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堵死每條路
“你說什麼?”
素梅如遭雷擊,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才區區半日的時間,姜婼棠居然把趙得柱給送出了詔王府,甚至還擺脫了奴籍,成為了平民。
為趙得柱收拾房間準備給其他人住下的婆子也很是羨慕,她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是啊,這趙得柱還真是走運,居然能得到詔王妃的照拂,這種機會可不多見。”
其實她很想說趙得柱矬了一輩子,居然看了一眼素梅的身子就走上了人生的巔峰著實幸運的很。
不僅很快抱得美人歸,還再也不必在王府之中伺候,她們這些婆子婢女,即便是死,也將是詔王府的奴才而已。
素梅顧不上其他,什麼都沒對婆子說,帶著點心轉身便折返而回。
婆子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不由得撇了撇嘴,碎碎道:“有什麼了不起的,身子都被人看光了,還這般挑三揀四的。”
當素梅把所見所聞告知蕭雲月的時候,她勐地起身,同樣不敢置信,姜婼棠的動作居然這麼快:“此事當真?”
素梅再次紅了雙眼,強忍著沒有當場落淚:“奴婢親耳聽到那婆子說的,斷然不會有假,姜婼棠她這一次是真心要將奴婢活活逼死才肯滿意。”
蕭雲月一對兒黛眉緊蹙成川,緊咬著後槽牙惡狠狠的道:“她還真是走了一步好棋,居然連這一步都算的到。”
一顆晶瑩剔透的淚珠從素梅臉頰滑落而下,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夫人,奴婢真的不想嫁給趙得柱,現在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人對生活沒有任何一絲希望的時候,會覺得也不過如此,勉強著也就活了下去。
可一旦給了人一點希望,在讓她絕望,那麼這個人會將這點希望看成一束光,沒了光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素梅此刻便是這樣的心境,這一天當中,她的心情可謂是大起大落。
為了保命答應嫁給趙得柱,原本認為一切塵埃落定,蕭雲月及時給她出謀劃策。
可誰知姜婼棠一招,就讓她所有的希望再次落空,換成是誰都會崩潰不已的吧?
蕭雲月也不是吃素的,她思慮片刻,很快秀眉舒展開來:“你先起來,還沒到成婚之日,我們就還有機會,你隨我來。”
說著,蕭雲月率先向摘星館外走去。
素梅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緊跟而上,她以為蕭雲月回去找姜婼棠,卻不曾想帶著她來到了張管事這裡。
張管事看到蕭雲月,立刻一臉諂媚的走到她面前抱拳作揖:“見過夫人。”
蕭雲月垂眸看向他,一臉的孤傲,聲音強硬而冰冷:“素梅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吧?”
張管事完全不明白深夜之中蕭雲月為何會找上他,並且開口便問他這個問題,出於謹慎,他只能如實回答:“奴才知道。”
他根本就不知道這樣的事情到底是該恭喜素梅,還是表現的惋惜一點。
魏詔不知道蕭雲月平日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詔王府的這些丫鬟小廝卻清楚的很。
此人陰晴不定,時而溫柔,時而刻薄。
誰都摸不準她的脾氣,稍有不慎便會惹火燒身。
蕭雲月點了點頭,看似隨口一問,話裡卻暗藏著殺機:“趙得柱祖籍在哪?家裡都有些什麼人?這些府上可有記錄?”
聽在張管事耳中,她不過是在為素梅打探一番,畢竟都要嫁過去了,不知根知底怎麼行。
蕭雲月乃是名門大族,她的丫鬟自然也不會敷衍了事。
說起來張管事還真是羨慕趙得柱,若是他能夠迎娶素梅,不知道會有多少嫁妝補貼給他。
可惜的是,他沒有那個豔福,沒有及時出現在侍女浴室的門外。“回夫人的話,這些府上都有記載,您現在便要看嗎?還是明日一早?”
蕭雲月面露不悅,挑眉看向張管事訓斥道:“你覺得我想明日一早看會現在來找你嗎?記錄在哪,帶我去看。”
“是是是,小的多嘴,還請夫人贖罪,您這邊請。”張管事再也不敢多言,只得帶著蕭雲月去查。
張管事輕車熟路,在一堆奴才們的記錄中很快找到了馬伕的那一卷。
他講卷宗畢恭畢敬的遞到蕭雲月的面前,低著頭說道:“夫人,您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在這卷宗之中,請您過目。”
詔王府的馬伕就那麼寥寥幾人,蕭雲月隨手翻了翻,輕而易舉的找到了趙得柱那一篇。
可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除了趙得柱的名字之外,上面沒有記錄任何的東西。
她正欲動怒,卻發現卷宗內有被人撕毀後殘餘的斷口,想都不用想,必然又是姜婼棠的手筆。
“真是豈有此理。”蕭雲月狠狠將卷宗仍在地上,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之中閃爍著滔天的怒火。
留下這句話她帶著素梅拂袖而去,獨留下張管事滿臉詫異,卻還不敢多問。
蕭雲月的樣子像極了對趙得柱所有的東西都不滿意的樣子,誰都不會去想他的一切記錄不翼而飛。
回去摘星館的路上,她周身瀰漫著重重的戾氣,素梅本想開口問個清楚,卻不敢這麼做。
她親自前來問個清楚,是怕素梅身份低微,管事的會不予理睬,不曾想到最後還是撲了個空。
為了將素梅一生徹底葬送掉,你姜婼棠可謂是費盡心思,機關算盡。
這最後一條路都給活活堵死,顯然是不想讓素梅活下去的意味。
早知如此,她就不該當著魏詔的面答應此事。
送素梅前去尼姑庵,也好過下半生要陪著一個低賤的馬伕。
張管事只得撿起卷宗擦了擦上面沾染上的灰塵,無奈的搖了搖頭,又放回了原處,絲毫沒有發現裡面少了些什麼。
另一邊,蘭苑之中姜婼棠靜靜的在床榻前看著眼前的詩集,折柳急匆匆的推門而入:“小姐。”
姜婼棠頭也不抬,專心致志的看著書內飽含詩意的句子隨口問道:“素梅去了嗎?”
折柳看向她,眼底滿是崇拜,微微笑著點了點頭:“一切都如小姐所料的那般,素梅果然去找了趙得柱。”
姜婼棠唇畔微微上揚,牽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早就料到她下一步會打算除掉趙得柱,幸虧我們早有準備。”
原來,她在前廳擺脫了魏詔的質問之後,第一時間開始著手為趙得柱的後路著想。
到不是姜婼棠有多在意這麼一個馬伕,所作所為皆是為了成功將素梅嫁給他罷了。
不僅還給趙得柱自由身,還特地命人安排了馬車,將他送到了京城外。
做完這一切姜婼棠還是有些不放心,便帶著折柳前往了張管事那裡。
她隨意與其攀談幾句,折柳便輕而易舉的找到了趙得柱的所有記錄全部撕了下來。
眼下只要等過了五日之後,過了彩禮趙得柱便會前來迎娶素梅,到那個時候不管蕭雲月她們主僕做什麼,都無力迴天。
採蓮此刻在一旁有些唏噓的說道:“沒想到蕭夫人竟然如此心腸歹毒,甚至不惜對一個馬伕出手。”
“呵呵……”
姜婼棠緩緩將手中的詩集合上,起身冷笑出聲,挑著眉頭說道:“她連對我都敢下殺手,何況是一個身份低賤的馬伕了。”
折柳撇了撇嘴:“沒想到心腸歹毒如她,卻能為了素梅做到這一步,也算是沒有白白主僕一場。”
姜婼棠看向折柳,笑著搖了搖頭:“你真的認為蕭雲月是為了素梅嗎?那你就把她這個人想的太過高尚了。”
“那她到底是為了什麼?”採蓮疑惑不解的問。
“我們彼此之間到底做了些什麼都很是心知肚明,她自然也猜得到這一切都是出自我的手,說白了,不過是為了不失顏面爭口氣罷了。”姜婼棠揚起精緻的下巴,頎長的睫羽之下閃爍著不屑。
她話音剛落,門外再次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她連忙對摺柳和採蓮做出了禁聲的手勢。
採蓮和折柳瞬間會意,下一刻靈兒緩緩推開房門,顯得有些拘謹的來到姜婼棠面前欠了欠身:“王妃,子夜哥哥來了,說是王爺讓您前往書房一趟。”
姜婼棠頜了頜首:“我知道了,下去吧。”
靈兒聞言下意識抬眸看向她,想說些什麼還有些欲言又止,最終什麼都沒說,躬身退了出去。
她不清楚姜婼棠到底知道了些什麼,自從那一晚從魏詔書房回來之後,她對待自己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從前還是一臉關切,現在在她的臉上靈兒只能看到無盡的冷漠和提防。
甚至折柳有意無意的監視著她,靈兒也敏銳的感知到了,到底如何贏得姜婼棠的信任,讓她陷入了迷茫之中。
待靈兒離去之後,姜婼棠才黛眉蹙了蹙,有些詫異的說道:“這個時候叫我去做什麼?你們送趙得柱離開京城的時候沒有被王爺發覺吧?”
折柳想了想,很是肯定的搖了搖頭:“這不可能,奴婢親眼看著王爺離開了詔王府,這才命人把他送了出去,並且後門的護衛已經全部被我們買通,為了以後的好日子,他們也斷然不會去告發就是。”
姜婼棠聞言眼底閃過了一絲狐疑,不知道魏詔到底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採蓮你留下來,折柳隨我去王爺書房。”
主僕二人前往書房的路上,姜婼棠一直在想,到底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找上自己。
因為趙得柱顯然有些牽強,區區一個馬伕和婢女的命運根本不會被魏詔放在眼裡。
若是因為白天銀針之事,那麼在前廳的時候就已經發作了,根本不會等到現在。
有了前幾次的前車之鑑,姜婼棠每次面對魏詔的時候都會特別小心。
生怕一個不慎便會落入他的圈套之中,思來想去,也許只有蕭雲月和他說了什麼才會如此。
“哐啷……”
當她來到魏詔書房門外的時候,便聽到一聲茶盞被摔在地上的聲音,不用想也知道此刻魏詔的心情必然很糟。
姜婼棠一怔,不知道這個時候到底應不應該進去。
駐足了片刻,她還是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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