好好謝過你呢,你說會起詔王府,也還尚未登門,不會是把這件事給忘了吧?”
燕歸來聞言一怔,忙擺了擺手:“你我之間何須如此客氣,我之所以沒有登門拜訪,只是因為近日太過忙碌,有很多事情都要親力親為才行,等有空閒必定前去。”
這番話說完,二人之間陷入了尷尬的境地,誰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最終還是姜婼棠打破了沉寂:“也是,你畢竟身為將軍,就算不在邊境,怕是也有很多困難等著你去面對吧,不像我,終日無所事事的,所以就比大哥要更顧家一些,我……”
“叮……”
沒等姜婼棠把話說完,她頭上的簪子忽然滑落而下掉在了地上,整齊束在腦後的青絲瞬間散開。
燕歸來見到這樣的姜婼棠,不由的看呆了,許久都沒能反應過來,那雙深褐色的瞳仁當中滿是驚豔之色。
姜婼棠卻有些驚慌,忙蹲下身子要將髮簪撿起來,可這個時候燕歸來也做著同樣的動作。
不出意外的,二人指尖相觸,姜婼棠第一時間抽回了手。
燕歸來也是心頭一震,但很快平靜下來,將簪子撿起來遞到了姜婼棠的面前:“給。”
姜婼棠接過髮簪,眼神眼神有些躲閃,忙將一頭漆黑如墨的青絲挽了個勁束於腦後。
這一抹全部被躲在暗處的素菊看在眼裡,嘴角下意識牽起一絲冷笑,轉身離開了姜府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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